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5. 谋杀大夫
作品:《饲青梅》 “顾公子,”阮兰州急得焦头烂额,“她真是我请来的大夫,你看,她手里还拿着银针呢,是要给你针灸的。”
顾砚宁低头看了一眼云苓手里的针袋,眼神闪过一丝动摇,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开半分。
“他们惯会用这种手段,”他声音更低了几分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扮成大夫,趁人不备……”
云苓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了。
她心里把这位男主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——什么玩意儿!老娘好心好意来救你,你倒好,上来就要抹脖子。
但眼下不是骂人的时候。
她艰难地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又指了指他抵在脖子上的银针,意思是:你勒这么紧,我怎么说话?
顾砚宁看懂了她的意思,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,但银针仍然抵在原处。
“说。”他道。
云苓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顾公子,我不管你是什么人,也不管谁要杀你,我现在只说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你伤得很重,伤口感染引发高热,要是再不退热,最多撑到明天天亮。”
“第二,我手里这针,是给你退热用的,不是杀人的。要杀人,我用不着这么麻烦,直接在你伤口上下点毒就是了。”
“第三,你要是还不信,可以问问阮姑娘——她是不是我邻居?我是不是住在村东头?我家里是不是有个祖母一个小叔子一个小姑子?”
顾砚宁的目光转向阮兰州。
阮兰州拼命点头,“真的真的!云姑娘就住在村东头,她家里人我都见过,真的是我请来的大夫!”
顾砚宁沉默了片刻,手上的力道终于彻底松开了。
云苓捂着脖子连退两步,陈望年立刻冲上来护在她身前,手里的木棍指着床上的人,“嫂子你没事吧?”
云苓摆摆手,咳了两声,“没事没事,被狗挠了一下。”
顾砚宁闻言,眸光一冷,但到底没说什么,只是靠在床头,大口喘着气。刚才那几下似乎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,此刻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。
阮兰州连忙上前扶住他,“公子,你怎么样?”
顾砚宁摇摇头,目光却落在云苓身上,审视地打量着她。
云苓也不怵,迎着他的目光瞪回去,“看什么看?没见过被劫持的大夫?”
顾砚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知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哑声道:“方才得罪了。”
云苓冷哼一声,心说这还差不多。
她重新走回床边,拿起针袋,“还扎不扎?不扎我可走了,诊金照收。”
顾砚宁看了她一眼,没有阻拦。
云苓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继续刚才没完成的针灸。
这一次,顾砚宁没有再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下针。那双眼睛虽然虚弱,却始终没有完全放松警惕,像一头蛰伏的野兽,随时准备反击。
云苓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,手上却稳得很,最后一针扎完,她拍了拍手,“好了,在下次吃药之前,不许动,不许喝水,不许吃东西。”
阮兰州连忙点头,“记住了记住了。”
云苓收拾好针袋,又掏出纸笔,刷刷写了一张药方递过去。
“拿去抓药,三碗水煎成一碗,一日两次。外敷的伤口,要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,再用金疮药撒上去。”
阮兰州接过药方和小瓷瓶,连连道谢。
云苓拍拍手上的灰,往门口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向阮兰州。
“诊金一共十两,阮姑娘可要记得付啊。”
阮兰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十、十两?”
云苓理所当然地点点头,“对啊。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,大半夜的,我冒着风险跑来给你治病,差点被人抹了脖子,这不得多收点压惊费?”
阮兰州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了看床上的顾砚宁,最终还是咬了咬牙,“好,十两就十两。”
云苓满意地点点头,“爽快,过几天给我送来就行,不急。”
说完,她拉着陈望年就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又回头补了一句,“对了,顾公子,下次劫持人之前,先看清楚对方手里拿的是刀还是针。银针这东西,扎穴位能救命,扎别的地方……也能要命。”
顾砚宁微微一怔。
云苓勾了勾嘴角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等两人走远,阮兰州才长长地舒了口气,走回床边,替顾砚宁掖了掖被角。
“公子,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……”
顾砚宁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帐顶,良久,才低声道,“那个大夫……是什么人?”
