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.第 30 章
作品:《月皎惊乌栖不定》 京城即将出城的地方有一条尤为出名的巷子,叫作幸福巷。但它出名不是因为这条巷子有什么与众不同,而是皇帝曾在这住过一晚,并在离开前给这条巷子取名为幸福巷。
庶民得见天子,那是可以传世百年的,因此皇帝宿过这条巷子的事很快在京城传了个遍,幸福巷从此名声大噪。
南夙此刻正在这巷子里。
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拐进了巷子,南夙轻巧地提步跟上。
他在跟踪二皇子韩世衡。
枕月楼查事一向迅速。
南夙隔天就收到了戈辞的来信。
现在给南夙传信不再需要像刚来时那样。南夙曾经与沈序聊过枕月楼一次,沈序承认曾调查过枕月楼,但楼中并无做伤天害理之事,沈序便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
信中仔细地说明了韩世衡的身份,以及他这三个月以来的行踪,南夙一字一句读着信中的内容。
二皇子韩世衡,是贵妃所生,与韩砚一母同胞。这三个月来,除了正月初五日那天南夙在回府途中遇到他之外,二皇子没去过几处地方。
除了皇宫,韩世衡曾去过的地方南夙都去过一次,但没有在任何地方发现过蛊虫的踪迹或是残痕。
如果真的是别人给他下的蛊,不论处理得多干净,也一定会留下些痕迹。但南夙看了这么多地方,却完全没有发现。
会不会是在皇宫下的?
南夙打算找个机会进宫一趟,看看在皇宫能不能找到些线索。
但在进宫之前,她也没有坐以待毙,让枕月楼查了韩世衡的行踪,今日跟着他来到了这里。
韩世衡身边没有带侍从,一身简单的白衣,腰侧那枚锦囊仍然系在那处,仿佛已成为了他的象征。
南夙刚进巷子,圣蛊便活跃起来,随着她靠近韩世衡,圣蛊越发躁动。
韩世衡体内的蛊一定不是一般的蛊。
南夙确定。
南夙想着韩世衡独自来到这巷子的目的,见韩世衡在一个院子前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直接进院子,而是敲了门。
没一会便有一个老妪开了门,南夙见他们俩在门外交谈了几句,但距离太远,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。
韩世衡跟着那老妪进了屋。
南夙站在墙边思考了一会。
翻墙进去有风险,她还是别去了。
于是她放了枚蛊,那蛊从她袖口飞出,以敏捷之姿穿过门之间的缝隙,飞到院子里去了。
院子对于它来说有些大,它在院子里轮转了几圈才找到目标,飞进了一间木屋。
南夙没法看到院子里的场景,但能借着两只蛊虫之间的感知来知晓里面的人说了什么。
那老妪先开了口,声音沙哑,“公子又来看望小姐了。”
“嗯。”
这声音很轻,像一声气音。
“小姐在屋内,公子去吧。”
随后好长一段时间没再有交谈声,南夙猜测二皇子应当是往屋子里走,去看他们话中的小姐了。
小姐?
是谁?
南夙思忖着他们话中的这位小姐的身份。
是韩世衡的爱人吗?
戈辞传来的信中的确提到过韩世衡曾经有一位妻子,二人非常恩爱,怎奈天不遂人愿,成亲没多久,二皇妃便死于疾病。
既然如此,这位小姐又是谁呢?
站在外面思考得不出答案,南夙决定,冒险翻墙一次。
她先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,四处观察了一番,确保周围没有人才翻进了院子,沿着蛊虫方才的走过的痕迹,找到了一间屋子。
虽是白天那屋子里却点着灯,因着整间屋子都躲在阳光晒不到的地方,才能辨出那点蜡烛的光。
这间屋子与院子里其它的房间都不一样,别的屋子都是石头砌的,唯独这一间是木屋,还建在院子的角落处。
谁建屋子会将屋子建在背阳的地方呢?
难道说屋内的人是见不得阳光吗?
南夙站在木屋与围墙的中间,轻身跃起,借力上了木屋顶上。
她掀开一张瓦片,正好能看见屋内的景象。
屋内,那老妪坐在屏风外的桌边,安静地坐着,没有说话。屏风后面,是一袭白衣的二皇子,他坐在床边,神情温柔,挽起袖子,双手正在盆中洗着帕子。
热气在帕子上阵阵,南夙随着他的动作看去,看到了床上躺着的那位女子。
她身形孱弱,脸色苍白,连唇色都浅得吓人。可是她的脸,却是那样的美。
南夙仔细看了一会那名女子,随着韩世衡为她擦拭手指的动作看到了她手虎口处的那颗红痣。
“禾儿,若是休息够了就醒来吧,我很想你。”
韩世衡手中动作轻柔,语气更是温柔,更像是一种呢喃。可是,南夙却无法在他的话中听出一丝起伏的情绪。
这是他的爱人吗?
南夙从他的动作和语气中推测是的。
所以当初的二皇妃并没有死,只是生了病被转移到了此处,让所有人都以为死了是吗?
