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赏樱结束后日子又回归平静。


    朽木露琪亚也没有异常行为，陆懿于是和对方不再有任何交集。


    如果不是某一天下班的时候，陆懿看见蓝染惣右介在图书馆出现。


    他穿着五番队的队长羽织，手里拿着书站在窗边。外面夕阳正好，染红了一片木板，春樱彻底落下，四周绿叶抽条茁壮发芽。


    一般人都算得上唯美的氛围，在陆懿看来蓝染惣右介仿佛站在无尽的血泊之中。


    更为微妙的是，伊势七绪也恰巧从图书馆离开，而且步伐极快，居然没有跟陆懿打招呼。


    “蓝染队长，”陆懿立刻走到看书的蓝染惣右介身旁：“你对七绪说了什么？”


    蓝染惣右介翻动着书籍，指尖摩挲着文字，以无可挑剔的温柔表情看着陆懿：“碰巧遇到伊势副队长，交流了一下彼此的书籍而已。为何如此紧张？”


    陆懿拉开椅子坐在蓝染惣右介身旁，靠近他低声道：“蓝染队长如果什么都没做，她怎么会神色匆匆跑出去。”


    蓝染惣右介感受着贴着自己的陆懿，她眼中是不掩饰的关切以及对自己的不信任，夕阳染红了她黑色的眼眸，以及从她身上传来的暖香味道以及被刻意压抑的雏森桃水平的灵压。


    蓝染惣右介继续翻阅着书籍，风轻云淡重复着陆懿之前话语：“[能伤到我的只有现实中的家人]，所以，即便我做了什么，你为什么要紧张呢？”


    陆懿停顿下来，稍微软了一点自己的尖锐程度：“或许……我是个普通人，拥有如此强的力量，依旧会贪恋普通人的社交和关系。”


    蓝染惣右介微微阖目，似乎对陆懿有些失望：“和我推算的一样。陆懿，你总是口是心非。太心软，可是会付出沉重代价。”


    蓝染惣右介终于正色看着陆懿：“你让我有些失望。”


    陆懿完全不在意：“我似乎没有必要承受蓝染大人您的期望。”


    蓝染惣右介拿起书籍，准备起身，最后看着陆懿的眼眸，带着一种独有的笑意：“我只是放了一些聪明人都会上当的内容，最好快点跟上她哦。我在虚圈为她准备了特别的礼物。”


    陆懿面色微变。


    蓝染惣右介离开前眼镜反射出冰冷的光，意味深长：“严格来说，是为你准备的礼物。”


    陆懿发现自己身上前往虚圈的封锁被解开了，同时伊势七绪发来了地狱蝶。


    “我用干扰术暂时屏蔽了封锁，我已经通过传送阵前往废墟基地，我在图书馆找到了之前的详细图纸和安全区。放心，很快回来。”


    显然伊势七绪得到了虚假的信息，并且她并非头脑一热，而且蓝染惣右介在资料上做了手脚，逼迫伊势七绪冒险前往虚圈。


    陆懿直接使用瞬步离开了图书馆，朝着五番队的传送阵瞬闪过去，然后通过传送阵来到虚圈之中。


    入目还是熟悉的荒凉场景，荒漠一望无垠偶尔有一些枯死的荒木立在沙中，弯月高悬。但是陆懿明显感受到空气中躁动的灵子和虚的气息。


    陆懿靠着脑内的坐标快速朝着残留基地奔袭而去，但雏森桃灵压外泄，反倒是吸引了不少虚朝着陆懿发动攻击。


    虚太躁动了。


    十分危险！


    陆懿被迫始解，快速斩杀袭击来的虚，如果有熟悉的人观察她的出招，发现陆懿的战斗水平已经接近浑然天成的熟练，每一招的灵力消耗都接近完美的地步。


    虚圈使用地狱蝶更容易被虚盯上，陆懿只得将自己的速度压榨到极致，快速靠近废弃基地。


    陆懿遥遥就看见有好几头大虚朝着废弃基地移动着，这种级别的大虚有一头出现就已经十分危险，更别提出现好几头大虚！


    陆懿身形似鹤快速掠过空中，最后猛地提速冲进废弃建筑之中，同时两发飞梅作为烟雾弹抵挡后面的虚。


    而废墟之中的伊势七绪显然没想到里面居然有如此多数量的虚，她还未进入，就被盯上。


    不得不使用鬼道还击，可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

    汹涌的虚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，一波接一波地扑向她。


    就在伊势七绪警觉不妙的时候，听到了雏森桃的声音：“我就知道你会偷偷跑过来。”


