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.第 38 章
作品:《月皎惊乌栖不定》 沈序这阵子不太正常。
南夙确信。
自从那天从二皇子的寝殿出来之后,沈序突然失去了以前的进退有度,突然开始粘着南夙起来。
这是怎么回事?
就像现在,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墓地看望乌禾,因为前几日沈序一直在忙没得到机会去看看,于是他一闲下来,南夙便决定带他去看看。
南夙提着竹篮,里面放着些寻常祭祀用的东西,沈序还在府里,不知道在做什么。
她在门外等了一会,实在没忍住往里面喊了一声。
刚喊完,沈序便出现了。
他十分自然地接过自己手里的篮子。
南夙对他的姗姗来迟很不满,皱着眉埋怨他动作太慢。
沈序却突然伸手刮了一下自己的鼻子。
干嘛突然这样。
南夙被他的动作吓一跳,他们以前是这样相处的吗?
南夙回忆了一下,沈序这几日好像突然变了很多,以前虽然也常有这些小动作,但多带着些逗弄的意思,但沈序现在的表现半点也看不出逗弄的意思,相反,他表情看起来很认真。
沈序莫不是脑子出了问题?
难道他那天也听见了戚禹说的那句话?
可是那天沈序不在场啊。
那日,戚禹说完这句话后便闭上嘴,静静等着南夙的反应。
南夙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戚禹说了什么。
她皱着眉瞪了戚禹一眼,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?
戚禹好似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,无奈地摇摇头,暗想这俩人对别人的事那么积极,三两句就能悟到,怎么到了自己迟钝如此。
算了算了,他人事他人命,看他们缘分吧。
南夙当时对戚禹的话不屑一顾。
此时却突然不确定起来。
沈序不会真的喜欢我吧?
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?
她仔细往前回忆了一下,可任凭她将记忆翻到他们最初的遇见,她也没找出任何一点沈序喜欢她的迹象。
戚禹这罪人,果然是胡诌。
南夙将这些想法统统撵出脑中,暂时不去想。
南夙今日穿了一身荷叶绿的短衫,那衫子是淡淡的绿,像一汪被泉水洗过的天,像初荷的叶背,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。裙摆松松地垂着,随夏风泛起些微涟漪。
她今日没做发髻,只是随手将头发拢起来,偏到右边,用一条浅绿色的布条在耳后松松地绾了一下。绾得不高,贴着后脑勺往下走,将将好在耳垂下方的位置,像一笔写到一半的墨,悬在那儿,不肯落下去。
无处安放的碎发垂在耳畔,被风吹得轻轻拂过脸颊。
是沈序从未见过的南夙。
南夙素日爱穿深色的衣裙,除了元宵节那日试穿衣裳生了烦闷随意套了件素裙之外,这还是沈序第一次见她穿这么素净的衣裙。
应当是去祭拜的缘故。
她往日里好动、活泼、爱笑,独独今日,沈序在她身上看出点素雅来。
很美。
沈序看到南夙的第一眼就想这么说,可不知是昨夜下了整夜的雨掩了他的声,还是今日热烈的旭日糊了他的嗓,那一刻,他没能说出半句话来。
乌禾的墓与以前大不相同,安雀和红雾那俩丫头不知道又是去了哪,东西放在墓前,却没见到人影。
南夙带着沈序穿过墓地,清明挂上的吊挂钱在风中轻晃,一片白茫茫中,乌禾的墓立在那里,被阳光照了个完全。
昨夜的雨到底是下到了城外,墓碑上湿淋淋的,像泼水凝成的霜。南夙与沈序点了蜡烛,燃了香,又将竹篮子里的点心一一放在墓前。
做完这一切,他们一同站起身来。
“沈序,你看。”
沈序转过头,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。
“乌禾墓上的吊挂钱比别的墓晃得都高。”
她轻轻地说,语气那么缓,那么温柔。
“嗯。”沈序转头看她,没有移开目光,好久才说,“她看得见。”
她看得见今日升起的太阳。
这就足够了。
南夙收回视线,感受到那一缕长久落在自己身上的、始终没有挪开的目光。
她大胆地迎上那目光,却被阳光晃得眯了下眼睛。
可即使眯上了眼睛,南夙却还是看到了来自身前人眼中那浓浓的、抹不去的情愫。
沈序也许是真的喜欢我。
她想。
“风来得刚好。”沈序突然开口,他高高束起的马尾被身后突起的风吹到身前,两鬓的碎发在风的附和下轻扬,“你觉得呢?”