韩世衡没在房间里留多久,为那女子擦洗完,坐了一会便离开了。
他来得干脆,走得却也决绝。
南夙看着他离开巷子的背影,开始怀疑那女子究竟是不是当初的二皇妃了。
这一趟虽然也没能查到关于韩世衡体内蛊虫的线索,但至少也发现了些事。南夙打算先去查一查这名女子的身份再做打算。
南夙本来打算让戈辞姐姐去查这件事,但一回府见沈序也在府中,南夙便改了主意,往书房里找沈序去了。
沈序正在书房里查这几月的军饷开支,听见声响抬头,见南夙正推门进来。
“回来了?”他放下手中的笔,“又跑哪去了?”
南夙一大早便出了门,没带人一起,也没说要去哪里。
“我有点事。”
南夙贴着书案坐下,歪靠在一边,“沈序,我有点事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知道二皇子的妻子吗?”
“知道。”沈序下意识点头,又问,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就是今日出去听见别人说,我有些好奇。”
南夙早找好了说辞。
沈序一听便皱了下眉,显然对旁人议论皇家之事多有不满,但是南夙问,他也只是说:“这件事不要同旁人提起。”
虽然这京城中大多数人都知晓此事,但最好不要拿到明面上说。
南夙乖巧点头,“我只是有些好奇,不会乱说的。”
说着她还伸出三根手指束在一旁,“我发誓!”
沈序被她认真严肃的表情逗得一笑,他按下南夙的手,“好奇什么?”
这就是同意了。
南夙赶紧问道:“你知不知道这个二皇妃是哪里人,有没有什么特征?”
她问得太具体,沈序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南夙并不只是对这件事好奇这么简单。他看了眼南夙坦然的表情,心下有了怀疑,却没表现出来。
他回忆了一下,“她叫做乌禾,中原女子,右手虎口上有一枚红痣。”
姓乌?
南夙对这个姓氏很敏感,因为这是他们灵诏的国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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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大多数村落都冠乌姓,诏父与阿维都姓乌,她本来也应该姓乌的,只是诏父希望自己能够随母亲姓,她便随了母亲姓。
但沈序说了她是中原女子。
二皇子叫那女子“禾儿”,二皇妃叫作乌禾。
那颗红痣也对上了,南夙今日确实在那女子虎口处看到了一颗红痣。
所以当初的乌禾真的没有死。
韩世衡为什么要对外说她死了呢?又为什么会偷偷将她藏在幸福巷?
就算是藏,也该藏在其它不为人知的院子里,那样不容易被人发现。藏在这人多眼杂的幸福巷,风险不是很大吗?
“那你知道她具体是中原哪里人吗?是什么身份呢?”
沈序思考了一会,才回道:“二皇妃并不是士族女子,只是京城一户普通百姓家的女儿,与二皇子结为夫妻是因为曾救过二皇子。”
又是救人的戏码。
南夙感觉这个词她前两日才听过。
对了。
楼兰使臣中的那位公主也是因为救了大皇子才得天子重视的。
“至于她是京城哪里人……”沈序不知晓南夙心中所想,仍继续说着,说到这里,他想了一会,才记起来乌禾是哪里人,“我记得她家在幸福巷。”
幸福巷……
南夙听到这个答案时愣了一下,所以那个院子会是乌禾的家吗?
“南夙,南夙!”
沈序说完,发现南夙没有反应,他喊了两声,南夙才抖了下身子,反应过来。
“所以知道这些是想做什么?”
他开门见山问道。
南夙惊讶他居然发现了自己目的不纯,还将这些事都告诉自己。她犹豫了一会要不要告诉沈序。
有些为难地咬着唇。
沈序也不催她,安静地等她的反应。
好半晌,南夙才徐徐开口,“我今日出府遇到二皇子了。”
她还是决定蛊虫一事先隐瞒下来,等到查清楚再告诉沈序。于是她随意胡诌了个开头,模糊了自己出府的目的。
“我看到他进了一个巷子,没带侍卫,我担心他遇到危险。”
沈序无声地看着她。
“好吧,我好奇他要做什么!”南夙破罐子破摔。
“我就跟着他,发现他进了一个院子,在院子里,我看到了一个女子,二皇子叫她‘禾儿’,我还在她的手上虎口处看到了你说的红痣。”
“所以你怀疑这名女子是二皇妃?”沈序听完南夙讲述的事,顺着她的思路说道。
“嗯。”南夙点头,“我觉得大概率是。”
沈序沉默了一会,“可是当年二皇妃下葬我是亲眼见到了她的尸体的。”
南夙不说话了。
她方才猜测是二皇子偷偷将人换了,可是沈序说亲眼见到二皇妃已死,而且亲眼见到封棺下葬。
沈序不会骗她。
南夙又大胆猜测,“会不会是二皇子又重新制作了一个乌禾出来?”
这个猜测过于匪夷所思,且不说如何造出两个一模一样之人。就是能造,为何要造一个宛若死人之人。
南夙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有些扯淡,但她也想不到别的原因了。
她皱着眉头,两手撑着脸,一脸的烦闷。
沈序突然伸手在她眉前点了点,“好了,别想那么多,过几日我去查。”
“明天的蹴鞠赛准备好没有?”为了让南夙别想那么多,他故意转了话题。
面前人的态度也告诉他,他这话题转的很成功。
南夙扬起下巴,骄傲写满小脸,“当然准备好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