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的轻泽网球竞技场，简直像被塞进了太多奶油的泡芙，随时都可能爆开，目之所及，都是人。


    关东大赛揭幕战，青春学园对战冰帝学园。


    光是这两个校名往对阵表上一放，整个关东地区的网球迷就跟候鸟迁徙似的往这赶。更何况还有冰帝那传说级别的超两百人应援团，穿着统一校服，举着明亮的横幅，连喊口号的分贝都像是经过精密仪器校准过，把整个场馆震得嗡嗡作响。


    “这也太夸张了吧……”堀尾聪史鹌鹑似的坐在椅子上，一字眉愁得都要拧巴在一起了。黑压压一片人海，应援棒挥舞得跟萤火虫群似的，“他们是来看打网球还是来开演唱会的？”


    龙崎樱乃站在他旁边，攥着手里的粉色应援棒，轻声细语地说:“毕竟是冰帝嘛，听说他们的应援团连喊口号的节奏都是专门请人设计的。”


    “你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？”堀尾扭头看她。


    “呃……是阿凛之前跟我说的。”龙崎樱乃顿了顿，想起那个此刻并不在这里的身影，“她和冰帝后援团的成员聊过。”


    提到远山凛，堀尾才反应过来，四处张望了一圈:“对了，远山人呢？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居然没来！”


    “是呀，奇怪......她之前说会来的。”龙崎樱乃轻声嘀咕着，按理说凛那家伙就算迟到，也该咋咋呼呼地发一堆消息预告才对。


    “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？”距离十点开赛没差几分钟了，以远山凛的睡神属性起不来是很正常的事，水原纱希掏出手机，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，“我给她发个消息问问。”


    堀尾凑过去看她的手机屏幕，一脸无语：“你发的是凛你快来救场。救什么场？多她一个人有什么用？”


    水原纱希头也不抬，继续打字，嘴里毫不客气地怼回去：“至少她嗓门大还很泼辣，敢跟对面那两百人对吼几声，不像某些人，站在旁边只会‘这也太夸张了吧’。”


    “我，我那叫陈述客观事实！”堀尾涨红了脸。


    “哦，那你继续客观。”水原纱希按下发送键，把手机收回口袋里，冲他露出一个假笑，“我先主观地叫个救兵。”


    看台的另一边，记者席上芝纱织正举着相机对准冰帝的应援团猛按快门，嘴里啧啧称奇:“井上先生，你看这阵仗，简直像网球职业联赛嘛！”


    井上守抱着手臂，目光落在青学选手席上，若有所思:“冰帝确实声势浩大，但网球比赛终究要看场上的表现。”
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广播里传来第一双打的选手入场通知。


    青学这边出场的是桃城武和菊丸英二，冰帝那边则是向日岳人和忍足侑士。


    “英二学长加油！桃城学长加油！”龙崎樱乃把手拢在嘴边，声音温温柔柔地淹没在四周喧闹的声浪里。


    菊丸英二倒是听见了，回头朝这边挥了挥球拍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，桃城也跟着咧开嘴，露出标志性的爽朗笑容，两人一前一后蹦蹦跳跳地进场。


    “冰帝的阵容有点东西啊，”堀尾眯着眼睛看向对面，又开始发挥行走的百科全书职能，“向日岳人，号称跳跃狙击手，据说那家伙的弹跳力能把天花板撞个窟窿。还有忍足侑士，冰帝的天才，实力深不可测……”


    水原纱希瞥了他一眼：“你不是青学坚定拥护者吗，怎么这会儿开始长他人志气了？”


    “我这是客观分析！”堀尾挺了挺胸膛。


    呵呵，又客观上了，水原纱希无语望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


    比赛刚一开始，画风就变得有点微妙了。


    向日岳人确实能跳，那双腿跟装了弹簧似的，在场上蹦来蹦去，好几次眼看着够不着的球，硬是被他从半空中捞回来。菊丸英二一开始有点被动，向日的动作太快，特技击球的节奏被压制得施展不开。


    “英二前辈好像不太妙啊……”龙崎樱乃攥紧双拳，小声说。


    堀尾也皱起眉头：“向日的弹跳力太恐怖了，完全封死了菊丸前辈的节奏。”


