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第十六章
作品:《「崩铁」捡到一只薄荷色小猫》 光不是刺眼的炫目,而是带着某种黏稠的质感,像液体一样沿着地面铺开。
空气变得沉重,就连呼吸仿佛被压缩。
“退后。”
那刻夏低声嘱咐。
下一秒,他已经冲了进去。
客厅空无一人,碗具杂乱地堆放在餐桌上,光源来自卧室。
门半掩着。
光从门缝里流淌而出,被照亮的墙面上,浮现出细密的金绿色纹路,像某种正在生长的植物脉络,一寸寸向外蔓延。
那刻夏抬起爪子,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。
就在门缝扩大的一瞬间——
一道强劲的风猛地从房间里席卷而出,迎面扑来,像是在无声地警告他们不要靠近。
风势凌厉,带着潮湿的压迫感。
那刻夏眯起眼睛,顶着风往前迈步。
可他的体重太轻,没走几步就被吹得向后滑退,爪子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杨霞映眼疾手快,一把将他捞进怀里。
空出的那只手死死扒住门框,稳住身体。
“抓紧我。”
她咬着牙喊。
那刻夏没有犹豫,尾巴迅速缠上她的手腕,爪子扎进她的袖子里,紧紧抓住。
布料被勾出细小的褶皱。
杨霞映侧着身子,一点一点往里挪。
风刮得她睁不开眼,发丝被吹得凌乱贴在脸上。
可奇怪的是,这股风虽然强劲,却没有实质的伤害。
没有幻化做风刃,劈向他们。
更像是一种无害的警告,一种无形的抗拒,那刻夏心想。
杨霞映咬牙撑到门边,猛地将卧室门向内一推——
“砰。”
门合上。
风声戛然而止,房间骤然安静。
空气里残留的金绿色光圈,仍在缓缓流动。
像呼吸,一合一合。
杨霞映和那刻夏没有贸然靠近。
他们警惕地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,床底、衣柜、窗帘后、书桌抽屉……
每一个可能藏匿星魂的角落都没有放过,却始终没有发现它的踪迹。确认没有其他异常后,他们才将目光重新落回房间中央。
那光芒并非单纯的亮色。
它在房间中央凝聚成一个椭圆形的虚幻空间,碧绿色为底,其间点缀着细碎的金光,像星子漂浮在深海。
空间的边缘翻涌起伏,如同被风掀动的水面,一圈一圈向外荡开。
书桌、床铺、墙壁,都被这片光域映得失真。
现实像被剥开了一层壳。
那刻夏只用了一瞬,便做出了决断。
“你留在这里,我自己进去。”
“那怎么能行?”
杨霞映的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她神情难掩担忧。
“你现在这具身体根本不方便行动,刚才那阵风都差点把你吹飞。万一里面还有比那更猛烈的东西怎么办?”
那刻夏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她。
那双混色的瞳孔在光里显得格外深。
她说得并非没有道理。
只是——
他无法确定,一个普通人贸然进入这种临时构建的维度,会受到怎样的影响。
星魂的力量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更何况,现在的它,已经脱离了原本的掌控。
见他沉默,杨霞映意识到他在犹豫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语气放缓,却更加坚定。
“而且,贝贝妈妈认识我。”
“如果里面的场景和她的意识有关,我在,她至少不会第一时间排斥。”
她看着那片翻涌的椭圆光域。
“你一个人进去,万一她把你当成‘异常’排除掉呢?”
这句话,让那刻夏的尾巴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杨霞映继续说道:“再说了,你不是刚才还让我站在你后面吗?”
她勉强笑了一下。
“那现在,我也站在你旁边。”
光芒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。
那刻夏沉默片刻。
最终,他低声道:“进去之后,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。”
“如果空间出现异常反应——”
“首先保护自己。”
杨霞映点头:“好。”
下一秒。
两人同时迈入那片翻涌的光之中。
光圈在他们进入后猛然收缩,算是彻底切断了于现实的连接。
杨霞映刚踏进去便觉得脚下一空,像踩在一片没有实物的海,视线被碧绿色彻底吞没。
重力消失了一瞬。
紧接着——
脚底重新踩到实地。
她踉跄半步,坐倒在地上。
那刻夏已经稳稳落地,迅速扫视四周。
“快松开。”
他的声音里有些吃痛。
杨霞映这才意识到,自己一直死死抓着他背后的毛。
“对不起!对不起!”