    陆懿此时看着气喘吁吁灵力不稳的伊势七绪，又指了指远方：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

    可虚的数量跟多了，外面全是大虚的嘶吼声。


    孤立无援的两人。


    伊势七绪咬紧牙关，灵力在她手中明灭不定，每一次虚闪轰击其上，都震得她灵脉灼痛，喉头涌上腥甜。


    “破道之三十三、苍火坠！”


    “缚道之二十六、光耀！”


    鬼道的光辉如同濒死星辰最后的爆燃，在昏红的虚圈天幕下炸开一团团惨白的花。


    爆炸的气浪掀翻沙砾，也掀翻那些悍不畏死的低等虚。灵子残骸如雨纷落，可更多的阴影又从沙丘彼端蠕动而来。


    它们被两人的灵压吸引，贪婪且无穷无尽。


    “咳！”伊势七绪瞬步落地时踉跄了一步，袖口早已被自己咳出的血浸透。


    高强度的鬼道连发让她的灵力回路如同烧红的铁丝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脏腑撕裂般的痛楚。


    汹涌不断的中等虚朝着两人袭击去，伊势七绪此时艰难撑开结界硬抗着大虚的虚闪，并同时释放着鬼道回击。


    各类鬼道如同烟花一样不断绽放，爆炸声接连不断。


    可虚圈的虚数量太多了，即便鬼道造诣不俗的伊势七绪也分身乏术，不断瞬步躲避着攻击，同时使用鬼道诛杀虚。


    陆懿也努力杀出一条血路，两人目标明确朝传送阵跑去。


    只是弱小虚减少了，实力更强的虚被两人身上的灵力吸引络绎不绝而来。


    “唔……！！”被杀死的虚发出最后一声嚎叫，散做灵子。


    伊势七绪此时只觉得全身疼痛，高强度灵力发射几乎让她灵脉发热疼痛无比，瞬步速度慢了下来。


    两人翻滚着落地，整个建筑直接被虚闪打穿。


    这样强烈的灵力波动也引起了瀞灵廷的注意。


    “报告队长，虚圈突然出现强烈的虚躁动，在破损的检测仪器上面检测到了五番队副队长雏森桃、以及副队长伊势七绪的灵压！”


    八番队内，原本悠闲喝着酒的京乐春水看到三席呈报的文件时候，表情陡然一变，接着瞬间消失在队内。


    那两个小家伙还是偷偷跑去了虚圈。


    找死。


    心里骂骂咧咧，但是京乐春水的瞬步快得惊人，不过刹那已经来到了传送阵位置。


    但是传送阵居然被毁坏了！


    京乐春水表情微变，接着强烈的灵压波动出现，他直接打开了黑腔。


    “通知四番队队长，立刻跟随我发送的坐标前往虚圈进行治疗。”


    冲击波比想象中更加强烈，内脏在没有足够的保护情况下，几乎是有种被震碎的错觉，陆懿在砂砾上滚了十几圈从顶峰滚落到沙底这才停下。


    而还未等她稍作反应，又是两头大虚嚎叫着挥舞着巨大的手臂发动着致命的攻击。


    本就残破的基地砖瓦乱飞，此时的伊势七绪已经灵力接近用完，只得在攻击之中仓皇逃命。


    终于，伊势七绪终于是后悔了。


    虚圈的危险程度远比公文记载中的更加危险，一旦引起虚的群体攻击，会面临永不停歇的战斗，直到所有灵力消失殆尽，成为虚的食物。


    伊势七绪抹去嘴角的血迹，看着身旁受伤的陆懿，自责情绪涌上心头。


    陆懿给自己身体设定的灵力也接近用完，此身体愈发沉重，手中的斩魄刀在数十个中虚的围攻下已经快要握不住，硬打的话，陆懿必须使用超过雏森桃上限的灵力了。


    她看着脚底下的沙粒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，她直接用赤火炮攻击脚底下的沙粒，沙粒被炸起数十米高，同时疾风炮发射而去，沙粒扩散得更大。


    借着砂砾迷惑虚的判断之际，陆懿对着不远处的伊势七绪大喊：“快跑。能跑一个是一个。”