阮兰州愣了一下,“云姑娘?她……她是村里的人,夫家姓陈,公公原来是县里的主簿,后来犯了事被流放了,她一个人撑着那个家,挺不容易的。”
顾砚宁没再说话,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阮兰州想起什么——虽然府里不缺那十两银子,但嫡母定要给她眼色瞧的,与其这样,倒不如找眼前这个人报销。
她小声道:“公子,十两银子……是不是太多了?我、我身上没那么多……”
顾砚宁的目光转向她,声音放柔了几分,“无妨,十两而已,待我归家,一定为姑娘双倍奉上。。”
阮兰州点了点头,莞尔一笑。
顾砚宁没有再说,只是闭上了眼睛,但嘴角,似乎微微翘了一下。
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吹得灯火轻轻摇曳。
阮兰州起身去关窗,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映出一抹温柔的笑。
而此刻,走在回家路上的云苓,正被陈望年絮絮叨叨地念着。
“嫂子你刚才吓死我了!那人一看就不是善茬,你怎么还敢跟他对着干?还有,你怎么能要十两银子呢?这也太多了吧?阮姑娘一个村里人,哪来那么多钱……”
云苓掏了掏耳朵,“行了行了,你念叨一路了。”
“我、我这不是担心你嘛。”
“放心,你嫂子我心里有数。”云苓眯了眯眼睛,“那位顾公子,可不是普通人,十两银子对他来说,九牛一毛。”
陈望年一愣,“你怎么知道他姓顾?”
云苓脚步一顿。
坏了,说漏嘴了。
她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,“刚才阮姑娘悄悄附在我耳边说的,你没听见。”
陈望年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,总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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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哪里不对劲,但又说不上来。
两人走回自家院门口,月光静静地洒在那扇破旧的木门上。
“嫂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……那个姓顾的,到底是什么人?”
云苓站在月光里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管他什么人,给钱的就是大爷。”
说完,她推门进去了。
陈望年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。
今晚的事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但具体怪在哪里,他又说不上来。
算了,不想了。
他打了个哈欠,也回屋睡觉去了。
月光静静地照着这个小院,照着屋里熟睡的人,也照着村西头那间干净的闺房里,一个重伤的男子和守在床边的姑娘。
·
翌日天色微亮,云苓一家便扛着锄头镰刀出了门。
王大娘和秀莲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旧衣裳,袖口裤腿都扎得紧紧的,一看就是下地干活的架势。
“阿苓,”王大娘接过云苓手里的镰刀,“今儿俺给你打下手,你只管吩咐。”
秀莲也小步跑到云连旁边,腼腆地笑了笑。
云苓心里一暖,也不客套,“行,那今天就辛苦大娘了。咱们争取多开几亩,早点把这块荒地啃下来。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坡上走。陈望年扛着锄头走在最前头,熙年跟在他身后,手里还攥着那本《木工大全》,边走边看,差点踩到田埂边的水坑。
“叫你走路看书。”陈望年头也不回地说。
熙年撇撇嘴,把书合上塞进怀里。
有了王大娘和秀莲的加入,开荒的进度果然快了不少。王大娘干惯了农活,手脚麻利得很,割草砍灌一气呵成;秀莲年纪小,力气不够,就跟在云连后头捡石子、清理草根,两个小人儿凑在一块,时不时还嘀咕几句悄悄话。
日头渐渐升高,山坡上的热气蒸腾起来。
云苓直起腰,抹了把汗,正要招呼大家歇口气,忽然听见山脚下传来一阵喧哗。
她眯眼望去——
又是那辆眼熟的青帷马车,正沿着山道晃晃悠悠地往这边赶。车帘掀开着,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脸,正四处张望,像是在找人。
云苓嘴角抽了抽。
得,这位少爷还真是阴魂不散。
马车在坡脚停下,马思远跳下车,抬头望见山坡上的人影,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陈姑娘!”他挥着手,提着袍角就往山上跑。
身后两个小厮连忙跟上,一人手里还拎着个食盒。
陈望年的脸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他怎么又来了?”他攥紧锄头,就要往下走。
云苓一把拽住他,“干什么?人家来看熙年,你下去打人?”
“可他——”
“可他什么可他?”云苓压低声音,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他能干什么?你给我老实待着,看看再说。”
陈望年咬了咬牙,到底没动。
马思远气喘吁吁地跑上山坡,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,却顾不上擦,只盯着熙年看,“陈姑娘,我……我去你家,你们不在,我一路打听,才知道你们在这儿开荒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