20.红房子(12)

作品:《幽灵许愿守则

    异常事务管理局,技术部,执勤室。


    凌晨五点四十五,技术员李勤正在嗑瓜子保持精神。


    今天他值班,主要负责监测天海市已标记的十三处异常地带,以及为执行队提供信息支持。


    一夜将尽,大部分任务都结束了,屏幕上显示的几个零星绿点状态也很稳定。


    异常标记点是发生过特殊事故,可能存在诅咒域的地方。


    一般来说会被列入待处理名单,按社会威胁性顺序派执行队清理,不过目前标记的这些都没什么特别表现。


    不出意外的话,今晚的工作基本是完成了。李勤放松摸鱼,一边剥着瓜子,一手还在刷短视频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屏幕。


    突然,他剥瓜子的动作停了,目光锁在了屏幕上。一个陡然出现的黑色光点正在不断闪烁膨胀,象征灵力波动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。


    ……黑色?


    李勤扔掉瓜子,飞快地切到现场监控页面,屏幕一片漆黑,观测之眼已经碎掉了。


    他腾的站起身来,接通了公共广播。


    尖锐的鸣笛声刺破了寂静的清晨,走廊的红色警戒高频率闪烁起来,机械女声响彻各个工作间。


    “警报!警报!黑色高危警报!”


    “——安乐区护林路红梅小区标记地带,一级诅咒域畸变!”


    *


    执行部,广播的警报还在放。徐成蹊拉开门往外走,迎面就撞上了正准备敲门的陶桃。


    清秀的短发女人立刻敬礼:“徐队!”


    徐成蹊开门见山:“一级队有没有回来的?”


    “三支一级队和两支二级队都在外执行任务,最快的预计今早十点返回。目前局里有一支二级队按例留守,其中三个二级两个三级,随时可以出发!”


    陶桃顿了顿:“但是,一级除魔师只有您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徐成蹊的神色暗了暗。


    为了保证成功率和生存率,管理局一直以同级除魔师解决同级诅咒为任务准则。即使如此,依然时常出现伤亡。


    而畸变域的危险指数远高于寻常,一个同级除魔师只是杯水车薪。


    数秒的沉思后,他抬起头:“由我领队,留守二级队跟我行动。十分钟后出发。”


    “二级队进一级域?”陶桃睁大了眼睛。


    “黑色高危警报,必须有人处理。”徐成蹊语气冷肃,“管理局有管理局的职责,我们不是能挑选任务的自由除魔师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陶桃垂下眼帘。
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不能说什么了。徐成蹊队长的风格一直是这样,斩妖除魔,身先士卒。


    诅咒的数量远远多于除魔师,管理局常年处于超负荷状态。每次突发□□故,都可能因为人手不足出现重大伤亡,但这也是他们任务的一部分。


    ……除魔师的五年死亡率是27%,谁都可能成为这四分之一。


    陶桃颔首,转身准备通知调度。


    走出两步,女孩忽然又回过身来,欣喜道:“等等,裴特级两天前出外市支援一级任务了,按时间应该是今晚返回!”


    “裴特级?”徐成蹊眼神一亮,“今晚什么时候?”


    “预计应该是今晚凌晨三点落地,但已经超过了,原因暂时未知。”陶桃略带歉意地鞠躬,“裴特级不爱汇报行程,我们也不好催促。”


    “不过没关系,我马上联系他!”陶桃拿出手机,运指如飞,眨眼间已经编辑好了一条规整的紧急通知发出去,随后开始拨电话。


    等待接通的间隙里,她恳切地看向徐成蹊:“徐队,如果裴特级能回来的话,是不是可以再等等。二级队进一级域的风险实在是……”


    徐成蹊没有说话,盯着陶桃的手机。


    自动铃声在耳畔反复响起,许久没有人接听。


    陶桃有些冒汗了,挂断通话后又拨了一次。


    还是无人接听。


    数小时联系不上特级除魔师其实是很正常的。除魔师数量已经很少,特级更是凤毛麟角,不是在诅咒域就是在进诅咒域的路上,任务结束后往往挂机。


    但现在,陶桃很希望能联系上。


    她不甘心地再打了个电话过去,这次在漫长的忙音后接通了一秒,就迅速被挂断了。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投屏上的黑色光点正在迅速膨胀,已经覆盖了将近方圆十里的范围。诅咒域畸变的速度是不稳定的,他们最慢也得在半小时内采取行动。


    红梅小区早已废弃,但附近有两个居民区。如果一级诅咒域发生畸变,进入现实空间,将周围的平民卷入其中,那造成的伤亡将是数以百千计的。


    “没时间了。通知留守二级队,立刻出发。”徐成蹊说,“我是领队,对结果全权负责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陶桃低下头,“我会持续联系其他支援。”