    一贯冷静的伊势七绪居然吼道：“我不走。”


    陆懿倒吸一口凉气，没想到这会儿居然激活了动漫里面的狗血友情片段。


    她刚准备说这回可不是演苦情戏的时候，就见一头藏在砂砾中的虚对着伊势七绪的脖颈刺出骨刺。


    伊势七绪难以置信回头。


    时间如同慢放了，伊势七绪脑子里面快速闪过人生所有的片段。


    早逝的父亲，重回母系家族的母亲，看似不靠谱但是很细腻的京乐春水……一直拿着书跟自己闲聊的雏森桃……


    陆懿一瞬间背后凉了，没想到居然还有虚偷袭。


    她身体本能更快，想都没想到，强行将灵力运转到最强程度，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了过去。


    噔！


    陆懿手中的斩魄刀几乎是被撞击出一片火花，鲜血顺着刀柄淌下。


    雏森桃的灵力已濒临枯竭，身体沉重得像灌满了铅。每一次挥刀都变得迟缓，每一次格挡都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终于是拦下了虚的偷袭，但雏森桃的灵力实在是消耗殆尽，被迫使用生命力维持着战斗。


    当陆懿挡下致命一击的刹那，狡诈的虚居然隐藏着另外一击。


    陆懿想躲，但枯竭的身体已跟不上意识。


    她只能勉强偏头——


    嗤啦！


    骨刺撕裂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

    它没能刺穿她的喉咙，却深深贯入了她格挡的右臂，从手肘下方刺入，从后肩胛骨附近穿出！粉碎的骨渣混合着鲜血喷溅而出，染红了半边沙地。


    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感官。陆懿眼前一黑，几乎握不住斩魄刀。


    而攻击仍未结束！


    那骨刺竟如活物般猛地勾住右臂一拧一扯！


    “呃啊——！”


    陆懿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，几乎被彻底撕离身体，仅靠皮肉和碎裂的骨骼勉强相连。鲜血刹那间如泉涌出。
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虚的另一根触须般的肢体如同鞭子，趁着她重伤失神的瞬息，撕裂空气抽向她的头颅！


    陆懿左手本能地抬起，残存灵力构筑的简易防御阵在触须面前薄如蝉翼。


    啪！防御阵破碎。


    触须余势未减，狠狠抽在她的额角。


    顿时又是皮开肉绽。


    温热的血瞬间糊住了她的左眼，世界只剩下右眼视野里一片晃动的血红。她能感觉到额骨上传来的可怕凹陷感，再偏一寸，或许头骨已被击碎。


    陆懿忍着疼痛，刀尖变换，终于是刺穿虚的内核。


    两人踉跄再度逃窜进了破损基地之中。
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都怪我。我们……会死在这里……”当两人躲在角落后，伊势七绪此时情绪彻底崩溃，声音颤抖。


    她看着外面铺天盖地数量恐怖的虚，终于意识到凭借她和陆懿的水平根本没办法逃出生天。


    陆懿用还能动的左手拄着刀，勉强站立。


    此时她的右臂无力地耷拉着，鲜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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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血顺着指尖滴落，在沙地上汇成一小滩刺目的红。


   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，寒冷从骨髓深处蔓延上来，视野开始发暗。


    但她的大脑依然在冷静地计算。


    雏森桃身体的灵力储备：约3%。


    失血速度：已接近危险阈值。


    预计蓝染惣右介到达时间：……5分钟。


    他一定会来。为了验证他的推理，他必须亲眼看到结果。


    “听我说，七绪。”陆懿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，却带着奇异的让人镇定的魔力，“还有一个办法……能隐藏我们的灵压大约十分钟。集中你最后的灵力，跟着我……构建这个阵。”


    她抬起鲜血淋漓的左手，指尖在空气中艰难地勾勒出黯淡的灵子线条。


    伊势七绪看着陆懿那几乎废掉的右臂，看着她血肉模糊的额角，声音颤抖：“可你的伤……十分钟，你会休克的！你必须治疗。”


