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. 守株待兔

作品:《竹马心思有点野(探案)

    贾府是皖曲的地头蛇,贾家世代在沿海地带经营着盐铁生意。


    据说贾家单地契就遍布瞿梁,库房里的存银甚至可以养活百姓十年,且其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,皖曲历任地方官上任前必定要至贾府登门拜访、求其庇护。


    趁着贾府重修府邸,沈沉璧与许砚、项冲扮成风水先生混了进去。刚进贾府,沈沉璧便觉鬼气森森。


    府邸正中央摆放着一面巨型圆镜,亭台、连廊等照八卦图排列,贾正庭与其夫人的宅院分别位于八卦图的阴阳两极。不论是正厅、书房还是内宅,门前皆有九级石阶,但石阶却在第八级后断开,只留第九级台阶突兀地立在门槛前。


    来之前沈沉璧做了些功课,如此诡异的府邸布局,从风水上来看是为了镇压阴魂。


    沈沉璧等人在前厅候了半柱香的时间,才有个中年男子前来招呼他们。来人形容枯槁,眼下挂着沉重的青色,隐约透着股腐朽的死气。


    “见过贾老爷。”


    沈沉璧向贾正庭颔首作揖。本以为修缮宅院这等事是由贾府管家操持,没想到贾正庭竟亲自来招待他们,沈沉璧心中也颇觉讶异。


    似是没料到沈沉璧能轻易认出自己,贾正庭扭头看着她。他的眼睛干枯如皲裂的土地,却在看见沈沉璧时,浑浊如黄沙的眼球放射出两道亮光。不知怎的,这种眼神令沈沉璧感到很是不适。


    她偏过头想要避开贾正庭的目光,却见许砚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自己身前。他从包裹中掏出罗盘,装模作样地要给贾府测算风水。看着许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沈沉璧心底的异样感逐渐消散。


    为了确保贾正庭一直在他们的视线之下,许砚故意挑出贾府几处聚煞招阴的布局,夸大其词扬言若不能在十日内改善,必会引来恶鬼索命。


    贾正庭听后果然心生警惕,不断询问修缮府邸的方法。几人熬了半宿陪这位老爷胡扯,本以为入夜后鬼戏就会出现,可直至三更都毫无动静。


    沈沉璧这几日来了葵水,实在坐不住只能寻了个借口出去,留许砚与项冲在原地看着贾正庭。可刚如厕出来,冷风中便传来瘆人的哭声。


    声音时断时续,忽而陡然一转,竟化为戏腔。


    沈沉璧心神收紧,急忙沿着原路返回,不料却在半路撞上了许砚。见她出去许久不曾回来,许砚觉着不放心便来寻她。前厅有项冲在,沈沉璧心想着应当不会出事,可回到前厅时,项冲与贾正庭竟都不见踪影。


    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,沈沉璧转身跑了出去。鬼戏声时隐时现,像是在四面八方织着密不透风的网,窒息与紧迫如影随形。


    沈沉璧摘下药馕凝神细听,戏腔迅速在耳中清晰起来。可今日的戏腔与前几次似有不同,气息更为平稳有力,嗓音沉厚顿挫,更像是……


    男子的声音!


    怎会如此,难道是她听错了么?


    正待再去重听时,忽见项冲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,有个迟缓的身影跟在他的身后,正是贾正庭。


    “你俩走后我就听到了鬼戏声,后来见窗口闪过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,心下觉着怪异便去追它。不过我也知不能留贾正庭独处,就把他也捎上了。”


    项冲拍拍胸脯,神情颇为自得。只有贾正庭被吓得不清,僵着张骷髅样的脸,很显然还没回过神来。沈沉璧这才舒了口气,可抬头间又隐隐觉得有丝不对劲。


    既然没打算杀了贾正庭,那月苓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演这出戏?还有方才听到的男子戏腔,当真是自己听觉出了问题么?


    无数线索在脑中交织成乱麻,沈沉璧蹙紧眉头深思。蓦地,她眸色一沉。


    糟了,他们都被月苓骗了!


    这是她的声东击西之策,恐怕她真正想杀的并非贾正庭,而是另有其人!


    就在此时,晦暗的贾府忽然亮起刺眼的灯火,凄厉的呼叫声划破阴沉的府邸,几个家仆战战兢兢地从连廊那头跑了过来。


    “老……老爷,夫人跳井了!”


    贾正庭的神志被拉了回来,枯瘦的脸震惊了片刻。他转了转幽暗的眼珠子,没有哀恸,亦无担忧,就仿佛死了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。


    贾夫人死得诡异,府中无人敢靠近她跃下的枯井,沈沉璧伺机与许砚、项冲下井,承诺能将贾夫人的尸体背出来。可直至来到井边,她才知为何贾府之人都神色畏惧。


    这口井原先被辟邪石压制,井周贴满了驱鬼符咒。此刻巨大的辟邪石已被人挪开,一袭血色戏服挂在井壁,妖冶的鲜血顺着水袖滴入井中。


    “入井前在下有一事需向贾老爷确认,”沈沉璧看向离井几丈之外的贾正庭,眸底掠过一抹深意,“这口井中可曾死过人?”


