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. 此崖专坠嘴硬之人,实为谈情圣地……

作品:《如何逃离魔头大师兄

    “我要走。”花以苔说。


    一轮孤月悬在天际,将天地都浸成一片空白,风过林梢,树影婆娑,万物静静沉眠。


    楚却尘背对着月光,指指床头,道:“可以,你的衣服在那里,穿上我送你回去。”


    “我有腿,自己能走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穿上衣服跳下床,没有鞋子,赤足站在地上。


    关于小孩她没有任何记忆,只记得被楚却尘纠缠着要结契,现下还是心神不宁,不想跟他纠缠,直接推开门出去,楚却尘跟在后面。


    花以苔加快脚步,冰凉顺着脚心往上,石子硌得生疼,枯草黏在肌肤上,风从耳边刮过,她捂住耳朵往前跑。


    跑着跑着,天越来越黑了,眼前逐渐模糊,但花以苔还是跑着,跑了不知道多久,周遭彻底暗下来,一丝月光都无,她突然脚下悬空,天旋地转。


    嚯,居然有个悬崖?


    黑黢黢的断口像一张巨胃,贪婪地消化着一切,花以苔还未反应过来便栽了进去!


    紧接着,一把泛着赤光的剑朝她袭来,剑身卷曲着,捞起她的腰,将她带离了黑暗。


    剑离开她,“锃”一声重重插入地面。


    障目。


    花以苔看清剑的时候又羞又气,羞自己狼狈,气救自己的是楚却尘。


    楚却尘蹲到她面前,歪头看她:“此处叫坠情崖。昔年有痴人求爱不得跳了崖,从此崖上常闻泣声,令闻者心恸。这里后来还跳过几个人,皆是为情所困,你怎么也跳下去了?”


    花以苔抓起地上一捧土砸过去:“我是不小心!”


    她站起身,拍打拍打身上,楚却尘跟着站起来,又道:“我送你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虽然看不到,但约莫感知到了楚却尘所在的地方,用胳膊肘撞了一下:“起开!”


    撞完要跑,被抓住,“这里三面都是崖,你确定跑得出去吗?”


    花以苔狠狠道:“那我就摔死好了!”


    一步一步慢慢走,湿气渐浓,露水粘在衣角,楚却尘似乎终于不想等待,在她面前燃起一条路。


    “沿着走吧。”


    脚下是软泥,湿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走几步衣角就湿透了,贴在腿侧,凉得人战栗。


    花以苔没停。
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。楚却尘在后面,脚步声若有若无,不近不远。


    前面越来越黑。


    身后的光亮也远了,那条燃起来的火路,正在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掉。


    花以苔继续往前走。


    停下。


    脚下是空的。


    她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风从底下灌上来。


    悬崖边。


    风把衣摆上沾的露水吹干了,又吹湿了。


    花以苔只是站着,盯着前面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。


    然后她坐下去。


    坐下去的时候,裙摆铺开,粘了一地的碎草。


    “楚却尘。”


    身后有动静。


    枝丫被踩断的声音,清脆的一声,紧着是陷下去的沉闷声。


    花以苔没回头。


    她说,“我脚崴了,你背我回去吧。”


    身后脚步声停了一瞬,然后继续。


    花以苔能感觉到楚却尘站在了她身边。


    脚腕被捉住。


    那只手是凉的,手指按下去,在她脚踝骨节处按了按,又按了按。


    “没崴,好好的。”


    悬崖底下的风把她的话吹散了一半。


    “骗你的,我累了,不想走了。”


    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,抄起她的膝弯。


    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腋下。


    她整个人被捞了起来。


    楚却尘把她背起,这具身体不是特别柔软,而且能清晰感受到这具纤细身躯下隐藏的力量。


    他的手很稳,隔着衣料托在她腿侧,指节偶尔陷下去。


    花以苔往下滑了滑,想躲开那只手。


    楚却尘便托着花以苔的大腿把她往上抬了抬,将人箍得更紧了些。
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花以苔张口,却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

    黑暗里,他的后颈就在她唇边,温热的,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气。她只要稍稍往前一寸,就能碰到。
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魔的习惯,手指是抓着她的腿,弄得不甚舒服。


    花以苔伏在楚却尘肩头,轻浅的呼吸喷洒在他后颈:“哎,你为什么要与我结契?是为了让我老实些,吓唬我的吗?”


    楚却尘道:“不是。”


    “那是为什么?”


    “你不信我,我必须这么做。”


    “我不信你?我信你干什么?”


