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下旬,东京都北区。


    “淀月!”


    顺平双手结印,淡蓝色的荧光水母式神在空气中展开触须,半透明结界瞬间笼罩五人。


    三只形似腐烂状的咒灵撞上结界,发出“滋啦”声响。


    “干得漂亮,顺平!”真希的长棍从结界侧方精准刺出。


    熊猫的重拳从另一侧砸下:“配合默契~”


    “停下!”狗卷的咒言让第三只咒灵动作骤停。


    乙骨忧太的身影掠过,刀光闪过,咒灵溃散。


    战斗十秒结束。


    “淀月!做得好!”顺平召回淀月。


    “结界展开的速度又快了不少。”真希拍拍他的肩。


    “鲑鱼子!”(进步很大)狗卷哥俩好的搂着顺平。


    熊猫戳戳原地不动的淀月:“而且淀月越来越漂亮了!蓝莹莹的,像果冻一样~”


    “谢、谢谢大家……”虽然大家相处了很久,但他还是面对这种热情夸赞有点不好意思。


    加入高专这两个月,是他人生中最充实的时光。


    乙骨收刀走来“顺平的术式很适合团队作战。有结界在,大家都能安心进攻。”


    “忧太也别谦虚,你指导得超好……其实大家能接等级更高的任务吧?大家陪我一起……”顺平的脸更红了。


    他还是很崇拜这些实力强劲的同期们。


    “说起来,”熊猫突然眼睛一亮,“是不是要去顺平小姨家看小悠夏?”


    “啊,对!”顺平立刻来了精神,“上周说好的,大家一起去。小姨说要做草莓大福。”


    “金枪鱼!”期待!!!


    狗卷举起了小牌子,上面是草莓和爱心。


    真希推了推眼睛,无情的吐槽:“七海先生不会嫌我们太吵吧?上次去的时候,他看五条悟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。”


    “还不是因为五条老师非要教妹妹叫他‘爸爸’……”顺平无奈道,“还把所有人都叫了一遍,姨夫脸都黑了,最近一段时间都看起来很低气压。”


    熊猫想起当时的场景,不客气的哈哈大笑:“在客厅都能听到悟在走廊里的惨叫!”


    “鲣鱼干!”真的!超有趣!


    狗卷迅速掏出手机,在群里分享了照片,是他的辅助监督那天正好下班路过,偶然拍到的大料。


    乙骨也忍不住笑了:“五条老师真的很过分。很难给他找理由……”


    “哈哈哈!五条老师真是的……”顺平眼睛发亮,点开照片,是五条悟被拍在土堆里倒栽葱的状况,“话说回来悠夏性格特别好,安安静静的,有点迷糊,但是特别粘人,撒娇的时候心都要化了——”


    他突然停住,因为发现四个同伴都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
    “顺平真是个好哥哥呢~”熊猫用爪子戳戳他的脸。


    “要、要你管……”


    五个人一边收拾一边说笑走出仓库。


    今天的任务是二级咒灵,他们和顺平一起练手。


    “对了,”真希突然想起什么,“顺平,你小姨……她真的不知道咒术界的事吗?”


    顺平有点心虚的点点头:“嗯,小姨是普通人。妈妈和姨夫都瞒着她,怕她害怕。所以我们去的时候……”


    “要装普通人!”熊猫抢答,然后苦恼地抓抓头,“但我这个样子怎么装啊……每次去都要假装自己是cos小众爱好!”


    “木鱼花。”但是很可爱。


    狗卷眯着眼睛,不怀好意的坏笑。


    “喂喂!棘!”熊猫继续吐槽,“上次小悠夏抓我爪子,悠姐一直盯着我看,我一动不敢动!”


    乙骨忍笑,幽幽地说:“可是悠小姐做的点心很好吃。熊猫,你值得忍耐。”


    “这倒是!”熊猫立刻振作,“草莓大福!铜锣烧!还有上次那个奶油泡芙——啊,想想就饿了!”


