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八章 主动出局


    苏婉音警惕后退,目光扫过每一个黑衣人。


    其中一个黑衣人猛地朝空中撒出一团白色粉末,那粉末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,瞬间弥漫开来。


    “小心!捂住口鼻!”苏婉音厉声提醒,可已经晚了。


    金珠和银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,身子便软了下去。


    就连一旁的崔润玉,也惊呼一声,双眼一翻,瘫软在地。


    黑衣人上前,熟练地将昏迷的三人扶住。


    一个黑衣人朝苏婉音走来,似乎笃定她也中了招。


    就在他伸手准备来抓她时,苏婉音眼中寒光一闪。


    她从袖中掏出一柄锋利的匕首,手腕翻转,没有丝毫犹豫,狠狠刺入那人的左肩!


    “呃!”


    黑衣人吃痛,动作一滞,脸上满是错愕。


    他显然没料到苏婉音不仅没中药,还会出手伤他。


    苏婉音手腕用力,正要拔出匕首再补一下,后颈猛地传来一阵剧痛。


    眼前一黑,她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
    再次醒来时,她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棵虬结的老树上。


    那棵树的枝干粗大,树枝延伸至悬崖边。


    她就坐在一截最粗的树枝上,腰间一根粗麻绳将她牢牢捆在树枝上,身下便是万丈深渊,云雾缭绕。


    只要稍一晃动,整个人仿佛就要坠入虚空。


    和她一同被绑的,还有崔润玉。


    崔润玉也刚刚苏醒,一睁眼看清自己的处境,立刻发出惊恐的尖叫:“这是怎么回事?救命啊!来人啊!”


    树下的黑衣人头目不耐烦地喝道:“别嚷嚷,再乱叫,割了你的舌头!”


    崔润玉的尖叫戛然而止,只剩下小声的啜泣。


    苏婉音却显得异常冷静。


    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,又看了看绑在身上的绳结,最后目光落在树下的黑衣人身上。


    “你们为何绑我们?”她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惧意,“若是求财,先把我放了,银子的事好商量。”


    黑衣人头目冷笑起来,那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:“督主夫人果然财大气粗。可惜,我们不是为了财!”


    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我们想用你们二位,把萧督主引出来!”


    “珩哥哥?”崔润玉哭喊起来,“你们是珩哥哥的仇家?求求你们,不要伤害珩哥哥!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!”


    苏婉音听着她这番情深意切的哭喊,脸上不禁浮起一丝嘲讽。


    竟比她这个当夫人的还要在意萧玦珩的死活,这崔润玉还真是生怕旁人瞧不出,他并非那真正的宦官。


    很快,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山道尽头。


    萧玦珩来了。


    他一身玄色锦袍,面沉如水,身后跟着哭得双眼红肿的金珠。


    “夫人!”金珠看到苏婉音被吊在悬崖上,急得双眼通红,“夫人,您别怕,大人来了!”


    萧玦珩的目光越过众人,径直落在苏婉音身上。


    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晦暗情绪。


    他对着黑衣人头目,声音冷得像冰:“我人来了,放了她们!”


    黑衣人头目却道:“萧督主果然重情重义!不过,我们可没说你来了就会放人。”


    他伸手指向树上的两人,“听闻这两位女子对萧督主而言都很重要。我们今天就想看看,若非要让你选一个,你会如何选?”


    话音刚落,一名黑衣人足尖一点,身形如鬼魅般窜上树。


    他手中提着一把雪亮的刀,站在苏婉音和崔润玉中间。


    “没被你选中的那个,”黑衣人头目阴恻恻地宣布,“我们就砍断绳子,将她扔下去,让她粉身碎骨!”


    气氛瞬间凝固。


    山风呼啸,吹得树枝剧烈摇晃。


    崔润玉一听,顿时吓得花容失色,浑身抖如筛糠。


    她泪眼婆娑地望向萧玦珩,声音带着哭腔,哀婉欲绝:“珩哥哥……我不想死……我害怕……求你,求你一定要选我!”


    她的哭声凄楚动人,任谁听了都会心生怜悯。


    萧玦下意识看向苏婉音。


    苏婉音也正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不哭喊,也不哀求,那双清亮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汪深潭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

    可就是这诡异的平静,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萧玦珩的心里。


    他的手在袖中悄然握紧。


    “快!选一个!”黑衣人头目不耐烦地催促,“我们的耐心可是有限的!”