    “是我没护好你,你遇难的时候,我不在你身边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呵,花以苔心想:这是把自己当深情主角了吗?画本里有这句话吗?


    太假了,假得离奇。


    但有一点不对。


    画本里的男主说这种话的时候,语气应该是沉重苦涩痛心的,还有泼天的雨声雷声做背景。


    可楚却尘什么也没有。


    魔真是很难懂。


    她想。


    不过既然他愿意玩这种无趣的游戏,花以苔勉为其难陪他演一下,她幽幽道。


    “再有下一次,你就去死,好不好?”


    “好。”


    楚却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混在风里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
    没有犹豫,没有停顿,很平淡。


    花以苔愣了愣。


    她趴在他背上,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传来的轻微震动。


    她忽然想看看他的表情。


    但她在背后,看不见。


    “楚却尘。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    “你听清了吗?我说的是让你去死。”


    “听清了。”


    还是那种语气。


    花以苔撑起一点身子,凑近他耳边: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    “你没听懂吗?我说……”


    “听懂了。”


    他打断她,说完继续往前走。


    花以苔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,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

    魔的语气实在太正常了。


    正常到她开始怀疑,是不是自己太当回事了?或许他根本没往心里去,只是随口应一声。


    魔就是这样。


    算了,不想了。


    管他什么意思。


    反正她也没当真。


    *


    翌日。


    花以苔从床上坐起身,扭了扭酸痛的脖颈,昨晚楚却尘把她送回来之后,她立刻把他赶走了,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呀。


    她照常穿衣洗漱,做完一切后,去戒律堂背诵律令。


    她坐在老位置上,莫名觉得有些微妙,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线覆盖在她手臂上。


    午时去清心斋也是这般,她恍惚中总能看到一个身影,有时是黑的,有时是白的,有时是蓝的。


    真是太累了,都出幻觉了。


    吃完饭回去继续背,手臂奇异的感觉更甚,好像那条线顺着手指跳到了每一个字上,指着念。


    什么东西?!


    花以苔吓得蹦起来,折本还是折本,上面没有线,字也没有动。


    重新坐回去,仍是头皮发麻,这样是背不下去了,她拿上折本去揽月峰。


    晃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张怀秉,日光一天比一天盛,快到夏天了。


    他正弯着腰,在一处菜园子徒手除草。


    花以苔走过去:“师兄。”


    张怀秉停下手,额角汗水滑到鼻尖,他擦擦汗,灿烂地笑:“师妹,你来了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走过去,递给他手绢:“师兄,你怎么在这里?”


    “怪不好意思的,我记错时间错过了考试,夫子很生气,罚我来干活。”


    “我帮你吧。”


    张怀秉看看她,一张小脸莹白透粉,两颊如软梨,眉眼似桃水,怎么看都惹人怜惜。


    “这种事你怎么能干,快去一边待着。”说着摘下腰间钱袋,往花以苔手里塞去:“先拿着,找点什么东西玩,等我干完再陪你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乖巧地坐到一边。


    恰在此刻,宗门山河钟响起——


    三声。


    “叛徒单远已被诛逆司擒住,于今日在宗碑下斩杀,即刻执行!”


    抓住了。


    张怀秉立马摘了遮阳的帷帽,眼神热热的,跟花以苔对视一眼。


    “师妹,走!去瞧瞧!”


    “师兄,你的草……”


    “回来再弄,现在哪有那个事重要。”


    八卦之心熊熊燃起。


    两人赶到现场。


    四周十几只青鸟盘旋,与上次楚却尘受罚时不同。


    这次的高台之上站了许多人。


    从左到右依次是十名内门弟子、郎言觉、行刑弟子,以及诛逆司七人。


    诛逆司常年生活在浮岛与人间交界处,有大事才会出动。


    最前面是跪着的单远,他穿戴整齐,只是那张脸已经尽数被修魔纹覆盖,看不出原本的样子,宛如被混沌吞噬。


    张怀秉有感而问:“师妹,你知道修魔跟其他魔最大的不同在哪里吗?”


    花以苔答:“修魔是主动成为,其余或被动或天生。”


    “是,但这只是表面,人和魔是两个种族,修魔之人要摒弃原本的一切将自己塑造成另一类,不仅要接纳它们的思绪,也要修改灵魂,转变的过程非常痛苦,堪比把人打碎重组。古往今来,修魔成功的人并不多,大多数都控制不了变为堕魔。”


    “既然痛苦,为什么非要修魔?人不一样可以修炼吗?”


