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. 为鬼为蜮
作品:《竹马心思有点野(探案)》 许砚眉角微扬,似乎对沈沉璧所言颇有兴趣。可沈沉璧只是背对过身,并未做任何解释。
不论是她还是在场的其他人,皆习惯以常人的思维判断贾聪的举止,因此只能看到他的胡言乱语。可痴儿行为看似复杂,实则简单纯粹。若以此观之,就能看出贾聪其实是在模拟案发过程。
他之所以趴在井边,是因为看到贾夫人临死前曾伏在井口往里张望。而当时她张望的,便是血色戏服。
凶手在戏服内塞入蜡油,点燃蜡油后再将其丢入井中。待燃烧至一定程度时,蜡油释放的热量会加热戏服内的空气。空气受热后膨胀,戏服内的热空气轻于外头的冷空气,戏服就会飞起来。
贾夫人赶来时,便恰好看到了染血的戏服自井底飘出,犹如鬼魂索命。
趁贾夫人惊恐无措之际,凶手再从后将她推入井中。此时戏服内的燃料也几近燃尽,热空气冷却后戏服自然飘落,最终挂在了井壁上。
“其实道理很简单,就像我们小时候放的孔明灯。”
见沈沉璧不语,许砚挑了挑眉。沈沉璧没料到许砚早已识破了凶手的作案手段,脸上掠过讶异之色,片刻后又了然地笑了笑。
旁人只道许砚是纨绔公子,却不知他玩世不恭的表象下藏着极深的城府。
“你之所以判定现场有两个凶手,是因为贾聪时而喊姐姐时而喊哥哥,”许砚忽而顿了顿,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不过你确定他说的准确吗?毕竟这痴儿还将你认作了女子,或许他也辨不清凶手的性别呢。”
沈沉璧撇过头,故意不接许砚的话。她总不能告诉他贾聪的直觉是对的,倘若许砚得知她是个女子,指不定要捅出什么娄子来。不过,幸亏她还有其他的证据。
“血色戏服是月苓的作案手法,但我在戏腔中还听到了男子的声音。”
沈沉璧拧紧眉头,心中尚有其他存疑。前几次鬼戏出现时,她的确只听到了女子的唱腔,可这次为何会出现一个男子,他是否也参与了之前的作案?
这些未解之谜只能等凶手再次出现时,才能找到答案。
因为主母离奇死亡,贾府上下都被封禁起来,连带着沈沉璧等人也无法出去。不过贾正庭待他们倒算客气,不仅有酒菜招待,还以银两封口。沈沉璧也想趁夜再去看看井底,于是便同意留宿贾府。
贾正庭命人为沈沉璧等人准备了上好的厢房,只是三人的房间并不相邻。许砚不放心沈沉璧独自一人,想寻个借口赖在沈沉璧房中不走,却被她二话不说轰了出去。
夜色渐沉,贾府的灯火也次第熄灭,整个府邸陷入寂静之中。
本来只想阖眼歇息会儿,可沈沉璧却不知不觉入了眠。朦朦胧胧中,她隐约听到门外有脚步声,步伐沉重而迟缓。
难道是凶手么?
沈沉璧心中生出警惕,她想从卧榻上挣扎起来,可不知怎的身子却疲软无力,竟连睁眼的气力都没有。
房门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被打开,那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。他的脚步渐渐逼近,直至走到床榻前时,沈沉璧的双眸忽地睁开。
眼前出现了一张枯槁发黑的脸,两只眼瞳如看猎物般盯着沈沉璧。
是贾正庭。
心脏突突跳了起来,沈沉璧直觉来者不善。正想强撑着起身时,贾正庭忽然猛地扑了上来,将她死死地压在身下。
“你……你要做什么……”
沈沉璧大声呼叫,可出口的声音却如蚊蚋般虚弱。余光瞥到香炉内升起的轻烟,她恍然意识到屋内的沉香被人动了手脚。沈沉璧的脸上浮出惊恐之色,她抬起手臂奋力地拍打贾正庭,却被他轻易地掣肘住。
“别挣扎了,没人来救你的。今夜就让爷好好快活下,爷好久没尝到过你这样上等的货色了……”
枯枝般的手刮过沈沉璧的脸颊,在她的肌肤间留下刺痛感。贾正庭顺着衣襟解开沈沉璧的衣带,沉重的粗喘滑入她的脖颈,令沈沉璧感到阵阵作呕。
强忍翻江倒海的恶心,沈沉璧张口咬住贾正庭的耳朵。贾正庭吃痛猛地推开她,可沈沉璧却死死咬着不松口。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,沈沉璧竟咬下了贾正庭半只耳朵。
“真特么烈,”贾正庭捂住流血的耳朵,本以为他会就此罢休,可泛紫的嘴角却忽然渗出悚人的笑意,“够味儿,爷喜欢!”
浑浊的眼底涌出戾气,贾正庭一把撕开沈沉璧的贴身里衣,露出她胸前缠绕的绷带。寒气穿透绷带钻入沈沉璧的胸口,她的心跳几乎要停滞。
一切都完了。
“你是女人?”贾正庭忽然站起身,朝着沈沉璧啐了一口,“恶心的东西!”