那刻夏没理她,看着周围的景象出神,她也顺势抬头。
眼前的景象让杨霞映呼吸一滞。
那是一片洁白整洁的办公室。
灯光明亮却不刺眼,天花板平整无暇,空气里甚至带着淡淡的清新香氛。
整齐排列的工位,透明隔板后安静敲击键盘的人群。
墙上挂着“优秀员工”的信息和照片。
其中一张——正是贝贝妈妈。
照片里的她穿着利落的职业装,头发盘起,神情自信而从容。
不像现实里那样总是围着围裙、弯着身体做着家务。
杨霞映喉咙微紧。
“这是……她想要的样子?”
“是她‘如果当初’的人生。”
那刻夏修正道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星魂应该是在读取她的遗憾,替她修改成另一个她理想的人生。”
办公室深处,一间独立的玻璃会议室缓缓亮起灯。
贝贝妈妈坐在长桌尽头,她面前摊着文件,神情冷静,语气干练。
“这个方案我不同意,风险评估不够。”
她说话时,没有半点迟疑。
四周的同事认真听着,有人微微点头,有人低声记录。
没有质疑,没有敷衍,没有不耐烦。
他们信任她的判断,也默认她的决策。
杨霞映和那刻夏贴在会议室外的透明玻璃旁,尽量压低存在感,静静观察。
直到会议结束。
人群陆续起身,文件合拢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杨霞映本想趁着人流散开,抓紧时间离开这里。
她刚一转身——
“砰。”
迎面撞上一名端着咖啡的女生。
纸杯倾斜。
滚烫的液体瞬间泼洒出来,咖啡溅在杨霞映的胸口。所幸现在是冬天,厚重的羽绒服替她挡住了温度,只留下大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!”
送咖啡的女生慌忙把托盘放下,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,一边替她擦拭,一边连声道歉。
声音里满是紧张。
“没关系,真的没关系。”
杨霞映连忙摆手。
她的视线却不自觉越过对方的肩膀,扫向会议室,里面的人已经三三两两离开,玻璃门缓缓合上。
那刻夏用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腕。
示意她不要纠缠。
一是不清楚这个空间的运行规则。
二是——
越早暴露,越容易失去观察的主动权。
杨霞映压下心底的异样,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服上的水渍。
“没事,小问题,别在意。”
她弯腰抱起地上的那刻夏,转身就要离开。
脚才刚迈出一步——
“霞映?”
那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清晰、熟悉。
杨霞映的背脊瞬间绷紧。
那刻夏的爪子在她怀里微微收紧。
杨霞映机械地缓缓转身。
会议室门口,贝贝妈妈站在那里。
她已经换下了会议时的外套,只穿着一件利落的白衬衫,整个人比现实中挺拔自信许多,眉眼干净,神情冷静。
只是此刻,那双眼睛里浮起一丝明显的意外。
“真的是你?”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落在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这下反倒轮到杨霞映怔住。
她原以为这里不过是星魂拼接出的“理想人生”与过往毫无关系了,没想到这个空间里的贝贝妈妈,竟然也认识她。
那一瞬间,她脑子里飞快掠过无数种可能。
这个空间究竟重构到了什么程度?贝贝……还存在吗?
她只能先稳住。
“你好,贝——”
那个称呼几乎脱口而出。
杨霞映猛地意识到不对,舌尖一转,硬生生改口:
“徐、徐总。”
她挤出一个自然的笑,语气尽量不露破绽。
对方却轻轻笑了。
“怎么连你也学着贝贝喊我徐总了?”
语调里带着几分打趣。
这一句话,让杨霞映心口微微一震,庆幸地想还好这个世界里也有贝贝。
那就说明,当初她说的话不是真心的。
贝贝妈妈的目光很快落在她胸前那片明显的咖啡渍上。
洁白的羽绒服被深色浸染,格外显眼。
她眉头微蹙,下意识流露出关切,“怎么弄成这样?”