    “魔族虽然式微,但它们的力量还是凌驾于人族之上。”


    “得到力量么……”


    “没错,人要是想要得到超出本身能力的东西,必得付出相应代价。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    花以苔垂眸想了想,抬起头,眼神不自觉地看向楚却尘。


    他总在看她。


    花以苔沉默着,旁边有道凌厉的视线也盯着他——卫泠。


    “行刑!”


    卫泠的声音落下,刑刀飞疾,带着噬血之芒。


    “住手!”


    迅风止住,刀刃还差一毫就能结束局面了。


    “我虽修魔,可未曾害过一人!我所作所为,皆为听雨峰!”


    单远喉间滚出一声嘶吼,血沫喷发,震得人耳骨发疼,带着满心怨愤。


    卫泠喝止道:“冥顽不灵!你被发现时杀了五名弟子,还说未害一人?”


    “若不是他们执意杀我,我绝不可能对他们动手!我是被逼的,我是被逼的啊!”


    “住嘴!你心有魔,已是不正,魔就是恶,就是邪,必除之!”


    “魔是恶,人就不恶吗?!”


    单远的血从嘴角淌下来。


    “魔杀人吃人,可人杀魔,是为了取丹、剥皮、拆骨、炼器,杀得干干净净,还要说是替天行道!谁说魔力一定是坏?灵力一定是好的?这是谁定的规矩!”


    他抬起头,望向听雨峰的方向。


    “我快饿死的时候,是师父给了我一碗粥,要我好好活着。可我现在才知道,活着容易,想容于世,难!”


    “满口虚妄!还不杀了他!”


    刑刀举起,血溅四方。


    青鸟未动,单远的头颅滚在地上,下一刻,被卫泠提起来。


    “单远心术败坏,入魔为祸,死有余辜!凡天下修魔之辈,尽数当死!”


    此言一出,底下死寂,没人敢答话。


    卫泠衣袍静止,煞气尽露,单远的头颅扔在地上,被一脚踩成齑粉,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。


    “听雨峰峰主修魔,祸乱宗门,其门下弟子,久受魔染,从恶附逆!遂,上下同罪,皆在诛杀之列,斩无赦!”


    “什么?!”郎言觉大喝一声:“司御,万万不可!他们是无辜的!诛逆司斩尽妖邪并无不是,可凡事要讲道理,那些弟子毫不知情……”


    卫泠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,直刺郎言觉。


    “听雨峰峰主公然修魔,便在你眼皮底下肆意妄为——郎宗主既不知,坐视魔根深种,殃及全门乃至整个十三城,这宗主之位,称职二字,你担得起吗?今日我诛逆司清剿,是来帮你正门规,修魔者重罪,失察者同责!这点道理,郎宗主不明白?”


    卫泠冷然,下了最后通牒。


    “要么,交出听雨峰一干人等,要么,便由宗主亲自领罪,以儆效尤!”


    “不可!”徐之述骤然出列,拦在郎言觉身前,躬身沉声道:“宗主乃是我一宗之本,听雨峰上下皆是我同门子弟,若真要有人领罪,便由我来担!”


    卫泠视线扫过去,她甚至没有正眼,目光从徐之述头顶掠过去,落在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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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处。


    “你?”她把这一个字咬得很轻,“你是什么身份?”


    徐之述抬起头,脊背挺直:“我是长琼的二弟子。”


    卫泠这才把目光收回来,她看了他一会儿。


    “呵。”


    她歪了下头,发间的银簪晃了晃,折射出的光正好刺进徐之述眼睛里。


    “你身份低微。”
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语速极慢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碾,“凭你一人,如何抵得过全宗之罪?”


    “我要的,”她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也沉下来,“是能代表整个宗门,足以服众的人物出来领罚。”


    她整张脸冷下来,像落了一层霜。


    “你,不够格。”


    最后三个字砸下去的时候,她的视线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了,再也不给任何眼神。


    徐之述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

    他的拳头攥紧了,又松开。


    众人哗然之际,一道清冷身影缓步走出。


    楚却尘的脚步不重,整个广场静得能听见青鸟振翅的回音。


    他仅往前走了几步。


    “我来。”


    声调不高,压过所有喧嚣。


    卫泠眼睫动了动。


    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,从上到下慢慢看了一遍——从肩到腰,从腰到袖口垂落的手指,最后回到他脸上。


    然后她嘴角弯起来,露出一点犬齿。
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


    她说这两个字时,尾音上扬,带满足的意味。


    “你来。”


    楚却尘与她对视。


    他眼底深处的寒意从瞳仁漫上来。


    “司御真是大费周章。”


    卫泠的笑意更深了。


    郎言觉拦住楚却尘:“好徒儿,不必如此,此事是我一人之过,无需你……”


    楚却尘温顺道:“宗主,我皮糙肉厚,罚一顿不打紧。”


    卫泠直接抬手一挥,天空陡然暗下来,灰压压的乌云密布,她指尖指天,一道淡紫色光凝在上面,接天引地,滋滋作响。


    “既是认罪,那便接下这道诛逆雷刑。一道雷削去一层灵力,权当给宗门一个交代——”


    “司御!”郎言觉焦急道:“雷刑霸道凶悍,若伤及根本恐难以复原,却尘已然担下罪责,你何苦下此狠手!”