    她走到身份验证处旁,还没刷通行卡,大门却无声无息地打开了。


    一道裹在黑风衣里的高挑人影跨入了大厅。


    那是个英俊而挺拔的青年,面容冷白,眉眼沉黑,五官清晰如刀削斧凿,几乎没有任何缓冲的线条。他生得锐利,气息却是懒散随意的。


    “都到门口了,还打什么电话。”


    青年将手机揣进口袋里,轻描淡写道:“特级除魔师,裴誉,报到。”


    *


    除魔师分一到五级,由资格考评决定,自上而下,泾渭分明。


    但在这个体系中,特级是与众不同的。一级除魔师做再多任务也无法向上晋升,只有杀死过特级诅咒,才能获得这个破格评定。


    他们凌驾于所有等级之上,间隔着天堑般的实力差距。


    在席卷整个通灵世界的“黑蛇之乱”后,传承断代,人才凋零,高阶除魔师人数锐减。现在全国的现役特级不超过三十个,每一人的经历都是足以载入管理局历史的传奇。


    而即使在他们之中,裴誉也显得特殊。因为他是现役最年轻的特级,半年前以杀死特级诅咒“黑狱”晋升,年仅25岁。


    与强大实力相对的是他极端的作风。在晋升后不久,裴誉就因暴力执行任务、违反【沉默纲纪】受到降职处分,被管理局总部调至天海市,担任特派干员。


    特级的事务太过繁多,就算挂名在天海市管理局,裴誉七成时间也在出外勤,哪怕秘书陶桃也不是经常能联系上他。


    但即使如此,他依然是横亘在这座城市的诅咒与人类之间,最坚固的防线。


    熹微的晨光透过大厅的落地玻璃窗,照在了裴誉身上。


    他半身都是血,红得狰狞,浸透了黑色的风衣,沿着衣摆处滴答落下。


    陶桃目光微颤:“您受伤了?”
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裴誉随意道,“刚刚在路上遇到一个二级诅咒,杀了。”


    年轻的特级脱下染血的风衣,扔在桌子上:“消息我看到了,挺紧急的。现在就出发吧。”


    “是!”徐成蹊肃立,“我马上通知——”


    “让巡守队撤回去,二级队进畸变一级域就是送死。”裴誉打断了他,“三个人就够了。陶桃去开车。”


    徐成蹊愣了愣:“那分工是?”


    “你协助,陶桃后勤。”裴誉语气淡然,“我解决那个一级。”


    *


    红梅小区。


    狂风呼啸,飞沙走石。噼啪闪烁的街灯一盏一盏渐次碎裂,满地都是晶莹的玻璃碴子。朝阳就在不远处缓缓升起,这片天空下却比夜晚更阴沉。


    这是诅咒域畸变前的异象,即使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站在这里,也会本能地感到战栗和不安。


    在红梅公寓上方,空气异常地扭曲成了漩涡的形状,黑色的雾气从漩涡中心溢散出来,眼前这栋斑驳的老建筑就像是坏掉的电视机屏幕一样,时明时暗,似真似幻。


    ——诅咒域正在侵入现实。


    域是从诅咒的欲望中诞生、独立于现实的平行空间,本身很少造成大范围影响,但如果发生畸变,就会与真实世界重叠并卷入周围的一切,导致惊人的伤亡。


    “红梅小区是在两天前标记的,起因是一个灵异主播突然消失在了这里。技术员来检测的时候,这里的咒力气息还非常微弱,甚至无法确定有诅咒域存在。就算有,攻击性和扩张性应该也非常微弱……”


    这样的诅咒域会在短短三天内发生畸变,只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外来者的刺激。


    如果是因为处理不慎尚可接受,如果是有人故意为之……


    徐成蹊面色沉沉,看着空中的黑色漩涡:“……不过,现在情况还没那么棘手。畸变目前只影响了核心区域,速度比预想的慢很多。”


    他单膝跪下,并指在地上平平一划,不可见的黑色帷幕在半空中缓缓降下,如同一个巨大的帐,把他们笼罩其中,将红梅公寓与周边隔绝开来。


    【隐匿法术·黑帐】


    沉默纲纪第十一条,除魔师工作期间对外禁绝。


    “现在畸变诅咒域还是半侵入的状态,不用进域就可以直接摧毁了。”徐成蹊点头,“请动手吧,裴特级!”


    域是诅咒的领地,如果等到侵入完成后再进入畸变域,危险程度会高得可怕。


    现在的域半投影于现实,可以直接在外部将其破坏,局面一下子就变得轻松许多。


    但裴誉却没有动。年轻的特级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尚未成型的黑色漩涡,眉头紧锁,似乎从里面看到了更多东西。


    “陶桃,灵力检测。”他断然道,“里面有人在战斗。”


    难道是诱发畸变的人?徐成蹊略感震惊:“引发畸变后没有撤离手段吗?”