    场上的菊丸确实打得有些憋屈。每次他想上网，向日就像个蚂蚱一样蹦过来把角度封死，他想退后，向日又轻盈地落地，反手就是一记刁钻的抽球。


    但菊丸毕竟是菊丸，能当上青学正选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。


    被压制了几球之后，他反而冷静下来了，或者说，脑子开始转起来了。


    “哦~原来是这样啊。”他忽然嘟囔了一句，嘴角翘起来。


    下一球，向日记忆深刻的那一招又来了，菊丸没像之前那样硬拼，而是轻轻一挑，把球送到后场——


    那里站着桃城武。


    “来了！”桃城眼睛一亮，整个人腾空而起，手臂抡圆了，一记垂直扣杀狠狠砸下去。


    忍足侑士早有准备，脚步移动飞快，反手一挡，球居然被回了过来。


    “这家伙……”桃城落地之后啧了一声。


    忍足的打法确实难缠，每次回球都落在让人难受的位置，不是底线深球就是大角度斜线，逼得桃城满场飞奔。但是桃城这人有个特点，越是被压着打，越憋着一股劲儿想打回去。


    比分交替上升，两方场面越来越胶着。


    到了关键分上，桃城深吸一口气，又一次高高跃起。


    忍足这次提前移动了，他判断出桃城又要扣杀，身体已经往落点倾斜。


    球拍挥下。


    球却轻飘飘地落在网前。
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忍足瞳孔一缩。


    菊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到了网前，手腕一抖，球稳稳落在对方场地的空当里。


    “澳大利亚阵型！”堀尾激动得声音都劈了，“是澳大利亚阵型！桃城前辈假扣杀真吊球，菊丸前辈上网补刀！”


    水原纱希被他吓了一跳，反手就是一巴掌，揉了揉耳朵：“你小声点……”


    6：4。


    青学拿下第一分。


    菊丸英二转过身抹了把汗，冲选手席的方向比了个剪刀手，桃城咧嘴笑着走过去，两个人击了个掌。


    对面的向日蹲在地上喘着粗气，眼里盛满懊恼，忍足倒是推了推反光眼镜，神色依旧平静。


    龙崎樱乃用力鼓掌，心潮澎湃，手心都拍红了。她下意识往选手席那边看了一眼。


    越前龙马坐在长椅边上，手里握着球拍，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拍线，视线落在场上的忍足侑士身上，停了两秒，然后移开。


    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
    龙崎樱乃正想收回目光，兜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

    她掏出来一看，屏幕上全是水原纱希的头像在跳。


    她疑惑地抬起头，看向站在旁边正低头猛戳手机的水原纱希。


    ......她们俩就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。


    “那个，”龙崎樱乃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纱希，你发的消息......”


    水原纱希手指一顿，抬起头，表情从专注变成困惑，又从困惑变成惊恐。


    “不会吧。”


    她飞快地往上滑自己的手机屏幕，瞳孔剧烈震动。


    “完了完了完了，”水原纱希把脸埋进掌心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本来要发给凛的，不知道怎么点成你的头像了，一定是头脑被吵晕了”


    龙崎樱乃低头看着那一串消息。


    【纱希:凛！！！速来救场！！！】


    【纱希:冰帝那边吵得我脑仁疼！！！】


    【纱希:关键时刻怎么掉链子了！！！】


    【纱希:快回消息啊啊啊啊啊】


    【纱希:你再不来我就要被对面的口号洗脑了，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冰帝！迹部！冰帝！迹部！冰帝！】


    “没事的，”她温声安慰道，“就当我也帮你一起着急了。”


    “你不懂，”水原纱希一脸无奈，“这就像对着厕所隔间喊救命结果发现喊错人了，尴尬程度仅次于给暗恋对象发错消息。还好是发给你了，要是不小心发给什么不熟悉的人......”她想都不敢想。


    堀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眼睛往水原纱希手机屏幕上瞄：“哟，这是求救信号发错人了啊？让我看看发了什么，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

    水原纱希别过手机缓缓转过头，眼神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

    “堀尾君。”


    “干嘛？”


    “你知道为什么有的人站着站着就突然坐下了吗？”


    堀尾脑子飞速转动，想不出答案，但是他能看懂水原纱希想刀人的眼神，心里不免有点犯嘀咕，“为、为什么？”


