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.第 39 章
作品:《月皎惊乌栖不定》 南夙终于是吃上了沈序煮的面。
回府后,沈序便立刻钻进了厨房,直到用晚膳的时间才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今晚的晚膳设在正厅,丫鬟们鱼贯而入,布好了满桌菜肴,府里众人围坐在桌前。这是这么多天以来,镇北侯府的大家第一次有了时间吃一回团聚饭。
侯夫人望着南夙身边缺了的位置,脸一沉,将眼角的皱纹挤严实了,正欲开口斥未在场的沈序,却在下一秒瞥见他家那个姗姗来迟的逆子的身影出现在屋外,手里端着个瓷碗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
侯夫人斥他:“干嘛去了?”
沈序看了侯夫人一眼,“煮面去了。”
侯夫人一瞪,“桌上这么多不够你吃?让这么些人等你用膳。”
沈序立马低头认错,“是儿子来迟,父亲母亲恕罪。”
说完,他信步走向南夙,停在她身边,把手里那碗面放到她的手边。
“快吃,趁热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低,眼里却亮得藏不住。
南夙这时才抬头看他,冲他调皮地眨了下眼睛,接着又转头面向侯夫人,有些羞涩地替沈序解释:“阿家,是我嘴馋想吃,沈序是替我煮的。”
侯夫人听她如此说倒是一愣,轻笑一声,语气缓下来,连眼中都闪过笑意。
“原来是夙儿想吃,那快尝尝看,看这小子的面煮得怎么样,要是不行,让他回去重煮。”
说着还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,点的是沈序。
南夙抿嘴笑着,“好的阿家。”
“行了。”侯爷这时轻咳一声,也将嘴角的笑压下去,故作严肃地拍了下桌,发挥了他一家之主的威严,“用膳吧。”
南夙见阿翁阿家先动了筷,这才低头翻了翻自己手中的面。
简单的清水面,几片青色的绿叶菜点缀在上面,南夙一翻,看见了底下卧着的荷包蛋。
圆滚滚的,黄澄澄的,像个太阳。
沈序在南夙身旁落了座。
刚坐下,忽然感觉到腰侧背狠狠一肘。
沈序扭头,对上自家弟弟沈褚那张憋不住笑的脸。沈褚走过来,压低声音,却恰好能让近旁的几个人听见,“哥,行啊你,咱们侯府的大厨房不够你使?非要亲自去煮?啧,这面我也想尝一口,尝尝嫂子让煮的是啥味儿。”
南夙脸更红了,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沈褚往日里也叫她嫂嫂,但这声嫂嫂显然比往日的威力更大。
沈序抬手就去敲他脑袋,沈褚灵巧一躲,嘿嘿直笑。
侯夫人终于没忍住,笑出了声,拿帕子按了按嘴角,瞥了眼南夙,又瞥一眼自家儿子,眼里满是满意。
侯爷提起筷子夹了块烧鹅,嘴里还念叨着:“到底是有人心疼了,老夫当年可没这待遇。”
沈褚肆无忌惮地笑出声来。
沈序挨着沈褚,趁其不备,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。
“嗷!”
沈褚发出来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,龇牙咧嘴,却还在笑。
这是一碗面引起的血案。
南夙低着头,挑了一筷子面,热气扑在脸上,暖烘烘的,她悄悄抬眼,正撞上沈序的目光。
他一直在看自己。
南夙慌忙垂下眼,嘴角却弯了起来。
用完晚膳之后,南夙向阿翁阿家告了礼,才回了院子。
刚跨过月洞门,便见两个窈窕身影朝她飘来。
南夙定睛一看,是安雀和红雾两人。
两人飘到南夙一边,一人拥着南夙的一只手,南夙被她俩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,心想这两丫头今日又撞了什么邪。
“你们俩这是?”她一脸困惑。
安雀凑到她的耳朵边说了一句话。
南夙立马从脖子红到了头发丝。
“好你个安雀,连你也揶揄我。”
南夙脱开安雀挽着自己的手,说着就要打她,被安雀轻巧躲过,往前几步跑到两人身前了。
她转过来面向南夙和红雾背着走,“小姐如此气急败坏,想必我们猜的是真的了?”
南夙一张脸红得不像样,皱着眉头装作生气的模样,竟没有半分威慑力。
她不知如何回答安雀的话,便一使力将另一只手从红雾手臂里抽出来。
她手指着红雾,眯着眼睛,“说,你是不是跟着安雀那丫头一起在背后揣测我呢?”
