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遇袭的情报点
作品:《斩龙》 “当然,最关键的是,这里曾经是南诏国的遗址!”
慈悲小和尚突然压低了声音,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一般。
“南诏国?”我心中一动,师父也微微抬起了眼帘。
慈悲小和尚点了点头道:“我们还是从一首当地传下来的战歌里找到的线索,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,原来南诏的开国之君,叫做细奴罗。”
他并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。
传说他出生在更南边的一个地方,那里瘴气弥漫,处于哀牢山的深处!
细奴罗本是哀牢国子民,由于受到了哀牢王的迫害,才带着部众,九死一生,逃难到了当时还是大片水泽的弥渡。
慈悲小和尚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轻了:“就在细奴罗一行人迷茫得找不到出口,几乎要饿死在这片陌生领域的时候,奇迹发生了……”
那一天,明明大雾锁泽,不辨方向,可是他们却清晰得看到雾气里出现了一点金光。
他们顺着金光走过去,发现居然是一位盘腿坐在莲叶之上的智者。
智者身披破旧袈裟,面容却被祥光笼罩,看不清真切。
智者未发一言,只伸手一指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,只见他所指之处,浓雾散开,露出一条通往坚实陆地的水道。
甚至水边还有灵泉涌出,有青牛引路。
皇甫韵听得入神,连炸蜈蚣都忘了嚼。
慈悲小和尚则双手合十,低念了一声佛号,继续道:“细奴罗坚信,那位智者是观音菩萨的化身,特来点化于他,授予他天命。”
“后来,细奴罗果然在此处站稳脚跟,勇猛无比的他仿佛神助,建立了强盛一时的南诏国。登基之后,他对观音菩萨的感激与崇拜达到了极其狂热的地步!”
细奴罗颁下严令,举全国之力,到处修建观音寺庙,铸造观音金身。
传说在他在位的第一年,南诏境内就冒出了数百座大小不一的观音像!
有的矗立山巅,有的藏于洞窟,有的甚至就修在水泽中央的孤岛之上……
那时候的弥渡,简直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观音国。
数不清的观音像?一年之内?
我暗暗咋舌,这已非寻常的虔诚,更像是一种执念,或者说,更像是某种浩大而急促的仪式。
“可是……”
慈悲小和尚忽然话锋一转,脸上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敬畏与迷茫的表情:“菩萨的庇佑,好像并没有如期而至。古歌里唱,后来不知怎的,天象大变,连绵的暴雨下了整整三个月,哀牢山那边的洪水像是发了疯,裹挟着泥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黑气,冲毁了山岭,灌入了南诏腹地。”
那曾经庇护细奴罗的迷渡水泽,还有新建的许多城镇、寺庙,连同那几百座观音像……
大部分都被突如其来的滔天洪水给淹没了。
南诏也因此元气大伤,有的说南诏是消失了,有的说南诏是不得不迁都去了别处。
“总之,关于南诏的各种猜测也出现了,有的老人说,那是‘观音闭目’,闭目必有大难,有的老人说是南诏王太过于狂热敬奉,结果引来了别的什么邪神,遭到了可怕的反噬……”
随着慈悲小和尚说完以后,我感觉一股阴冷突然从脚底升起。
哀牢山出来的细奴罗,因为被点化,所以在成为南诏国的王。对观音狂热崇拜,南诏国出现了数百座大小观音像,结果突然爆发的一场大洪水摧毁了这一切……
我细细咀嚼着这个故事。
忽然间,我感觉所有的线索,如同散落的珠子,被一根线猛地串联起来!
我眼神骤变,失声道:“这么说的话,弥渡山那口刻着四面观音的巨大石棺,根本不是什么更古老的文明,而是南诏国的遗存?”
毕竟南诏那么疯狂的信仰着观音菩萨,极有可能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。
“甚至,可能是南诏某位重要人物的王陵,毕竟那可是一座棺材山。”
我顿了顿,提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假设:“或者说,它根本就是开国君主细奴罗的陵寝?”
“不对啊,以细奴罗对观音菩萨的狂热崇拜来说,刻观音欢喜跟大乐的雕像能理解,为什么要刻愤怒跟哀伤呢?”
皇甫韵抽了抽鼻子说道。
我不假思索得回答道:“因为南诏国发生了一场大洪水,他对观音菩萨的态度不像当初一味的崇拜,感情也变得非常复杂,所以才会在陵墓上雕刻如此诡异的四面观音?”
这个推测让我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。
如果真是南诏王陵,其危险程度绝对远超寻常古墓!
“不止如此。”
张老沉声提醒:“孩子,你注意到没有,最关键的一点,南诏开国之君细奴罗,他的出身地。”
“哀……牢……山!”
我脱口而出,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。
哀牢山?
那个炎虎跟魏喜的战死之地,那个被独角五郎称呼为‘魔界之门’的地方,不正是哀牢山吗?
南诏的开国之君居然也来自哀牢山,他为什么会被当初的哀牢王所追杀,他知道了什么,还是他带走了什么?
一切似乎没那么简单!
我对慈悲小和尚的情报很满意,不禁看向皇甫韵:“你呢?想必你应该也有线索吧,还是说小和尚说的就是你们两个人一起的发现?”
恰好这会儿皇甫韵吃光了桌子上的昆虫宴,她拍了拍手,简单清理了一下后,就朝我们勾了勾手指头:“我当然也有发现,跟本姑娘走呗!”
见这丫头第一次露出如此郑重的神情,我们没有犹豫,迅速跟上了她的步伐。
大家一行四人离开云来居茶馆,朝着外面走去。
皇甫韵没有走大路,而是熟练地拐入小巷。
她脚步轻快,显然对这里的地形相当熟悉。
走了约莫半个钟头,周围的房屋渐渐稀疏,人烟稀少,空气里弥漫着河岸边特有的水腥气和草木腐败的味道。
眼前出现了一个荒废的小渡口!
几块破烂的木板搭成的栈桥伸向浑浊的河面,岸边拴着一条半旧的小木船,船身刷的桐油早已斑驳脱落。
渡口周围杂草丛生,不见人影。
就在这时,皇甫韵率先跳上摇晃的小船,解开缆绳,还朝我们打招呼:“上船啊,愣着干嘛?”
我们依次上船,慈悲小和尚甚至不忘对着木船合十念了句‘船居士,有劳’,才小心翼翼地踏上去。
皇甫韵这个怪力少女,熟练得抄起桨开始划船。
水路不算长,但异常僻静,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兽发出怪异的啼叫,也不知道皇甫韵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?
大约过了一刻钟,小船拐进一个隐蔽的河湾,靠在一处看似天然的岩石平台旁。
上去是一片茂密的草丛,皇甫韵拨开草丛,后面竟露出一个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洞口。
她率先钻了进去,我们紧随其后。
洞口初极狭,复行数十步,豁然开朗,里面居然是一个经过巧妙伪装和扩建的天然岩洞,岩壁上嵌着能发出稳定白光的矿石,还刻着一个金色霸气的龙形符号。
这里似乎是斩龙队在滇州设置的一处秘密情报点!
洞内空间不小,摆放着桌椅、柜子、简易铁架床,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仪器和通讯设备。
但现在,一切都是乱糟糟的。
桌椅翻倒,柜门大开,文件散落一地,一些仪器被砸坏,岩壁上还留有数道深深的仿佛被利爪刨过的痕迹,看着触目惊心。
当然最引人注目的,是洞穴中央一个用钢铁焊接而成的巨大牢笼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