    水原纱希闪电般一脚重重踩在他脚上，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，为了搭配烟粉色小裙子换了双黑色小高跟玛丽珍鞋，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。


    “嗷！！！”


    堀尾抱着脚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眼泪都快飙出来了：“你踩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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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干嘛，我又没说错，你叫远山那家伙来有什么用！她一个人还能吵得过对面两百张嘴吗！”


    水原纱希收回脚，冲他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，“至少她来了能陪我一起头疼，不像某些人，只会站着说风凉话。”


    堀尾揉着脚还想反驳，但水原纱希已经不搭理他了。
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眼手机，眉头忽然皱起来。


    比赛前给远山凛发的消息，到现在还是未读。


    奇怪。


    但仔细想想那家伙能出什么事，八成又是熬夜看漫画睡过头了，手机不知道扔在哪个角落里自动关机。


    算了，一会儿再说。


    她把手机收进口袋，重新把目光投向赛场。


    双打一刚结束，青学这边气氛正热。菊丸英二和桃城武从场上下来，立刻被队友们围住。大石秀一郎递上毛巾和运动饮料，嘴里念叨着最后那几个球的得失，菊丸一边喝水一边冲他眨眼，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。桃城接过河村隆递过来的毛巾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，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，憋不住笑得露出一口白牙。


    “桃城，最后那个战术漂亮。”不二周助走过来，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
    “嘿嘿，忍足那家伙肯定以为我又要扣杀，”桃城挠了挠后脑勺，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，“没想到吧，这次是假动作。”


    菊丸英二蹦跶着凑过来，一把勾住桃城的脖子：“小桃超默契！我一看你起跳的姿势就知道你要吊球，直接往网前冲了！”


    “疼疼疼......英二前辈你轻点。”


    闹成一团的时候，越前龙马从人群后面挤进来。


    菊丸英二眼尖，第一个发现他，立刻松开桃城的脖子，一把揽过越前的肩膀:“龙马快来快来！看到我刚才那个网前截击没有！帅不帅！”


    越前龙马被他勒得脖子一歪，倒也没挣扎，只是嘴角翘起来，“看到了。”


    “然后呢然后呢！”菊丸凑近他，眼睛亮晶晶地等着表扬。


    “很nice。”越前龙马被名为菊丸的命运扼住了咽喉，只能被迫乖乖听话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比练习的时候帅多了。”


    “......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！”


    桃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，笑够了才伸手把越前从菊丸的魔爪里解救出来，“行了英二前辈，你再勒他他就该翻白眼了。”


    越前龙马整了整被揉乱的衣领，抬眼看向桃城，语气认真了几分:“最后那个假动作，忍足完全被骗过去了。”


    桃城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起来，伸手想揉越前龙马墨绿色的脑袋，被他后退一步，躲开了。


    “喂！”


    “你手上有汗。”越前龙马的理由简短有力。


    “你小子！”桃城笑骂了一句，倒也没追上去，只是眼里的笑意更深了，“行行行，看在你今天说话这么好听的份上，饶你一命。”


    不二周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笑眯眯地开口:“龙马今天确实难得，平时不都是评价马马虎虎吗？”


    越前龙马把帽檐往下压了压，语气恢复如常:“偶尔也要说点实话。”


    “哦~所以平时说的都是假话？”不二抓住重点。


    越前龙马动作一顿，难得语塞。


    菊丸英二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，桃城也跟着起哄，连一向严肃的手冢国光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乾贞治推了推眼镜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:“越前今天主动表扬前辈的次数:3次。比上月同期增长200%。”


    “乾学长，”越前龙马面无表情地看过去，“这个也要记吗？”


    “所有数据都有价值。”


    越前龙马沉默了两秒，决定不跟数据狂一般见识。


    水原纱希隔着看台远远望着这一幕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

    青学正选们闹成一团的样子看着真让人安心。
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越前龙马身上。


    那家伙被菊丸揉着脑袋，一脸我习惯了的淡定，偶尔蹦出一两句话，又能引起新一轮的笑闹。


    说起来......


    水原纱希忽然想起之前不二周助随口提过的一句，越前龙马和远山凛，好像是青梅竹马来着。


    从小一起长大，住得还近。


    那凛那家伙去哪儿了，他应该最清楚吧？


    水原纱希眼睛一亮，心里有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