    “想活，就照做。”陆懿不容置疑地命令，左手的动作却异常稳定，每一笔灵子勾勒都精准无误，尽管她的脸色已苍白如纸。


    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崩溃。


    伊势七绪颤抖着抬起手，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汇入那逐渐成型的隐蔽灵阵。


    当最后一笔落下，微光一闪，两人的灵压气息如同被橡皮擦去，骤然从虚的感知中消失。


    风沙渐渐平息。失去目标的虚群在原地焦躁地徘徊嘶吼，用利爪刨挖着沙地，却再也找不到那诱人灵力的源头。


    狭小的隐蔽灵阵内，空间仅够两人蜷缩。


    伊势七绪灵力彻底耗尽，灵阵刚完成就立刻昏死过去，身体软倒在地上险些跌出空间。


    陆懿立刻用仅存的左手艰难地将她拖近，让她靠在自己未受伤的左肩侧。


    然后，她也再无力支撑，背靠着冰冷嶙峋的断壁，缓缓滑坐下去。


    右臂的剧痛已经变得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沉重的倦意。


    血还在流，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死霸装，在身下积成一滩粘腻。


    视野越来越暗，听觉也开始模糊，只有自己越来越缓慢的心跳，在冰冷的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
    此时灵力消耗完的她并不能感知到任何人靠近的灵力，无论是蓝染惣右介、市丸银亦或是在虚圈狂袭的京乐春水。


    只是陆懿很确定，蓝染惣右介会来找她。


    就在远处赶来的蓝染惣右介和市丸银面容风轻云淡。


    “这里真是热闹呢。”市丸银眯着眼，望向远方虚圈地平线上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力乱流，“这么大规模的虚暴动，可不像偶然。”


    蓝染惣右介漫步在虚圈苍白的沙丘上，步伐从容看着一切。


    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：“意料之中的反应。面对生死危机，生物总会本能地挣扎，才会暴露更深层的真实。”


    “不过，”市丸银抽动了一下鼻子，狐狸般的笑容淡了些，话语略带凝重：“空气中的血腥味……比预想的要重呢。雏森副队长她，真的不会有事吗？”


    “她不会死。”蓝染惣右介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，音调平稳理性，“她很清楚我的目的。在达成目的前，她不会允许自己轻易死去。受伤的情况都在计算概率之内。这有助于收集更极端状态下的数据。”


    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实验参数的正常波动。


    然而，当他们抵达信号最后发出的坐标点时，蓝染惣右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。


    眼前是一片堪称惨烈的废墟。


    巨大的坑洞，四面融化又凝结的沙晶，以及建筑残羹断壁上四处残留的未曾干涸的鲜红色血迹，以及残垣断壁上深深斩入的刃痕以及灵力攻击痕迹。


    无一不在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残酷与绝望。


    虚嚎叫着向两人发动着攻击，还未触及到两人，就被市丸银的枪神射杀。


    市丸银蹲下身，指尖拈起一点沙土，上面浸染的鲜血尚未完全凝固，散发着熟悉的灵压气息。“是雏森副队长的血。”他站起身，环顾四周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，“而且……很多。奇怪，她们两人的灵压到这里几乎完全消失了。难不成……”


    出意外了？


    蓝染惣右介没有回应市丸银的话语。


    陆懿的灵力的确消失了。连他都无法搜索到陆懿的痕迹。


    他缓缓再度扫视着这片废墟，棕色眼眸深处，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冰裂纹的波动倏然掠过，又迅速被深潭般的平静吞没。


    但他周身的气息，变了。


    那并非暴怒或惊慌，而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

    仿佛连虚圈本身的风都在这一刻凝滞。


    紧接着——


    轰！！！


    宛如整片苍穹塌陷般的恐怖灵压，毫无征兆地从蓝染惣右介身上轰然爆发！并非发动攻击，仅仅是存在本身的恐怖压迫感。


    苍白的沙粒以他为中心蛛网般裂开，方圆数里内所有游荡的虚，无论大小强弱，连哀嚎都未能发出，便在这纯粹的灵压风暴中被碾成最原始的灵子齑粉！


    市丸银闷哼一声，身体骤然下沉，脚下沙地瞬间塌陷。他惊愕地抬眼，看向前方那个背影宽大的白色羽织在无形的灵压激流中剧烈鼓荡。


    蓝染惣右介站在那里，如同降临的神祇，又像挣脱枷锁的深渊本身，露出隐藏着的尖锐锋芒。


    这是市丸银记忆中，第二次见到蓝染如此彻底地释放他的灵压。


    上一次，还是面对他驯服自己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