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争端最终以瑾钰答应中午再给每人都做一个玉兔茶果子平息。


    “五阿哥,熹妃娘娘安排照顾你的宫人都去哪里了,怎么一个人来的慈宁宫?”瑾钰起身决定先把孩子送回去,免得人家大人着急。


    清宫中,妃嫔都不被允许抚养自己的孩子。四阿哥和五阿哥同岁,因此他们的母妃便必须互相交换孩子养育,四阿哥跟了五阿哥的生母裕嫔,五阿哥跟了四阿哥的生母熹妃。


    “熹娘娘在给皇玛嬷请安,我听着枯燥,便先溜出来了…”弘昼见大家都瞧过来,说话声音便越来越小,也不抬头看人了。


    养母一般来说可以叫额娘的,难道说五阿哥更亲生母些?瑾钰还有坛陈皮玫瑰米酒要送去,便牵起他的小手:“正巧我需要送太后些安神的米酿,和你一道过去罢。”


    其他孩子听她要走,便像一群小尾巴般跟上来。


    “好些日子没见过皇玛嬷了,我也要去!”


    “皇玛嬷生了病,也不知如今好些没…”


    一行人便如此浩浩荡荡地从西宫殿往主殿走去,途中小晏子来告诉瑾钰八珍汤的基础食材都已经处理完毕,可以开始熬制了。


    “此汤要熬煮两个时辰,小火慢炖,一锅三煎方可得效。”瑾钰同和惠公主道,“晚膳时饮汤,有助于补养气血,心神得安,改善失眠多梦,殿下觉得如何?”


    和惠道:“我也许久没睡安稳过了,若是有效,每晚都是可以喝的,就是…”


    “殿下安心,味道也是极好的。”瑾钰笑笑,“那乌骨鸡是你所喜欢的菜,用来煲汤甚是清甜,加入八珍汤调味便更鲜美。”


    “姑姑好眼力,这便被瞧出来了。”和惠见如此,也是相信她的手艺,头一次生出期待下一餐吃什么的想法。


    “这都是分内之事,不足挂齿。”这点小事瑾钰便不居功了,就是听于嬷嬷说那天菜谱上有道菜公主喜欢,便观察到她在胃口不佳的情况下唯独吃完了黄芪炖乌骨鸡。


    这嬷嬷其实对公主也是上心的,就是把劲儿使错了地方,瑾钰有些五味杂陈。


    便在此时,乾清宫方向一抹绯红的身影跨过门槛,带有金色暗纹的额带两旁垂下长长的翡翠珠串,直落门槛玉振金声,令风都为之肃然。奢丽如沙场磨砺而出的千年利刃,又因其炼狱般的恐怖气息给人带来致命的清醒。


    其浓发之下,白皙的右耳畔悬着青金石莲花耳坠,青铜傩面将容颜完全遮盖,从面具双眼处系着鲜艳的红绸,末端用铜丝钩挂两颗明亮的绿珠,远看仿佛飘在周身的鬼火。一条狮纹玉带銙束着瘦腰,雕刻着杜鹃的猩红长刀便系在此带上,随着衣袂轻微摇曳,磊瑰不羁。


    瑾钰眸光微凝,能在宫中如此肆无忌惮地携带配刀,必是皇帝身边位高权重的侍卫,看身形也还是个匀称端庄的高挑少年人,倒让人觉得更加深不可测了。


    怎么记忆中从未见过此人…她想先行礼为敬,都不知该如何称呼,直到那红衣少年已走到跟前,扫视他们这群人一圈。


    “你们把我徒弟带到哪里去了?”


    徒弟?瑾钰脑子飞速运转,恍然:“是小晏子吗?快过来,你师傅在寻你了。”


    小晏子慢吞吞地走出队伍,明显对这个师傅怕大于敬,不是很敢跟着走。


    永璥瞧了眼红衣少年的佩刀,倒是对之有印象,悄悄同瑾钰道:“这是凌则的二师哥灵语大人,上过战场,有从龙之功。如今应当是御前的侍卫统领,只负责乾清宫。”


    “小子,别在我面前提那个混账玩意儿,”灵语用刀背点了点永璥纤弱的脖颈,浓烈的杀意弥漫,怎么藏都藏不住,“否则甭管是什么皇子皇孙,我也照砍不误。”


    永璥也是头一次和这样的人打照面,惊得连连后退。气场恐怖的人,他最近倒是真见了不少,但还都各有不同。


    十四叔同皇玛嬷类似,为郁气忧气,总让人觉得一个不当心他们自己就去了;凌则怨气不散,犹如鬼魅,永璥回想其热衷责罚下人,不像一时气恼,倒如有目的的报仇;皇额娘偶尔会透过某些事物展现出恨意,其中锋芒城府极深,尤为令人胆寒;而这灵语,便是最最纯粹的杀意显露,那是真的想杀人,也杀了许多人。