那语气里没有半分职场上的疏离,更像是生活里熟悉的温和。
“你在这里等我一下。”
“我去办公室给你拿件外套换上。”
话音落下,她已经转身,步伐利落而从容。
高跟鞋的声响在走廊尽头渐渐消散。
空气重新归于安静。
杨霞映抱着那刻夏,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后,她才压低声音开口:“怎么回事?我还以为……贝贝妈妈在这里会不认识我。”
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。
她原本以为,星魂拼凑出的“理想人生”,人物关系也许会被重置。
可刚才发生的一切说明,在这里她们分明是相识的。
那刻夏沉思片刻,耳朵一晃一晃的,尾巴在半空中摇来摇去。
“这很正常。”
他的声音低而冷静。
“越贴近真实世界的虚构,越容易让人沉浸其中。”
“如果连以前的人际关系都被剥离,她会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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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间察觉违和。”
那刻夏抬起头,望向走廊深处。
“看来,星魂不是在创造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。”
“它是在现实的基础上,修补遗憾。只改动最关键的那一部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微沉。
“让寄生的人觉得,一切都顺理成章。”
“让她相信——”
“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。”
话音落下。
走廊尽头的玻璃墙上,金绿色的细纹悄然掠过。
像某种无声的回应。
杨霞映心里一紧。如果连记忆被保留,关系被延续,连生活的细节都一一复刻,只悄悄替换掉那个最疼的“缺口”。
那么沉沦,几乎是必然的。
谁会拒绝一个没有遗憾的人生?
杨霞映低声问:“所以……是要将她的意识永远囚禁在这里?星魂就可以夺走现实世界里贝贝妈妈的身份吗?”
那刻夏沉默了一瞬,他的瞳孔随着他思考的结束逐渐收紧。
“不是‘夺走’。”
“是替换。”
“当意识彻底认定这里才是真实——”
“原本的身体,就会变成空壳。”
他语气平静,却冷得像结了霜。
“星魂只需要填进去。”
杨霞映指尖一紧。
“那现实里的她……”
“会慢慢被星魂填补。”
那刻夏的尾巴轻轻落下。
“直到某一天——”
“连身边的人都分辨不出,她已经不是她。”
话音刚落。
远处办公室的门忽然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高跟鞋声再次响起。
不疾不徐,正朝他们走来。
一下、一下。
像踩在某种精密的节拍上。
杨霞映下意识抱紧那刻夏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那刻夏目光沉静,“不能直接拆穿。”
“这个空间是以她的‘认同’为核心运转的。”
“如果她产生强烈排斥,星魂会立刻加固结构。”
“到时候,我们都会被排除。”
话音刚落,贝贝妈妈已经出现在走廊拐角。
她手里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。
步伐从容,神情温和,面带微笑。
“久等了。”她将外套递过来。
“这件干净的,你先披着。”
杨霞映接过外套,触感真实,布料的温度,甚至还残留着人体的暖意。
真实得过分。
“谢谢徐总。”杨霞映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。
贝贝妈妈笑了笑:“跟我还这么客气?”
那笑意自然,却在下一秒,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。
她的视线,落在杨霞映怀里的那刻夏身上。
“你什么时候养猫了?”
那刻夏尾巴轻轻一摆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警觉。
“刚捡的。”杨霞映抢先回答。
贝贝妈妈点了点头。
“挺可爱的。”
说完,她忽然补了一句:“不过我们公司不允许带宠物进办公区。”
语气依旧温和,但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规则感,仿佛是有人借她之口在警告她们。
那刻夏在她怀里动了动,爪子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,示意先离开。
杨霞映立刻会意。
她将那刻夏抱稳,朝贝贝妈妈露出一个自然的笑,“那我们先走了。”
贝贝妈妈点了点头。
“再见。”
声音温和。
当她们离开办公室,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,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。
原本应该是城市街景的地方,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。
没有天空、没有街道、没有行人。像是世界被剔除了背景,浓稠的黑暗在远处翻涌。
而他们身后的那栋办公楼,清晰、完整、明亮。像被极力保留下来的孤岛。
灯光透过玻璃幕墙向外延伸,却在数米之外,被黑暗吞没。
边界分明得近乎残忍。
杨霞映的呼吸一滞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她本能地后退一步,鞋跟踩在地面上,声音清晰回响。
那刻夏环顾四周,忍不住恣意地放声大笑起来,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。
“果然。”
这个空间还没有构建完整。”
“它只完成了核心执念相关的区域。”
他看向那栋明亮的办公楼。
“其余的部分——”
“都只是未加载的空白区域。”
黑暗深处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波动,像水面被投入石子,金绿色的细纹在远方一闪而逝。
杨霞映心跳骤然加快:“它还会接着扩张?”
那刻夏轻“嗯”一声。
“当她的意识对这里的认同越来越深。这里,就会越来越‘真实’。构建的空间也会随着她沉沦时贡献出的灵魂越来越大。”
黑暗翻涌得更明显了,像某种等待填充的容器。
只等一个确认。
一个——彻底沉沦的决定。
不过,那刻夏反而自信地扬起微笑,他对杨霞映道。
“我现在觉得,我们赢面很大啊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