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习惯性的,想把苗头掐下去而已,现在事情有变,也就不急着动手了。
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


    陈玉堂本也不想管这些事,只想安心做个富家翁。


    什么江尘、江有林,不都是泥腿子?


    还不如像大哥那样,去城里潇洒自在。


    只要将借出的种子煮一半,明年那些欠钱的,还不得乖乖把地交上来。


    江尘离开陈家后,没急着回去,而是脚下一转,到了沈砚秋家门外。


    今天村里动静不小,不过陈丰田也知道沈朗是读书人,没把他当成壮丁使唤。


    所以到现在,沈家仍是大门紧闭。


    屋内,沈朗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,正坐在桌前写字。


    沈砚秋在一旁研墨。


    写完【倘辨美玉,君收白珪】八个大字后,沈朗收笔,轻咳了两声:“村里发生什么事了?今天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。”


    沈砚秋白日里已经打听过,开口答道:“听说是小黑山来了头狼王,这个冬天可能会闹狼灾。”


    “里正号召村里的壮丁把拒马搬出来,提前防备呢。”


    “狼灾啊……” 沈朗看向窗外,“还真是哪里都不得安宁。”


    “你最近就别出门了,过完这个冬天,我们去县城租房。现在官府查得应该没那么严了。”


    沈砚秋不知为何,心里本能地有些抗拒,低声道:“这里住得挺好的…… 城里说不定还有人记得旧事呢。”


    “哼,我还不知道那些尸位素餐的吏员?恐怕早就把海捕文书丢到一边了。”


    沈朗语气坚决,“此事,就这么定了。”


    不等沈砚秋反驳,他直接把事情定了下来。


    沈砚秋只得低下头,微微抿着嘴唇。


    这时,门外响起了敲门声。


    沈砚秋顺势起身。


    拉开大门时,见到是江尘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:“你来干什么?”


    “明天辰时,在这等我,带你去永年县看戏。”


    里屋内传来沈朗的声音:“砚秋,谁啊?”


    江尘听见沈朗的声音,看向沈砚秋那张小脸:“辰时啊!”


    “我不……”
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江尘已经跑开。


    那边沈朗也拉开房门,看向大门外,却已空无一人。


    “怎么没人?”


    沈砚秋脸颊红红的转过身:“是村里的孩子捣乱,我一开门就跑了。”


    “那赶紧进来,外边风大。”


    沈砚秋关上门,重新回到房间,却已有些心不在焉。


    要说跟江尘再去县城一趟,爹爹肯定不会同意。


    “但总得跟他说清楚…… 不然他会白白等在门外吧?”


    心中决定不去,沈砚秋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,当夜睡得也不安稳。


    次日,,曦光微吐。


    辰时未到,沈砚秋就等在门外了。


    等了片刻,脚步声远远传来。


    抬眼时,看到江尘走来。


    一身皮袄,肩上斜挎着张弓,箭囊在腰间轻轻晃动。


    晨光恰好落在他发梢,镀上一层金芒。


    连剑眉上都像落了碎星,仿佛是从初升的日头里走出来的一般。


    沈砚秋的目光不由得停在他脸上。


    轮廓算不上精致,甚至带着几分粗犷,却被晨光勾勒得格外分明。


    鼻梁挺直,下颌线带着利落的弧度,嘴唇抿成一条浅线。


    一双眸子在晨光里亮得惊人,正盯着自己,一步步朝这边走来。


    沈砚秋不由脸色微红,低下头去,心中却想着:“之前没发现,这泼皮长得倒不输京城那些翩翩公子。”


    甚至还多了些英武,让少女忍不住有些心神荡漾。


    江尘此刻正好停在沈砚秋面前,带着一身热气开口:“走吧!”


    沈砚秋慌忙回神,见江尘贴的太近,往后退了一步:“我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