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七章 他撒谎了


    崔润玉嫣然一笑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

    “我想要的?当然是珩哥哥你啊。”她抬眼,目光灼灼,毫不掩饰其中的野心与占有欲,“或者说,是你身边的那个位置,未来的皇后之位。”


    空气仿佛凝固。


    萧玦珩的瞳孔骤然收缩,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。
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决定嫁给太子的原因?”他的声音里裹着冰碴。


    “太子?”崔润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嗤笑出声,“我选择他,不过是为了让珩哥哥你看清楚,没了崔家,你什么都不是。苏婉音那个商户女能给你什么?银子?还是所谓的真心?”


    她向前一步,语气愈发尖刻,“真心在皇权面前,一文不值!珩哥哥,你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崔家是你最强的后盾,我们联手,这南澜天下唾手可得!”


    她的声音充满蛊惑,每一个字都在敲打萧玦珩最紧绷的那根神经。


    她描绘的蓝图,曾是他筹谋的道路。


    与崔家联姻,是他计划中最稳妥的一步。


    可他放弃了,因为他遇到了苏婉音。


    她嫁入觊觎她嫁妆的侯府,没有娘家庇护,依旧能凭一己之力杀出一条血路。


    他身为男子,自当比她更为强悍,否则,哪有资格给她庇护?


    就算没有崔家的帮助,凭他的手段与谋略,他也有信心夺回本该属于他的南澜江山!


    “所以,你背叛我,故意给太子联姻的希望,就是为了逼我就范?”萧玦珩缓缓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,但垂在身侧的手却已紧握成拳,骨节泛白。


    崔润玉见他神色松动,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,笑意更深。


    “不算背叛,只是让珩哥哥迷途知返。”她伸出纤纤玉手,想要去碰触他的衣袖,“只要你答应娶我为正妻,休了那个苏婉音。我不仅能让祖父拿出遗诏,还能让崔家全力助你登基。东宫那位,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罢了。”


    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他衣料的瞬间,萧玦珩猛地侧身避开。


    他的动作快如闪电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

    崔润玉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寸寸龟裂。
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


    萧玦珩吐出三个字,冷硬如铁。


    他不再看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怒意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。


    他精心谋划多年,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,唯独算漏了人心的疯狂。


    他低估了崔润玉的偏执,也高估了崔家的忠诚。


    “为什么!”崔润玉失声尖叫,彻底撕下了名门贵女的伪装,“为了那个下贱的商户女?她到底哪里好!值得你放弃崔家这么大的助力?”


    “她哪里都好。”萧玦珩的回答平静得可怕,“至少,她不会用我珍视的东西来威胁我。”


    这句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刃,精准地刺入崔润玉的心脏。


    她踉跄后退一步,脸色惨白如纸。


    威胁?


    她明明是在帮他!是在为他们的未来铺路!他怎么能说她威胁他?!


    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,她心底陡然燃起一股偏执的怒意。


    “珩哥哥,你这般在意苏婉音,可她当真在意你吗?不如我们打个赌,若你们的感情经得住考验,我便听你安排,和裴家联姻,还将祖父手中的遗诏拱手奉上,如何?”


    萧玦珩眉头紧锁,眸中闪过一抹阴郁。


    他心知肚明,这是崔润玉布下的陷阱,想离间他与苏婉音的关系。


    然而,内心深处却有一丝蠢蠢欲动。


    毕竟,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让棋局按他所谋的方向推进,实在让他很难拒绝。


    沉吟片刻,他终是松了口,声音低沉如冰:“你打算如何做?”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萧玦珩直到深夜才回到府里,身上带着未散的夜露寒气。


    苏婉音已经睡下,忽然听到脚步声,睡意朦胧中呢喃出声:“夫君?”


    下一瞬,床榻猛地一沉。


    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炙热的吻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,骤然封住了她的双唇。


    这个吻粗暴又急切,不像是亲吻,更像是掠夺,带着一股要把她揉碎了吞入腹中的偏执与疯狂。


    他重重地啃咬,吮吸,仿佛要在她身上烙满只属于他的印记。


    苏婉音被他突如其来的侵略骇住了,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,却被他轻易攥住手腕,压在了头顶。


    今夜的情事,竟比他中了药那夜还要激烈。


    苏婉音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,在他的攻势下徒劳地挣扎,连呼吸都成了奢望。


    情到深处,他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耳廓,声音沙哑又压抑:“婉儿,无论发生何事,你都相信,为夫心里只有你一人……”


    她炙热难安,大脑一片空白,哪里还有余力思考他这番莫名其妙的话?


    直到风暴停歇,一切趋于平静,她躺在他怀里,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才慢慢浮上心头。


    “夫君,你今夜去哪了?怎么这么晚才回?”


    萧玦珩正用修长的手指,一缕一缕帮她梳理着汗湿的长发。


    听见她的问话,那温柔抚弄的动作,有了一瞬的凝滞。


    他垂下眼,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,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:“我在宫里和太子议事,忘了时辰,晚了些出宫。”


    苏婉音没说话。


    黑暗中,她睁着眼,静静看着头顶的帐幔。


    她的夫君或许不知道,她有安插人悄悄跟在他身边。


    今日,他出宫后,分明是调转马头,去了县主府,直到深夜才归。


    他撒谎了。


    为另一个女人,对她撒了谎。


    苏婉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,方才被情欲燃起的滚烫身体,此刻像是被浸入了冰窖,从里到外,一片冰凉。


    看来,他和崔润玉之间,有她不知道的秘密。


    ——


    南澜一年一度的祭神日将至。


    苏婉音如往常一般在院中修剪花草,萧玦珩走了过来,貌似随口问道:“祭神节将近,夫人有何打算?可想前往神皇庙祭拜?”


    “不必了吧。”苏婉音轻笑一声,语中透着几分自嘲,“我心性不善,若去祭拜,神明非但不会庇佑,恐还要降罪于我。”


    萧玦珩闻言,眸色一暗,神情晦涩:“可我希望夫人为我求一道平安符,难道也不行吗?”


    苏婉音抬眸,定定地凝视着他。


    片刻后,她淡然开口:“既然夫君想要,我自然会去。”


    萧玦珩避开她那双似能洞察一切的清亮眼眸,低沉道:“多谢夫人。”


    祭神节那日一早,苏婉音便带着两个婢女登上马车。


    马车里,金珠好奇地四下张望,忍不住道:“没想道这神皇庙今日竟如此热闹!”


    银珠却神色紧绷,目光始终游移窗外,似在警惕着什么。


    苏婉音心头微动,隐隐预感到有事发生。


    果不其然,她行至山顶上香之时,竟遇上了崔润玉。


    “真巧,没想到竟能在此处遇见督主夫人!”崔润玉笑意盈盈,主动寒暄。


    苏婉音却皮笑肉不笑,语气中藏着锋芒:“是啊,太巧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县主是特意与我‘偶遇’呢!”


    崔润玉瞧着她这副肆意张扬的模样,心底涌起一阵浓烈的厌恶。


    她面上浮起一抹阴郁笑意,意味深长道:“督主夫人,你还真是牙尖嘴利。但愿你能一直这样。”


    很快,你就嚣张不起来了!


    话音刚落,十数名黑衣人仿佛从天而降,骤然出现在她们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