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. 幕后黑手

作品:《与少年嬴政绑定共感后

    “帝师她不胜酒力,寡人让她先回去休息了。”嬴政回到宴席上对左右两位太后说。


    华阳太后借机道:“大王将满15,帝师又是个女子,住在宫中是否不妥?”


    嬴政身体一僵,正要找理由,却听见赵太后说:“有什么要紧的,这两个都是孩子。我家政儿小时候没有老师,长大了想要个先生在身边时时求教也要被人说道吗?”


    华阳太后嘴一撇,不说话了。


    宫宴邻近尾声,坐在高位的权贵们纷纷离席,嬴政也陪赵太后回了甘泉宫。


    赵太后接过侍女从内殿拿出来的两个红包递给嬴政:“红包一个是给你的,还有一个是给你那帝师的。先前听你说她爹娘都不在了,也怪可怜的。”


    嬴政心中一暖,道:“那政儿替老师谢过阿母。”


    赵太后又道:“本宫每每见你来问安都要提一嘴那个小姑娘,说吧,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?”


    在自己从小相依为命的母亲面前,嬴政自诩人格面具做得天衣无缝,也只愿以真心相伴。他眼中闪过明显的惊愕和害羞,耳垂泛红。


    “她是政儿的老师……”


    赵太后轻笑道:“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她毕竟是女子,总是要找个男子依附。再说了,你给她这么高的位置,让别人如何敢想她?”


    她吗?


    嬴政不敢想象印玖能完全依附自己的话画面有多美,尽管他知道这不可能。不过心事被人戳穿,还是自己阿母,他实在待不下去,随便扯了两个话题,便借口去看看印玖酒醉严不严重慌忙离开。


    赵太后追着道:“若是不严重,便她带来本宫这里一同守岁吧。”


    嬴政应下,没回头。


    到了印玖殿外,刚要抬脚进去,他却突然想起她在亭中后退一步的情景。


    她微低着头,眼神不看自己,一树玉蕾梅花在她后面展开,在朦胧又明亮的弯月下清冷绮丽,而自己隐在亭内黑色中,触不到、碰不得。


    自那日他一时抑制不住思念抱了她,她便开始有意拉开距离,情绪感知和承载能力不强,却对别人的情意反应很敏锐。天知道有多少人向她明示过爱意,才会让她如此果断的处理相关的事情:饭菜每日是让人来取走的、物理讲义是派人送过来的。


    而她这个人,是自己必须克制住念头却也见不到的。


    弯月躺在天上,洁白无瑕,他看眼前殿中灯火明亮,欢声笑语,他手上握着两个红包,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多余。


    在别人眼里,他一直是多余。


    嬴政心里自嘲一声,抬脚走了进去。


    无论如何,他现在有三件事做。


    第一,确认她的病情;第二,把阿母的红包给她;第三,问她要不要和自己去阿母宫里守岁。


    嬴政刚走进去就看见夏无且坐在外殿自己喝茶,边上放着个红包。


    “帝师过敏要紧吗?”嬴政抬手免了夏无且的礼问道。


    “回大王,帝师并无大碍,且她似乎对此也有经验。发痒处已采取她的提议用冷毛巾局部敷好,泛红处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消退。依臣的经验来看,帝师状况并不严重,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消退。”


    “有劳无且。”


    “大王严重了。”


    内殿一群人齐聚一张圆桌,印玖坐在凳子上,其他人或站或蹲或拿了席子坐在地上,个个手里拿着红包。


    印玖整张脸泛着红,却不介意自己受损的容颜,热络地和她们说话。而她顺着侍女的视线看到自己,错愕了一瞬,在其他人对自己的迎接下大大方方的走过来,笑问自己:“陛下你怎么过来了?”


    嬴政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整遍印玖的脸,确认过只是轻微泛红后,将赵太后给的红包递给她:“这是太后给你的红包。”


    “给我的?”印玖一怔,重复了一遍。赵太后同她非亲非故的,她问“为什么要给我?”


    二人说话间,嬴政在印玖看不见的地方使了个手势让其余人出去。


    “不如你自己去问问她?她叫你去甘泉宫陪她守岁。”


    印玖接过红包,沉甸甸的分量,确实要去道谢:“那我就却之不恭了。”


    真是想不到,这么多年过去了,还能收到红包。印玖心情大好,转身把红包放在枕头下,突然就想起回咸阳那日独身一人来找她的嬴白。


    “也不着急,等你过敏好了再走。”


    印玖点头坐下道:“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
    “我回咸阳那天,嬴白来找我了。”


    “找你求情的?”嬴政轻蔑道。


    “明面上是这样吧。”印玖见他对此没有别的反应,猜测他不知道其他情况,她捏着下巴皱眉思考,“但我感觉不对劲。”


    “哪里不对?”