    沈沉璧的话令贾正庭面色大惊,但片刻后他就稳住了心神,斩钉截铁地否认了她的猜测。沈沉璧不动声色地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,转身和许砚、项冲二人下了井。


    井底淤泥泛着腐臭的气息,贾夫人面色惨白地躺在淤泥中,神情惊恐而僵硬。她全身多出骨折,的确是坠井而亡,且死前经受过极大的惊吓。


    三人将贾夫人的尸体捆在绳索上,正想上去时却踩到淤泥中的异物。沈沉璧扒开缠在脚底的淤泥,竟发现淤泥之下还有一具枯骨。三人互相对视一眼,徒手继续往下深挖。
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,四具完整的人骨呈现在井底。


    “特奶奶的,老子……””


    “三位寻到我夫人了吗,怎么在下面待了许久?”


    贾正庭的声音从井口幽幽飘来,沈沉璧连忙对项冲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要出声。此刻他们三人都还在井底,若被贾正庭知道他们发现了井底的秘密,说不定会命人盖上辟邪石,届时他们谁也逃不出去。


    沈沉璧颤抖地向四具枯骨鞠了一躬。她必须尽快破了此案,才能回来将这几缕孤魂安葬。


    见沈沉璧等人背着贾夫人的尸体爬了上来,贾正庭连忙命人将尸体抬出去,自始至终都未看一眼他的妻子。处理完贾夫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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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人的尸体,他又急忙命人将血色戏服拿去烧了。


    “且慢。”


    沈沉璧上前拦住家仆,方才太过急于下井,她竟未发现这次的戏服有些异样。前几起案子中,血色戏服皆是寻常面料所制,可眼前的这件戏服质地轻薄如纸,衣物的胸口还留有黑色灰烬,像是蜡油燃尽后的残留。
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这次案子还少了什么吗?”


    许砚凑了过来,应是也发现了戏服的异常。沈沉璧抬首望向他,微微点了点头,许砚的确说到了点子上。


    迄今为止,她都未在附近发现戏台。


    疑惑充斥着脑子,沈沉璧百思不得其解。此时贾府家仆已将贾夫人的尸体抬远,贾正庭也正准备驱散众人离开,远处灯火明灭处却走来了个跌跌撞撞的人影。


    “阿阿,阿娘——”


    来人哭声结结巴巴,看起来应是个未及总角的孩童。沈沉璧走近时才瞧清他的模样,此人虽只有三尺身量,可面皮褶皱长有胡渣,完全不是孩童的样子。


    竟是个侏儒。


    “辱没家门的东西!”


    贾正庭狠狠地踹了儿子贾聪一腿,神情嫌恶至极。家仆们见主人雷霆震怒,瑟瑟发抖地僵在原地,走也不是退也不是。贾聪虽被踹倒在地,却还死死地抱着手里的东西。


    “姐姐,哥哥,姐姐,哥哥……”


    贾聪颠三倒四地喊着,在看到沈沉璧身后的枯井时,又忽然高兴地笑了。他举起手里的东西,爬起身原地蹦跳起来。


    沈沉璧凝神瞧去,这痴儿手里的竟是个木雕的戏台。


    “你能告诉哥哥,这是谁给你的吗?”


    “骗我,你不是哥哥,是姐姐!”


    贾聪用力拍开沈沉璧伸来的手,躬身从她的咯吱窝下溜走。沈沉璧没料到自己会被一个痴儿看穿女儿身,霎时愣在了原地,也顾不得再去追他。


    “果真是个傻子,连沈弟是男是女都分不清,就更别提凶手了。”


    项冲叹了口气,语气颇为惋惜。沈沉璧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,心中反复琢磨着贾聪的痴言。不过一个愣神的功夫,贾聪已经跑到了枯井边,趴在井口往里张望。本以为他只是想看个热闹,可他却忽然抱起井壁上的戏服丢了下去,口中发出“呼噜噜——”的声音。


    见贾聪碰那戏服,贾正庭瞬间面色铁青,厉声喝令家仆将他绑起来拖下去。一群人涌上来捉住贾聪,杀猪似的将他绑五花大绑。望着众人对他拳打脚踢的模样,沈沉璧攥紧了手心。


    失去母亲的庇护,贾府里再也无人将他当人对待。


    “这是他的因果,你无法干预。”


    肩头一沉,许砚将胳膊搭在了她的肩上。沈沉璧长吸了口气,敛住面上的悲哀,再抬首时眸底只余清亮之色。


    无法干预他人的因果,但她可以还受害者一个真相。


    “长久以来我们都疏漏了一个细节,”沈沉璧目光沉沉地望向许砚,“或许真正的凶手有两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