    顺平笑着看同伴们打闹。


    这样的日常,他曾经想都不敢想。


    东京某处的和室,茶香袅袅。


    夏油杰跪坐在茶桌前,面前摊开的东京地图上,新增了十几个标记。


    烛火摇曳,将他狭长的影子投在纸门上。


    “夏油大人。”菜菜子拉开移门,脚步轻缓地走进来,“‘种子’在涩谷、新宿、池袋的投放已完成。负面情绪在上涨,符合预期。”


    “窗的动向呢?”夏油杰没有抬头,指尖轻轻划过地图上咒术高专的位置。


    “加强了巡逻,但重点仍在已发生咒灵袭击的区域。”美美子从阴影中浮现,手里把玩着诅咒草人,“那群家伙似乎还未将各处‘异常’联系起来。”


    “意料之中。”夏油杰微微一笑,“窗的效率,从来不曾让人失望。”


    他端起茶杯,浅啜一口。


    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着微苦的回甘。


    “那么,‘眼睛’布置得如何了?”


    菜菜子将平板电脑递上。


    屏幕上是东京的卫星地图,十几个红点规律分布,其中几个红点旁标注着小小的头像——如果顺平在场,一定会震惊地发现,其中一张竟是吉野凪在超市采购时的模糊侧影。


    “按您的吩咐,在关键人物的生活区域布置了‘咒骸’。”菜菜子汇报,“持续低强度监视,不触发任何咒力预警。”


    夏油杰的指尖停在平板屏幕上,轻轻点了点七海所住公寓的标记。


    “七海啊……”他轻声自语,像在回味某个久远的名字,“明明是最讲究‘效率’和‘合理’的人,现在却为了家庭,接的全是最保守、最安全的任务。”


    “需要针对性试探吗?”美美子问。


    “暂时不必。”夏油杰收回手,“我们的重点——”


    他的目光移向地图另一处,咒术高专的位置。


    “——始终在这里。”


    “乙骨忧太,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……”菜菜子轻声念道,“夏油大人,您真的打算在‘百鬼夜行’当天同时夺取里香吗?五条悟一定会在高专布防。”


    “正因如此,才需要精密的筹划。”夏油杰的笑容深了些许,“12月24日,当东京和京都同时陷入‘百鬼夜行’的混乱,咒术界的所有力量都会被牵制在市区。而高专……反而会因‘最安全’而松懈。”
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
    窗外是东京的夜景,千万盏灯火在黑暗中闪烁,每一盏都代表着一个他眼中的“猴子”。


    “悟不会守在高专,因为他必须保护那群猴子,用其他人来牵制……。”夏油杰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给自己听,“但保护,往往意味着‘无法离开’。而只要他无法离开……”


    他转过身,紫色的眼眸在烛光中幽深如潭。


    “里香,就是我的了。”


    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,同时躬身:“夏油大人一定会达成所愿的。”


    夏油杰摆摆手,示意她们退下。


    和室里重归寂静。


    他重新跪坐下来,看着地图上那些红点,看着这座庞大而愚昧的城市。


    12月24日,圣诞夜。


    还有不到两个月。


    他会让所有人看到,这个充斥着“猴子”的世界,终将被清洗。


    而新世界的基石,将从那一夜开始奠定。


    悠正在给悠夏喂辅食——小家伙最近开始对糊状食物表现出浓厚兴趣,虽然吃得满脸都是。


    电视开着,播放着新闻。


    “……东京都内近日连续发生多起离奇死亡事件。死者均为夜间外出者,死因疑似窒息,但颈部未发现勒痕或外部损伤。警方已成立特别调查组……”


    悠有些惊讶。


    七海从卧室走出来,他看了一眼电视屏幕,眉头微皱。


    “最近好多起恶性伤人……”悠轻声问。“七海海,这也是你们那边的特殊事件吗?”


    “嗯,略有耳闻,不过这个事件被上面封锁了一部分,具体详情我并不了解。”七海走到餐桌旁,摸了摸悠夏软软的头发。


    小丫头正努力用舌头把米糊往嘴里卷,完全没注意父母凝重的表情。


    就在这时,新闻画面切换,出现了模糊的街头监控录像。


    时间是深夜,空无一人的小巷。一个行人匆匆走过,突然,他像是感觉到什么,惊恐地抬头——


    画面放大、再放大。


    昏暗的天空中,一个苍白、圆形的物体缓缓飘过。


    形状像……人头。下方似乎还垂着什么细长的东西,在风中摆动。


    行人发出一声尖叫,转身想跑,但下一秒,他的身体突然僵直,双手抓向自己的脖子,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住。几秒后,他倒在地上,不再动弹。


    而天空中,那个苍白的人头气球,慢慢飘走了。


    “……目前尚不清楚该现象的性质,但已确认具有极高危险性。专家呼吁市民夜间避免单独外出,尽量停留在室内……”