    “不像是故意诱发的。”裴誉说,“诅咒域的畸变异常缓慢,因为有人在与之战斗,延缓了它的扩张速度!”


    他转过头:“陶桃,检测结果?”


    ——他要确认域内的状况。直接从外部破坏诅咒域固然最稳妥,但里面的人也很可能跟着一起死!


    十秒应该已经足够初步判断外来者的情况了。但陶桃捧着探测灵力的罗盘,神情有些滞愣。


    “……没有。”


    她看着罗盘上一动不动的指针,冷汗从额角滑落。


    “裴特级,域里……没有其他灵力。”


    空气扭曲得像是要滴落融化,隐约传来嘶哑的吼叫。黑色的漩涡在缓慢凝聚,却始终没有进一步扩散。


    毫无疑问,有人正在域里阻止畸变。


    可不用灵力却能和诅咒战斗的……又是什么东西?


    *


    火光与电光飞射,狂风与碎石四溅,天塌地陷,树倒石裂。


    整个诅咒域都陷入了彻底的疯狂。运动器械、秋千乃至路灯都被连根拔起,悬浮在空中,被扭曲成星星和月亮的形状。


    树木花草无视引力地向上生长,身上不断地冒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人头,都长着画书里王子公主的脸,人脸的嘴张张合合,有的在说“你好”,有的在说“晚安”。


    龟裂的大地中长出一团团奇形怪状的动物,像猫又像狗,或者烂掉的茄子和黄瓜。


    它们发出古怪的尖笑满地乱跑:“嘻嘻!嘻嘻!”跑着跑着又忽然萎靡掉,留下腐蚀性的液体。


    这不是任何现实中会出现的画面,癫狂得像一个无序的童话。


    在这个怪诞的世界里,一个身影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高速穿梭在楼群之间,地面和墙壁震动着拔出无数根缠绕着黑水的地刺,蛇群般紧紧咬在他身后!


    “哥、哥。”稚嫩的童声在空荡的楼群中回响,“来……玩……嘛。”


    前面是一堵墙,周少麟一脚踏在墙上借力后翻,凌空拔刀,锋利无匹的刀光一闪而逝,所有地刺被齐齐斩断!


    龙雀的火焰与黑水悍然交接,嘶的冒出一阵白烟,黑水吃痛般钻入地底。


    长得像是坏掉的小怪物发出叽叽的声音,争先恐后地扑过来爆炸,还没靠近就被切成两半。


    周少麟落地,横刀身前,微微喘息。


    肺部传来一阵阵灼痛,长时间的战斗后,尚未痊愈的伤口开始影响到他了。


    沈月所化的黑水可以将某个范围的存在扭曲、破坏、操纵,唯有斩到黑水才算造成有效攻击。在域里与她战斗,所有东西都可能成为致死的武器,而本体的黑水却诡秘莫测、变化无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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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……对他相当不利的能力。


    “来玩嘛。来玩嘛。来玩嘛。”


    清脆的童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呼喊,地上冒出一张张诡异的笑脸:“去,野,餐,啦。”


    白色的烟雾升起,凝聚成一个萎缩的人形,顶着硕大的人头。


    鲜红的眼睛,模糊的五官,大嘴裂开,发出温厚的笑声。


    ——被吞噬的、沈天合的残骸。


    熔金的眼瞳含着冷光,周少麟压低了身子,赤红的火焰在刀上流淌。


    双方同时蹬地,两个身影在高速下霎时消失不见,本已千疮百孔的楼顶轰然碎裂!


    一人一鬼的身影在顷刻之间换位移动,龙雀的刀光稠密得像是弩箭齐发,而“沈天合”的每一击都伴随着从各个刁钻方向袭来的钢筋铁骨。每一次相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,他们在偌大的楼群间相互追逐,快得甚至留下了滞空的残影!


    诅咒以异形之身肆虐,人类本应用术法相抗。但在这场战斗里,这些统统不存在。


    只有究极的反应,究极的速度,究极的力量,完全超出人类的阈限。


    如果赵嘉言醒来看到这一幕,大概会原地裂开。此时他不会再震惊于为什么周少麟能避开子弹,只会震惊于自己竟然觉得一发子弹能解决这样的人。


    不,用人来形容他都有失偏颇了,人类绝不可能在失血重伤的情况下进行这种程度的战斗。


    能做到的……还算是人吗?