南夙看着眼前他那张有些模糊的脸,拨开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,弯腰背手凑近沈序,朝她一歪头,露出个狡黠的笑,“你怎样觉得,我就怎样觉得。”
说完,她娇俏地转了身,迈出步子往前走去,快走两步后又提起裙摆加了速度,慢慢跑起来,那方向却不是离开的方向。
她跑得不快,但很好看。
风从她的身后吹来,将她的衣裙往前吹,布料贴在她身上,勾勒出一个正在抽条的身子。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夏衫下轻轻起伏,像蝴蝶刚刚展开的翅膀。腰身细得一只手就能圈过来,被风吹紧的衣裳显出腰窝处那道浅浅的凹陷。
裙裾被风吹得往前飘,像一面鼓满了风的帆,她的小腿在奔跑中若隐若现地露出来,白得像雪一样的肌肤在阳光下晃悠。
沈序忽然移开了目光,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拿不透南夙的意思,却看得出她在等着自己追上,索性也不再想什么目的,提着步子朝她追去。
那是个矮矮的小山坡,南夙跑到上面才发现这有一片野栀子。
早花已经在五月天露出真颜,白生生的花藏在墨绿的叶子里,香气漫山遍野地淌。
南夙就停在这片香气中,看着沈序追上自己的身影,停在自己身前。
她的头发已经被风搅散了大半,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,几缕调皮点的已经在离家的路上,杂乱的缠在一边。
南夙没有抬头,虚虚抬眼看了一眼沈序。
沈序一直在看她。
她忽然抬手将发上那根嫩绿的布条扯下,递到沈序眼前。
沈序看着她红唇轻启,听见她柔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。
“沈序,为我绑头发吧。”
他接过那条发带,手指从南夙手心划过,南夙手心忽地蜷起,像是被碰了尾巴的猫。
南夙转过身去,将后背留给他。
沈序忽地想起与楼兰的赛事那天。
那天他初次发现了自己对南夙的心意,便借着私心为她束过一次发。没想到再一次的机会来得这么快。
沈序动作轻柔地拢起她的头发,将发丝放到右肩,那条浅绿色的布条在发间饶了几圈,才在那泼墨的青丝上留下一个结。
不知道是不是借了这野栀子的生机,那结上居然生出朵栀子花来。
南夙摸了摸那朵凭空出现的栀子花,抿了抿嘴,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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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出点薄红。
她手抚着那朵花,没有看沈序,好久才吐出一句:“谢谢。”
沈序像是被她突然的无措逗乐,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南夙瞪了他一眼。
他们在山坡上相对而立着,南夙突然蹲下身子,毫无顾忌地坐在一棵野栀子下。
“坐这儿。”她拍拍自己身侧的地方,抬头朝沈序眨了下眼睛。
沈序应声而坐,他支起一条腿,另一条腿伸直,两只手撑在身后,眯着眼睛仰起头用力吸了口气。
“我们来这儿的时间是不是不太对?”沈序突然发问,“阳光太烈,昨夜又下了雨。你感受到身后正在被打湿的衣衫没有?”
南夙却竖起一只手指朝他左右摇了摇,一脸不认同的表情,“日头这么好,风也软,满山栀子花作陪,哪里不对?”
沈序定定地看着他,忽然笑出声来,“也是。”
南夙冲他轻轻扬了下下巴,却见沈序嘴唇翕合,像是还有想说的话一般。接着,他听见沈序清风般的声音传来。
他说:“有你在侧,就是最好。”
南夙久久回不过神来。
沈序突然举起胳膊扯了片栀子叶来,他把栀子叶卷成筒,放在嘴边试着吹了几下,终于吹出一个单音,长长的,细细的,像一声吹不响的哨音。
南夙惊讶,“你还会吹这个?”
“小时候学过些。”沈序扔掉手中的叶子,“不过栀子叶不容易吹响,你想听,回去我寻片柳叶吹与你听。”
“好啊。”南夙弯着眼睛。
此后,这片天地只有风声。
日头越发盛了。
南夙突然站起身来,冲沈序伸出只手,“走吧,我们回去了。”
沈序握着她的手,却没借她的力,自己使了力站起身来。
“走吧。”
他们并肩往山下走去,穿过栀子林,越过墓地,朝京城里走,朝家里走。
这时,沈序突然开口问了句不着方向的话。
他问:“南夙,你今晚想去哪用晚膳。”
这话问得很是莫名其妙,答案也是显而易见,不知道问出来是何意味。
可南夙却读懂了他的意思,她偏头看他,停了步子。
沈序也停下脚步。
南夙面朝他,“回家吃。”
沈序低头轻声笑了,他又问:“那,想吃什么?”
南夙作出一个思考的动作,好像这是个多么难决定的问题一般,许久吐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,“厨房今晚做什么,我就吃什么。”
沈序低垂着眼睛,长长的睫毛撒下的阴影盖住他眼中情绪。
他没说话,默声往前走。
一个影子突然打在他的身上,沈序抬头。
南夙站在他身前,阻了他往前走的脚步,他歪头看她,表示自己的疑问,南夙也歪头,歪向与他相反的方向。
这奇异的画面维持了许久,南夙才开口。
她说:“沈序,回家给我煮碗面吧。”
沈序笑着说:“好。”
他声音轻得像是刚过的风,心跳却似昨夜猛烈的雨,在胸膛里踢着,踹着,但再猛烈的动静最后都化成了水在他心头淌过,叫他难耐不已。
南夙那简单的要求飘在空中,“给我加个蛋。”
“好。”
沈序抬眼看向那人,南夙的发带飘在空中,他伸手想抓住,却克制地住了手。于是他只好放纵自己将视线停在南夙身上,这一停,便是永远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