    萧玦珩薄唇微启,艰难地吐出两个字:“我选……”
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


    苏婉音打断了他的话,唇边泛起一抹轻嗤:“这种无聊的把戏,就不必算上我了。我自己跳下去就是。”


    话音未落,她竟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,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晃动身下的树枝!


    她坐在枝干最末端,那枝干本就脆弱不堪,只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树枝竟真的被她硬生生折断了!


    变故只在瞬间。


    苏婉音连同断裂的树枝,一同朝着万丈深渊坠落下去!


    “婉儿!”


    萧玦珩发出一声嘶吼,目眦欲裂。


    几乎是本能反应,他和离苏婉音最近的那个黑衣人都下意识地朝她扑去。


    黑衣人离得更近,伸手捞住了她下坠的身体。


    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一道裹挟着雷霆之怒的黑影已然掠至。


    萧玦珩两三步踏上摇摇欲坠的树干,一把将苏婉音从黑衣人怀里夺了过来,紧紧抱在自己怀中。


    “婉儿,你可有事?”他脸上是未曾消退的惊慌与后怕,声音都在发颤。


    苏婉音在他怀里,甚至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。


    她抬起头,却没看他,而是望向树上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崔润玉,慢悠悠地开口:“如何?县主,你费尽心机演了这么一出,得偿所愿了吗?”
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崔润玉的脸,瞬间由惨白转为铁青,再由铁青涨成猪肝色。


    没错,今日种种,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。


    没有仇家,没有威胁,就连黑衣人都是萧玦珩手下的人。


    她本想借这个局,逼萧玦珩当着苏婉音的面选自己,让苏婉音因他的绝情而心生绝望,以达到离间他们二人关系的目的。


    谁能想到,苏婉音竟看穿了一切,她不仅不入局,还用这种以退为进、堪称疯狂的方式,直接掀了这盘棋局!


    看看萧玦珩现在的模样,那满脸失控的担忧与后怕,哪里还有半分绝情的影子?


    不但没能离间他们,反而让他对苏婉音的在乎暴露无遗!


    萧玦珩也僵住了。


    他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,听着她平静又带刺的话,终于意识到,她什么都看穿了。


    一抹窘迫的绯色,从他耳根蔓延至俊美的脸庞。
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有些干涩:“你是如何……看出来的?”


    苏婉音在他怀里动了动,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。


    “你先帮我把身上的绳子解了再说。”


    “好。”萧玦珩如梦初醒,连忙手忙脚乱地帮她解开腰间粗糙的麻绳。


    随后,他打横将她抱起,用轻功稳稳落在地面。


    苏婉音双脚沾地,立刻从他怀里退了出来,与他保持距离。


    她揉了揉被酸胀的后颈,抬眼剜了他一下,那眼神里有嘲讽,有不耐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。


    “玩也陪你们玩了,戏也看完了。”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衫,语气淡漠,“我可以回去了吧?”


    “夫人……”萧玦珩上前一步,想解释什么,可苏婉音压根不给他任何机会。


    “萧督主,以后这种考验人的戏码,麻烦别再带上我,行吗?”她冷冷道,“简直幼稚至极!”


    说完,她便转身径直向金珠走去。


    金珠一脸茫然地看着她:“夫人,这……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

    苏婉音擦了擦她脸上未干的眼泪,无奈道:“傻金珠,也就只有你把这二选一的戏码当真。”


    萧玦珩忽然提出让她去神皇庙求平安符时,她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。


    所以出发前她服了解毒的药,还藏了一把匕首在身上。


    黑衣人的药粉没将她放倒,反而被她用匕首刺中。


    可她只在他眼中看到了错愕,却没有半分杀意,当时她就有些狐疑了。


    直到萧玦珩赶来,被黑衣人“逼着”做出二选一的抉择,她才笃定他们在陪崔润玉演一场戏。


    这崔县主看的话本还真是有限,难道她不知道二选一的戏码早就过时了吗?


    然而真正叫她恼怒的,并非自己被崔润玉摆了一道。


    而是她的夫君,竟也甘愿配合这位崔县主,演这场荒唐至极的闹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