    卫泠顿了顿,语气阴恻入骨。


    “郎宗主放心,我不会要他的命……绑起来!”


    两名诛逆司御眼神一厉,抬手召出一道泛着青光的缚灵索,如毒蛇窜出,瞬间缠上楚却尘双臂和小腿,狠狠反缚于身后。不等他反抗,索身猛地收紧,硬逼着跪下。


    卫泠冷笑着,“至于伤到哪里,我也不确定,全看他的运气了!”


    一道狠戾的紫雷以万钧之势轰然落下,全身被电流包裹,灵力顺着经脉强行离体,片片碎裂!


    底下弟子屏息凝立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。有人满目惊悸,有人眉心紧蹙,望着那道被缚的身影。


    花以苔所有情绪全都死死压在眼底,只剩一片翻涌的暗光。


    腕骨被勒得近乎断裂,缚灵索寒气钻心蚀骨,像无数根针,一根一根扎进髓腔。


    然后才是疼。


    疼是从手腕开始的,先是一圈冷锐感,能清晰感觉到每一寸血肉都在痉挛。


    雷落下时,灵力从经脉里被强行撕开,像一双大手攥着他体内所有的灵力,连同附着在上面的那层血肉,一并往外拽。


    可楚却尘仍面色如常,他抬眼看向卫泠,露出一抹漫不经心的嗤笑。


    缚灵索深深勒进他的手腕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

    卫泠周遭厉色翻涌,声音凝沉:“不知死活!”


    第二道雷落下,比第一道更甚,雷光把整个高台照成惨白,有人本能地闭上眼,有人用手挡住脸。


    花以苔没有闭眼。


    她就那么看着。


    雷光散去。


    楚却尘吐出一口血,血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,溅开。


    嘴角那抹笑还在,只是沾了血,看起来比方才更刺眼。
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


    第三道、第四道、第五道……


    天空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。天地之间只剩下雷声。


    郎言觉焦急地往前迈了一步,徐之述伸手拦住他,摇了摇头。


    张怀秉把脸埋进袖子里。旁边有人在小声地数,数到九的时候,声音开始发抖。


    那人不数了。


    足足十七道。


    青鸟早已吓得四散奔逃。


    楚却尘挺立着脊背,从外边看毫发无损,一点伤都没有。


    谁都不知道,灵力被剥了多少。


    卫泠信步越过一个个人。


    她的脚步很轻,衣摆擦过青石板,上面绣着的鸱吻仿佛张着血盆大口。


    她在楚却尘身前站定。


    “猫捉老鼠……”她开口,“尚且要逗弄几番才肯入口。”


    她抬起手,指尖虚虚点在他肩上,没有碰到。


    “若是遇上懂得藏的……”


    她的指尖往上移,从他肩头移到喉结前方,停住。


    “我倒真想慢慢陪他玩一玩。”


    她笑起来,是真的愉悦。


    “只希望有些人,”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越过他肩头,落向人群中的某一处,“尾巴可别露得太快。”


    她收回手。


    “扫了我的兴致。”


    楚却尘始终没有动,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是冷的。


    “司御倒是会自娱自乐。”


    卫泠眯了眯眼。


    “总比只会在背后逞口舌之快的好。”


    她退后一步。


    衣摆一转,她朝台下走去,走了两步,又停下,侧过头,用余光扫了他一眼。


    “好好养着。”她说,“别死得太快。”


    脚步声渐远,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

    每落一步,围观的弟子就往后退一步。


    直到卫泠的身影消失在宗碑后,才有人敢喘气。


    那口气喘出来的时候,花以苔才发现,自己也屏着。


    楚却尘还跪着,抬起手,用指腹抹去嘴角溢出来的一点血色。


    然后——


    隔着半个广场,隔着还未散尽的焦灼气息,隔着十七道雷留下的一切,他看向花以苔。


    嘴角动了动。


    像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