    大地震动,墙壁龟裂,片片碎石下坠,尘埃弥漫。挂着人头的花草树木发出怪叫,残缺的小怪物们满地逃窜。


    诅咒域正在畸变,同时又在崩塌。


    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,只有一个人还能笑出来。


    “精彩呀精彩!”白幽坐在半空的秋千上,兴奋地鼓掌,“比武打片还好看啊!”


    没人有余裕理她。高速交战的双方即将分出胜负,周少麟很明显地落入了下风。


    以纯粹的血肉之躯对抗诅咒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,何况这是在域里,所有存在都可能杀死他。


    激烈的攻势已经将他逼入了一个狭窄的房间,狰狞的钢筋与地刺从四面八方团团钻来,织成了象征死亡的囚笼。


    沈天合脸上的嘴越裂越大,肢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伸长,直刺向他的心脏!


    ——正是这一击的空当,龙雀闪电般向上掠起,周少麟一刀自下而上将沈天合劈成了两半!


    “哗!”


    生腥的血液从那具惨白的身体中喷溅出来,如同涌泉般泼满整个视野。但在闪逝的瞬间,周少麟依然看到了他预想的东西。


    蜷缩在萎缩的腹腔中的、漆黑的、缓缓蠕动的。


    ——沈月!


    孩童般的诅咒,吞噬了自己的父亲,又藏回父亲的身体里。


    电光石火的一瞬,枝杈横生的异形武器从地表生长出来,挟裹着呼啸的风声,破空刺向他!


    周少麟不闪不避,一刀按既定的轨迹斩出,笔直地挥向那个蠕动的黑影!


    ——龙雀后发先至,快得近乎成了残影,但熟悉的触感却并未传来。


    长刀再度将沈天合已死的残骸拦腰斩断,而诅咒沈月凭空消失了!


    晶莹的白色光点在空中飘散开,像是飞起的萤火虫。


    “哎呀。”


    白幽居高临下地悬在空中,笑容盈盈:“打得好辛苦,中场休息一下嘛?”


    下一刻,黑水所操纵的钢筋虬结成螺旋,穿透了周少麟的右胸。


    *


    “喀——!”


    鲜血飚射出来,拔地而出的铁筋仿佛生锈的巨龙,在腥红的刺激下不断扭曲生长,直到将周少麟彻底钉死在墙上!


    诅咒沈月不知何时被转移到了一旁的沙发上,漆黑的身躯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泡泡,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,好像被逗乐了。


    十几只手臂从黑水中伸出来,像是丛生的荆棘,再次捅向被钉在墙上的人!


    一个人的地下室实在是太寂寞了,她要让这个好心的哥哥留下来永远陪她。


    手臂如群蛇狂舞,却在触及的前一刻被猝然被定在了在空中。


    白幽打了个清脆的响指:“大人要说话啦,小孩子一边玩儿去。”


    无形的结界从她身边扩张开来,幽蓝的雷电与火光游走在边缘表面,直接将沈月的黑水推到了十几米开外!


    一级诅咒的力量已经足以碾碎领域内的成百上千人,白幽阻止沈月却轻松得像在游戏。


    一片狼藉的客厅里,又只留下了两个人。


    白幽站在周少麟正前方,微微仰起头,就像是漫步博物馆时,在一尊雕像前驻足。


    螺旋状的钢筋贯穿右胸数尺之深,将周少麟和墙面死死地焊在了一起,仿佛一截从身体里刺出来的骨头。


    鲜血涌出,沿着钢筋表面缓缓下滴。


    周少麟用最后的力气反手把刀插进墙壁里,减轻因重力下坠而进一步撕裂创口。


    他喘息着,抬起颤抖的手,从前方握住这根浸透了自己血的钢筋。


    ……深呼吸,闭眼,发力。


    仅存的鲜血从前胸喷涌出来,在极高的血压下飞空而去,泼墨般溅了满地。


    因为刺入太深,连拔出都花了好几秒,超出极限的剧痛让人近乎失声。周少麟踉跄地摔到地上,腥锈的血气倒涌上喉头,但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。


    染血的钢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,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几下寥落的掌声。


    白幽赞叹:“很正确的选择!”


    “虽然常识是刺进身体里的东西不要随便拔……但以你的恢复速度,如果不立刻拔出来,会长进血肉里吧。”


    右胸的贯穿伤血肉模糊,只差一寸,就会刺中心脏。


    女孩静静地看着那个狰狞的伤口:“你吃过什么药吗?还是接受过融合改造?”


    黑色的碎发垂下,掩住了周少麟的表情。他按着伤口,一言不发。


    白幽似乎也没有想得到回答,她自顾自地走到少年身前,半蹲下来,语气欢快地说:


    “——像你这种一点灵力都没有的除魔师,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