红雾略显慌乱地举起手在身侧摇摆,却不说话,直到南夙将指着她的手放下来,红雾立刻一个提步跑向安雀,站到安雀旁边去,挽起了安雀的手。
然后南夙便看见眼前的两人同时摇头晃脑地向她炫耀,“当然啦。”
“好你们两个。”
南夙气急败坏,立刻提步追上去,三人在院子里追打起来。
五月天草木葳蕤,花事未了。
院子角落的石榴正开着花,朱红的花苞鼓鼓的,从绿叶间冒出来,而这棵机勃勃的石榴树下,也是一团缤纷,红色、紫色、绿色三种颜色的花挨在一起,在这清风中微微晃动着。
走近看才发现,这哪是什么花?
原来是南夙她们三个,正坐在那石榴树下。她们三人保持着惊人的相似的动作,两条腿直直的伸着,两只手撑在身后,扬着脑袋感受着微微的风吹起她们的衣裙,拂起侧脸的发丝。
但若是仔细看,就能发现几人的衣裙都皱了许多,连头发也乱了,只散散搭在肩上。
“唉?说真的,你们俩当时到底在哪啊,我怎么没发现你们?”南夙突然转头看着右边两人,问出自己的疑惑。
方才安雀趴在她耳朵边说了句,“小姐与世子爷好生恩爱。”
南夙刚开始以为是沈序给自己煮面这事传到了她们的耳朵里,后来才知道,原来是这两人偷偷藏在栀子林看见了她和沈序在栀子林做的事。
这比听说沈序给她煮面这事更让人难为情!
这下南夙脸上的红潮是下不去了,再一跟两人大闹一番,更是红得不像样,直到三人闹到石榴树下,在石榴树下扭打一番,又休息了好一会才褪下去。
红雾老老实实回答:“我们就在那栀子林下面。”
而安雀就不一样了,她狡黠地笑着,冲南夙一挑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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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平日里对这些事最是敏锐,今日居然没发现我们,看来是被世子爷迷了眼了。”
南夙又想打她,奈何红雾挡在中间,不好动作。
“安雀你这丫头!”
她说不出重话,只好捡着自己那些无能的愤怒来发发。
安雀笑得更大声了,连红雾都没忍住在一旁笑出声来。
南夙看着她们的弯着的眼睛,扬起的笑脸,不自觉也咧开嘴来。
这样真好,安雀与自己一同长大,从小便要照顾自己,为自己操心很多事,自从得知自己要入京和亲时,因为担忧自己而偷偷落了许多泪,都藏在她在石语那间小小的屋子里,没有泻出来。
入了京后,她也处处替忧心,她们来自灵诏,不是大景人,她便担心镇北侯府的人待南夙不公;南夙与沈序的婚事见没有感情,她便担心沈序薄待南夙。
好在侯爷夫人慈悲,沈序人也明事理,所以南夙入府后没被亏待,反而将养得极好。
红雾经历了一段灰暗的过往,她那次本是想以命与南夙她们相搏,却被南夙拦下,带回了京城,开启了一段新的生活。
她们以前都挑着担子,担子里压着各自的障,那障重啊,叫人没法直起腰来。
可是现在,她们安然地坐在镇北侯府的院子里,坐在这颗红艳艳的石榴树下,仰着脸,露着牙,没有束缚地大笑。
南夙也好开心。
许久,她突然开口,话像曲子一样飘进风里,她说:“我喜欢沈序。”
安雀和红雾停下了微笑,正经起来,二人同时看向南夙,却没说话。
南夙与她们对视一眼,立即就读懂了她们眼中的意思。
她轻笑一声,“我一定幸福。”
“那他呢?”安雀轻声问。
明明她自己已经知晓答案,却还是想在南夙嘴里听到她的答案,不是沈序同她承诺的,不是侯爷夫人向她打趣的,也不是安雀红雾朝她揶揄的,是南夙自己所感受到的。
南夙果然轻声开口,语气肯定:“他一定也喜欢我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红雾直直地望着她,听着她那句肯定的话,像是给她们的保证一样,在胸腔里安了心。
她们看着对方,好久,一起笑了。
南夙说:“不论如何,你们俩都要留在我身边。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安雀立刻接话,语气是相当理所当然,可南夙却看见了她眼中蓄满的泪。
她一哭,红雾也没忍住落下泪来,哽咽着说:“小姐,谢谢你。”
南夙说:“是我要谢谢你们陪着我。”
说完,她转头不经意地抹抹自己的眼下,转回身子伸出手指指着她们两个,在空中点点,“真没出息啊你们俩。”
没想到因为她这句话,两人哭得更来劲儿了。安雀更是彻底放弃了端庄,越过红雾一把抱住了南夙,红雾有样学样,张着手也重重压上了南夙的肩膀。
南夙没了法子,连忙一手搂着一个人拍拍她们后背,什么煽情感动都扔到身后了。
没有人发现的地方,一抹浅蓝的身影从墙角掠过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