    七海面色凝重地关掉电视。


    客厅里一片寂静,只有悠夏“吧唧吧唧”吃糊糊的声音。


    “七海海,”悠疑惑的看向他,“那个是……”


    “新型咒灵,类型很特殊,普通人也能看到。”七海拿起公文包,“窗已经介入调查了很久了。我今天会去和五条再了解情况。”
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悠,今天别出门了。如果需要什么,我晚上带回来。”


    “家里菜不多了……”悠说,“我想给悠夏买点新的辅食。”


    七海想了想:“等我回来一起去。下午三点,我们去附近超市,速战速决。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    门关上后,悠抱着悠夏,走到窗边。


    天空阴沉沉的,云层很低。街道上行人比平时少了很多,每个人都行色匆匆,不时惊恐地抬头看天。


    她拿起手机,给表姐发了条消息:


    【姐,你看新闻了吗?今天要不要一起去超市?七海海说下午三点。】


    几乎是秒回:


    【看了!太可怕了!我也正想找你呢。顺平发消息说高专那边也警戒起来了,五条老师让他们最近都住校。我们最近也停工了。咱们三点在楼下碰头?多买点东西囤着,感觉不太对劲。】


    【好。】


    放下手机,悠低头看着怀里的悠夏。


    小丫头吃饱了,正满足地打着小哈欠。


    “悠夏啊……”悠轻声说,“外面的世界,好像变得危险了。”


    但至少,妈妈会保护好你。


    下午三点。


    超市里的景象让七海眉头紧锁。


    生鲜区货架空了一半,方便面和罐头区挤满了人,推车碰撞声、焦虑的交谈声、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,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恐慌。


    “这也太夸张了……”吉野凪推着购物车,看着眼前的人群。


    悠抱着悠夏站在七海身边。


    小丫头似乎被超市的嘈杂声弄得有点困惑,小手抓着妈妈的衣领,好奇地四处张望。


    “分头行动。”七海冷静地说,“悠,你去拿婴儿用品和辅食,凪姐去拿耐储存的食物,我负责米和日常食材。买完后收银台汇合。”


    “好。”


    “妹夫你和悠都小心点。”顺平刚才特意打电话嘱咐妈妈和小姨要注意安全,他那边还在任务现场,凪现在看七海的眼神里满是信任。


    悠抱着悠夏走向婴儿用品区。


    货架上的尿不湿已经限购,辅食也只剩几个牌子。


    她快速拿够两周的量,然后转向食品区。


    路过调味品货架时,她听见两个主妇的对话:
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中野区那边昨晚又死了三个人!”


    “我老公的公司已经全员居家办公了……学校也停课了。”


    “警察到底在干什么啊……”


    “说是‘集体幻觉’,骗谁呢!”


    悠的脚步顿了顿,但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
    她对这类事情早已习惯。


    她更担心的是怀里这个软软的小生命——悠夏还太小,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危险。
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,收银台。


    三人的购物车都堆得满满当当。


    排队时,七海站在悠身侧,一手护着妻女,一手推车,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
    “感觉像在准备避难。”凪苦笑着擦汗,“希望不会到那一步……”


    七海没有接话,只是轻轻搂住悠的肩膀,示意她往前挪。


    终于结完账,三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超市。


    天空阴沉,风很大。


    “赶紧回家。”七海说。


    他们快步朝公寓楼走去。


    街道异常安静,店铺早早关了门。


    快到楼下时,凪突然停住,抬起头。


    “七海,悠,看那边……”


    阴沉的云层下,一个苍白的人形轮廓正缓缓飘过。


    距离有点远,但能看清形状——人头。


    下方垂着细绳,在风中诡异摆动。


    七海立刻侧身,用身体挡住悠和悠夏的视线。


    悠则平静地抬头看了一眼,然后低头安抚怀里的女儿——小丫头正好奇地想扭头看。


    “别看,悠夏。”她轻声说。


    气球慢慢飘远,消失在建筑后方。


    “……快走。”七海的声音很沉。


    三人几乎是跑进公寓楼的。


    电梯里,凪按了四楼,悠按了六楼。


    “表姐,晚上锁好门。”悠说,“有事打电话,我们马上下去。”


    “你们也是。”