沈沉璧脑子一片空白,她胡乱地捡起散落的衣袍披上,手指颤抖得几乎扣不上衣襟。就在此时,身前的房门忽地被人踹开,凛冽的夜风灌了进来。
许砚站在门口,黑眸里涌动着猩红的杀气。
带着桑落酒气息的衣袍盖在了沈沉璧的肩上。许砚蹲在她的身前,轻柔地抚了抚她散乱的发丝。熟悉的味道包裹着她,沈沉璧忽觉鼻头酸涩,垂首强忍住眸底的水光。
“他娘的腌臜货,竟敢欺负我兄弟!”
项冲急匆匆地从屋外赶来,扛起大刀就要砍向贾正庭。刀刃还未落下时,便见一道黑影闪了过去。许砚捏着贾正庭的脖子,骨骼碎裂的声音像刀片刮过墙壁。
贾正庭的脸紫得发黑,他张牙舞爪地想要挣脱,却毫无还手之力。濒死的恐惧笼罩着他,可眼前之人却偏不让他死。许砚捏断了他脖颈的青筋,却又在他几近断气时忽然松点力道。
如此循环往复,将贾正庭在生与死之间拉扯玩弄,生死不如。
“别杀他,”沈沉璧扶着床沿,气若游丝,“留他一条狗命,钩出幕后真凶。”
项冲惊愕地望向沈沉璧,气得浑身不来劲。都什么时候了这傻老弟还想着查案,他恨不能一刀抹了贾正庭的脖子。本以为许砚会与自己统一战线,没曾想他竟真的放开了贾正庭。
“你们……”
项冲恨铁不成钢地猛拍大腿,脱口而出的话却被一道寒光截断,紧接着贾正庭凄厉的痛呼声便刺入耳膜。项冲震惊地瞪圆眼,倒吸了口寒气。
许砚手持大刀立于他面前,鲜血顺着刀刃蜿蜒而下。
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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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根本没看清许砚是如何夺了自己的大刀的,更未看清他是如何剁了贾正庭的命根子的。
贾正庭痛苦地望着两胯间的血迹,发疯似的嚎叫起来。见他如此绝望,项冲颇觉解气,本想向许砚竖个大拇指,转身时却不见他的身影。
寒月下有两道拉长的影子,许砚抱着沈沉璧离开了这个肮脏之地。
“今夜这遭罪也不算白挨,至少我们有了新的收获,贾正庭有恋男癖,他……”
“沈沉璧!”
许砚低头望着怀里的人儿,心如刀绞。沈沉璧窝在他的怀里,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她愈是镇定,他便愈是心疼。她自小便是这副模样,一受委屈就躲进坚硬的壳子里,生怕被人看到她的脆弱。
“你可以哭的。”
许砚的叹息如青烟般,袅袅地飘入沈沉璧的耳中。沈沉璧心头颤了颤,不动声色垂下头。她靠在许砚的胸前,墨发挡住了大半张脸。忽而,许砚感到胸前一烫,有什么沾湿了他的衣襟。
环着沈沉璧的手紧了紧,许砚就这样安静地抱着她,直到月色西沉。
项冲追上来时,沈沉璧与许砚正在往回走。他困惑地拦住二人,这俩的行为着实令他糊涂。
“你疯了,哪有人刚出虎穴又折而复返?”
“贾正庭不是被许砚一刀剁了命根子么。”
沈沉璧说得云淡风轻,就仿佛方才险些遭殃的不是她一样。项冲被沈沉璧回得目瞪口呆,他明明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妥,却又讲不出来。
见这铁憨憨愣在原地,沈沉璧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。她没项冲想象得那么脆弱,更何况今夜贾正庭被许砚制住后,彻底坦白了他与孟解语之间的恩怨。
十二年前的雨夜,贾正庭借姜连之口邀孟解语来家中小聚。虽看似是寻常酒宴,可这是场专为孟解语设下的鸿门宴。
贾正庭常去惊鸿园听戏,早就觊觎上了孟解语的美色。孟解语虽是个戏痴,但也知贾正庭不怀好意,因此数年来都有意避着他。可不知姜连使了什么法子,孟解语竟头一次答应了他的设宴邀请。
他们故意在席间猛灌孟解语酒水,直到他喝得不省人事时,便将他拖到了贾正庭的屋子。贾正庭总算得偿所愿快活了一夜,可孟解语却被折磨得奄奄一息。贾正庭倒也不担心此事会捅大,毕竟从前他做过不少次这类事。
果然到了后半夜,孟解语彻底断了气,贾正庭便派人将他投入了后院的枯井中。本以为此事就这么了结了,可第二日孟解语的尸体却从枯井中消失了。
“那为何凶手要找贾夫人复仇,她与这事有何干系?”
项冲的问题令沈沉璧陷入沉默了。她想起贾府中的那个痴儿,谁能料到十二年前的那场鸿门宴是由贾夫人一手策划而成。她为了保住自己在贾家的位置,为了护住他天生残障的儿子,竟不惜献祭他人的生命来迎合她的丈夫。
人性之恶,为鬼为蜮。所谓魑魅魍魉,不过是人性的镜子。
三人不知不觉间又走回了贾府。本想硬闯进去时,贾府的朱红大门却忽然大开,里头幽幽地飘来戏曲声。
鬼戏,又出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