    “他不是有心的,我向你道歉。”瑾钰立即过去把永璥护远,认错态度良好地向灵语拱了拱手。她心中也很担忧此人一个不痛快就横刀砍来,这老总管大臣的徒弟实在一个比一个性格乖张,偏偏个个势力强大,这才是宫里最该绕着走的人,她也算是长见识了。


    永璥也很识时务地顺势道:“都是我的不是。”


    见对面如此滑跪,灵语便唰地收刀回鞘,提起小晏子的后衣领,一个飞身笔直的离开慈宁宫。


    六百六十六还有自动寻路…瑾钰劫后余生地抬头擦了擦微不可察的冷汗,怪不得这孩子生得如此乖巧呢,换谁过去都得老实得像只被拎起来的小鸡仔,给灵语当徒弟不听话不得死啊!


    走几步便到了主殿门口,还未进门便见熹妃已快步前来,在弘昼面前弯下腰反复检查他的情况:“昼儿怎么又一个人走了?额娘很担心你…”
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


    慈宁宫的暮气忽的被这许多来客冲散了,一群阳光明媚的小朋友呼啦啦地来探望太后,太后的病情本就已好了太多,见如此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景象,便也高兴得笑容慈爱,看上去竟比生病前更有精神了。


    太后吩咐宫人给他们纷纷赐座,熹妃因安然无恙地找到了弘昼,向瑾钰投去感激的目光。


    此时的熹妃风华正茂,唇不点而丹,眉不画而翠,犹如白鹤化为的仙客,不染纤尘,静时如画,动时若诗。


    长成这样简直是艺术!瑾钰都不由多瞧了两眼。这位熹妃也是同太后一道修佛之人,沾染上了些许神性,一袭素色衣裳更衬得她超凡脱俗,甚至有种古代大祭司的静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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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谧气质,崇高而令万众拜服。


    感觉这位姐姐比起雍正,更与太后这个婆婆志趣相投。除了雍正得时疫那会儿她慈悲心肠照拂挽救其性命,就再没见她主动向雍正示好过。听太医院的说她一直称病避宠,却不妨碍她日日来向太后请安。


    雍正对此大概也是知道的,但他确实需要有个人在明面上照顾太后,以免真的留下坏名声。其次熹妃对他只是有救命之恩,并未上升感情,时候一过二人各自安好互不干涉,雍正又是个工作狂,巴不得嫔妃都不找他呢。


    其实这般相敬如宾也挺好的,作为两世都抽到悲惨童年的大非酋,瑾钰觉得这样的父母还挺夯,甚至可以跻身顶级父母之列。


    令她奇怪的是,在如此平和的夫妻关系下长大的五阿哥,为何如此反常社恐?瑾钰看向对着墙角喃喃自语的弘昼。


    方才太后见三阿哥手里拿书,便询问了几句学业是否繁忙,永璥在一旁起哄说三阿哥是来请太后检验学习成果的,三阿哥傻眼了下不来台,于是太后拿起书考了考他。


    几个孩子都围了过去,永璥与和惠你一言我一语地提点三阿哥,倒是很快和好起来,两人像演戏剧那样将文章里的故事灵动演绎,三阿哥终于懂了那些接地气的表述,恍然大悟通过考验。


    宫人们看这两个小机灵鬼都笑开了花,唯独五阿哥始终对着墙角出神,似乎活在两个世界里。


    太后也不由为他分神:“五阿哥是不是瞧见了什么,脸色看着不大好。”


    熹妃见如此起身向太后行了一礼,走到弘昼身边要伸手去牵他起来,却见其摊开的手里是两节断掉的蚯蚓,还在扭动缠绕。


    “昼儿,这蚯蚓不干净的,别抓在手里了。给嬷嬷丢出去,跟着额娘去净净手罢。”熹妃示意宫人上前来,但弘昼却并不肯交出去,揣在怀里用力摇头。


    “它应该很快就会死,我得为其送终。”弘昼都等了好半天,也不明白这蚯蚓怎么断成两半还没死,眼尾流露出些许疑惑,“它一直不愿离去,使劲爬动,应该就是为了找到人,不孤独死去罢。把它抛尸荒野,那它也太可怜了。”


    和惠听了这话,神色微变,上前劝道:“它不会就这么死掉的,只不过是从一条变成了两条罢了,就像树断裂了枝杈,还是会生出新的枝条,断开的枝条也可以重新长成大树。


    你这样拿着它,它不能吃喝反而才难受呢!放到土地里它就好好的,不会死啦。”


    弘昼歪了歪头,思索片刻:“所以我一直拿着它,它就会死吗?”


    永璥看着这滑腻腻的虫子很恶心,也道:“对啊,你赶紧放生了罢!”


    “但是它痛苦,不就是因为它活着吗?我要等着它死,这才是善终。”弘昼依然坚持己见,“这可是受了腰斩之刑,就算是大树,活下来也会很疼的。”


    听到这句话瑾钰如大梦初醒——这孩子恐怕有点反社会人格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