    电梯上行。


    七海站在悠身边,一手提着购物袋,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。


    把所有东西搬进屋,锁门,拉上客厅窗帘后,七海去402室帮吉野凪加设简易的结界。


    悠陪着悠夏在爬行垫上玩。


    小丫头今天特别粘人,一直要妈妈抱。


    悠坐在地上,把女儿搂在怀里,轻轻哼着歌。


    “妈妈……”悠夏含糊地叫了一声,小脑袋靠在妈妈胸前。


    “嗯,妈妈在。”悠温柔地抚摸女儿的头发。


    窗外风声呼啸。


    但家里很安全。


    至少现在还是。


    晚上八点半。


    悠夏已经睡熟,在主卧的小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

    悠坐在客厅沙发上整理今天的购物小票,七海在书房看窗发来的任务简报。


    最初的声音很轻,像是风吹动什么东西摩擦外墙。


    悠抬起头,看向窗户。


    窗帘拉得很紧,但边缘透进外面的灯光。


    此刻,那些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——一个圆形的轮廓,投在窗帘上。


    沙、沙、沙。


    有节奏的刮擦声。


    悠放下小票,站起身。


    她的表情很平静,只是微微皱眉。


    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怪异现象。


    从小就能看见“线”和各种常人看不见的东西,早就习惯了。


    但这次……感觉很不一样。


    刮擦声越来越清晰。


    窗帘边缘,被一只苍白浮肿的手轻轻拨开了一条缝。


    一只空洞的眼睛出现在缝隙后。


    悠眯起眼。


    那张脸——苍白气球表面,五官模糊但能辨认——是她的脸。


    “……出……来……”


    嘶哑扭曲的声音。


    “……一起……飘……”


    悠没动。


    她只是冷静地看着窗外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,心里快速分析:咒灵?不,感觉不对。现象?规则具现化?


    “……害怕……吗……”气球的脸扭曲地笑着。


    “不害怕。”悠平静地说,“只是觉得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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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很吵。我女儿在睡觉。”


    气球似乎愣了一下。


    就在这时,第二张脸出现在旁边窗户——七海的脸。


    “……他……也……在……”


    “……一起……吧……”


    书房门开了。


    七海冲出来,看到窗外景象的瞬间,手已经按在咒具刀上,咒力开始凝聚。


    “七海海,别吵醒悠夏。”悠轻声说,但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紧绷。


    话音未落——


    咚、咚、咚。


    儿童房传来轻轻的撞击声。


    悠的表情瞬间变了。


    她冲向儿童房,七海比她更快。


    门被推开——


    第三扇窗外,小小的气球贴着玻璃。


    婴儿肥的脸,软软的黑发,海蓝色的眼睛——是悠夏。


    “……妈……妈……”


    尖细扭曲的声音。


    “……来……玩……”


    轰——


    某种东西在悠的脑子里炸开了。


    纯粹的、冰冷的、几乎要实体化的怒火。
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悠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,“谁准许你用我女儿的脸?”


    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抓起桌上的玻璃杯,狠狠砸向窗户——


    “悠!”七海想拦住她,但已经晚了。


    杯子撞碎在玻璃上。


    气球毫发无伤,反而咧开诡异的笑容。


    “……没……用……的……”


    “……孩子……也……一起……”


    三个气球开始同时撞击窗户。


    玻璃发出“咔咔”声,裂纹蔓延。


    七海的刀已经出鞘,咒力狂暴涌动。


    但就在他准备劈开窗户的瞬间——


    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
    不,不是时间静止。


    是那三个气球——突然同时僵住了。


    它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看着天空,面部开始扭曲,像是杂乱无章的扭曲线条,然后开始……崩溃。


    不是被攻击的崩溃,是更深层的、存在意义上的消解。


    气球表面的“脸”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、模糊、混成一团苍白的色块。连接“脖子”的绳索寸寸断裂,不是被割断,是像被无形的橡皮擦从概念上擦除。


    没有声音。


    没有光芒。


    没有任何能量波动。


    三秒。


    窗外空无一物。


    玻璃上的裂纹还在,但气球消失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
    七海的刀举在空中,咒力缓缓散去。
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,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困惑。


    悠站在他身边,剧烈喘息——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愤怒还未平息。


    她的手在发抖,但眼神冷得像冰。


    儿童房里,悠夏被刚才的动静吵醒,“呜哇”哭出声。


    悠立刻抱起女儿:“不怕不怕,悠夏,妈妈在……没事了……”