    “找我求情并没有用,所以他没有必要来找我。他们家是宗亲又是重臣,这个道理不用我说他也懂。那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?另外,他说想进物理司学习。他这样的人,如果不喜欢我,就不会在找我求要什么。”


    嬴政借机平静试探道:“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你的,老师。”


    印玖神情无语:“此喜欢非彼喜欢。我是指正常人际交往中对人的喜恶。另外,不要在谈论重要事情的时候见缝插针聊别的好吗?”


    嗯,她果然知道,嬴政继续道:“老师不还在给我的信中聊别人吗?”


    “哈?那我就聊猫吗?这是你的本意?”印玖不知为何他这还能有意见,干脆破罐子破摔。


    二人攻防各据,对视良久,印玖转回话题:“我感觉,背后有人指使。”


    嬴政一愣,明白了印玖的意思,对印玖的表述思考一番,嗅到熟悉的味道,眼底有了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,像见血的猛兽:“说不定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

    印玖点头:“毋庸置疑,是的。”毕竟现在的自己惹不来这么大的麻烦。


    “那你要答应他进物理司?”


    “我跟他说决定权在你——不,我打算拒绝。”印玖注意到嬴政说了“要”,发现他直接跳了一步思考,“总之我觉得,他来找我时的行为画像不像他本人,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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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觉只有他那身黑色的衣服符合他世家公子的特质。”


    “你觉得背后是谁指使?”


    “不知道,不过我觉得不太可能是朝中的人,否则他的傀儡不会像嬴白这样地位如此之高。更可能是,对方无人可用的无奈之举。只是……那支箭又贴着你的脸,这又该怎么解释他露出这么大的破绽。”印玖揉了揉眉心,想从蛛丝马迹中找出点别的什么,“如果背后真的有人指使,我拒绝了他,那么背后的人肯定还有动作。毕竟从他的话术来看,似乎背后那人很懂人心和人性。”恰当的好话与坏话,拿捏着人的情绪,最终让她答应他入物理司。


    幸好自己当时嗅到了不对劲,留了道后手,让嬴政拍板,给自己思考分析的时间。


    嬴政同意印玖的分析道:“那支箭贴着我射出是巧合。”


    那时他刚射落一只在天空翱翔的鹰,兴奋之下转头寻找她的位置,看见她很安静地趴在案几上睡觉时,心中无奈又被其吸走所有注意力,才会没有留意到嬴白的动作。


    印玖没等到嬴政多余的解释,只能点点头继续分析:“背后这人想下盘大棋,但有些愚蠢。”
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一般人会觉得对方手段高明才对。


    “谋划这种事情,最好是一击必中、干脆果断,他手段频出反而会暴露自己。”但凡多看点历史就会发现,关键的步骤从来只有一两步,其他都是漫长的蛰伏,哪像背后这位这样,打草惊蛇。


    嬴政不置可否,陷入沉思。


    印玖最后补充:“这件事情我本来回来那天就要说的,但是那天看你情绪不好,后面我情绪又太好,就给忘了。”


    说完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见最后这句,自己拆红包去了。


    一共是一小挂铜钱和三个实心金饼。


    看着这三个实心的金饼,印玖才想起来好像秦汉的金子都是以圆形保存的,自己只和嬴政提过一嘴元宝的外形。所以他给自己的那些金子,都是他以为自己喜欢元宝状,让人重铸了一遍?


    呃,其实只要是金子就好了,她不挑形状的。


    嬴政还在思考,印玖去镜子面前确认完泛红已经退去大半,然后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他。


    屋内燃着的火炉炸出噼啪火星,印玖等得无聊,大着胆子端详他的外貌。


    说起来她看人从来记不住人脸,哪怕眼前这张脸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,她也只有一个粗浅的帅气的印象。而现在她的目光一寸一寸,描摹着他的轮廓,虽然事后也记不住。


    嬴政五官又挺又直,嘴唇嫣红似桃花,好看得简直像朋友养的bjd娃娃,实在养眼。


    印玖想到朋友,想细化一下对方的形象,却只能回忆起模糊的片段和画面。


    也对,那已经是上上辈子的事情了,尽管自己努力地保留一些现代人的习惯,但仍然挡不住记忆如潮水退去、沙滑落于指间流失,唯剩下一些细碎的残骸。


    唉,印玖回神,眼睛看向别处,因心事未注意到下一秒嬴政转头,只听见他说:“走吧,太后该等着急了。”


    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