    小丫头在妈妈怀里慢慢停止哭泣,抽噎着,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服。


    七海走过来,从背后抱住母女俩。他的手臂很稳,但悠能感觉到丈夫的心跳很快。


    “没事了,它们……消失了。”七海的声音干涩。


    “嗯。”悠低头亲吻女儿的额头,“消失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还什么都没做——”
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,不是我。”悠摇摇头,声音很轻,“但它们不该碰悠夏。”
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空荡荡的夜空。


    远处,还能看到一两个人头气球在更远的天空飘过,但没有一个靠近这栋公寓楼。


    仿佛这栋楼,被划进了一个无形的禁区。


    晚上九点,咒术高专会议室。


    “……目前死亡人数四十一人,范围仍在扩大。”夜蛾正道的声音沉重,“气球现象无规律可循,窗的追踪毫无进展。”


    五条悟靠在椅背上,难得没戴眼罩,苍蓝六眼盯着投影屏幕上的气球照片:“这东西……没有‘源头’。它本身就是‘现象’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真希皱眉。


    “意思就是,”五条悟摊手,“‘看到自己气球的人会死’可能就是这个现象的‘规则’。就像下雨会被淋湿一样,是既定事实。”


    会议室一片死寂。


    “那……怎么对抗?”顺平小声问。


    他已经给妈妈打过电话,即使确认安全,但还是担心。


    “要么找到并破坏规则的‘源头’——”五条悟顿了顿,“要么用更强的规则覆盖它。”


    他没有解释后半句,而是看向手机里的短信,对夜蛾正道说:“三个气球,同时消失,无咒力残留。”


    “窗有类似记录吗?”


    “没有,首例。”夜蛾说,“气球在被标记目标存活的情况下主动消失,且消失方式异常。”


    五条悟的六眼微微眯起。


    【七海,悠酱当时在做什么?】


    【挡在孩子面前】


    【只是这样?】


    【只是这样。】


    【知道了,我看看怎么找个理由遮掩一下。】


    五条悟若有所思,没再追问。


    会议转向应对策略讨论。


    但顺平注意到,乙骨前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,手一直握着口袋里的戒指。


    散会后,五个一年级生聚在走廊。


    “周末还能去顺平小姨家吗?”熊猫担心地问,“现在这么危险……”


    “小姨说照常。”顺平说,“而且姨夫加强了家里的结界,比外面安全。”


    “但是我要怎么装普通人啊……”熊猫苦恼地抓头,“上次那件卫衣都快把我闷死了!而且小悠夏老想抓我爪子含到嘴里。把我当成玩偶。”


    “木鱼花……”(但是很可爱)狗卷写,然后补充:[而且有点心吃。]


    “这倒是!”熊猫立刻振作,“草莓大福!为了草莓大福,我忍!”


    真希忍不住笑:“你也就这点出息。”


    乙骨轻声说:“悠夏……没事吧?”


    “小姨说睡得很好,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顺平松了口气,“小悠夏就是这样,有点迷糊,但特别天使。醒了就笑,饿了就吃,困了就睡。”


    “像小动物一样。”熊猫眼睛发亮,“好想抱抱她~啊啊啊!”


    五个人说笑着走向宿舍。夜色中的高专很安静,结界散发着淡淡微光。


    远处东京的夜空下,隐约还能看到苍白的影子飘过。


    深夜,


    悠夏在小床里睡得很熟,完全不知道几个小时前窗外发生了什么。


    悠侧躺着,看着女儿安详的睡脸。七海从背后轻轻抱住她。


    “还没睡?”他低声问。


    “在想事情。”悠说,“那个气球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但五条说,可能是某种‘规则现象’。”


    “规则啊……”悠轻声重复,“‘看到自己气球的人会死’——如果这是规则,那我们为什么还活着?”


    七海沉默。


    他想起气球消失的那个瞬间——没有咒力波动,没有能量痕迹,就像被更高维度的存在轻轻抹去。


    他又想起五条悟的话:“用更强的规则覆盖它”。


    以及更早之前,悠平静地说出的那句:


    “如果……如果我说,我感觉到夏油杰在准备什么,而且时间可能在十二月底,你会相信吗?”


    “我相信。”


    也许,他相信的从来不只是妻子的话。


    还有妻子身上那种……连六眼都看不透的、如同深渊般平静的本质。


    “悠,睡吧。”七海轻声说,“万事不必担心,有我在。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    悠闭上眼睛,手轻轻搭在女儿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