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母亲,世界
作品:《世界纪元:次元直播间之不屈之歌》 行圣天最终还是没能去找金光闪闪的沙包出气。
某种莫名烦躁又无处发泄的情绪,让他只是瞬移到了大厦最高处一个破损的露天阳台上,双手插在衣袋里,沉默地俯瞰着脚下这片永远被不自然黑暗笼罩的、支离破碎的平行冬木。
夜色(如果这恒久的昏暗能算夜色的话)如同厚重的墨汁,浸染着扭曲的建筑轮廓。
远处未远川的水面反射不出星光,只有大厦自身残留的一些能量管线,散发着病态的、断续的微光。
没有虫鸣,没有风声,只有一种死寂的、凝固般的沉默。
这个“世界”是停滞的、病态的、被强行拼凑的产物,毫无生机,也毫无美感可言,除了能作为战斗的场地外,一无是处。
他看了一会儿,觉得无趣,正准备离开,一股熟悉的、温暖而磅礴的生命气息,如同无声的潮汐,悄然漫上了阳台。
行圣天没有回头,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那么一瞬,随即又放松下来。他知道是谁来了。
而且,他其实从未真正“关”住过她——那些禁制更多是针对其“人类恶”的混沌侵蚀性和庞大本体,当她自己收敛力量,以这种初始灵基的幼小形态活动时,那些限制形同虚设。
他懒得,或者说,下意识地,没去加强。
小小的、赤着脚的脚步声,轻轻停在他身后不远处。
行圣天转过身。
提亚马特——或者说,此刻呈现为幼女形态的初始灵基——正站在那里。
深蓝色的及肩发在微弱的能量光晕中显得柔软,白色的小袍子纤尘不染。
她抬着头,那双恢复了部分深邃、却又剔除了大部分混沌与恶意的深蓝色眼眸,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好奇,没有恐惧,没有攻击性,只有一种纯粹而平和的、近乎“观察”与“包容”的眼神。
那眼神,让行圣天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零点一秒,手指在口袋里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。
又是这种感觉……这种被“母亲”注视的感觉,哪怕对方现在看起来只是个孩子。
“……有事?”
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也少了点那种刻意张扬的味道,显得有些干巴巴的。
小提亚马特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向前走了几步,来到阳台边缘,和行圣天并肩站着,同样望向下方漆黑的城池。
她的身高只到行圣天的腰部,但那份沉静的气度,却仿佛与这片扭曲的天地等高。
过了片刻,她转过头,再次看向行圣天。
这一次,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清晰的询问意味。
然后,她抬起一只小手,指向下方无边无际的黑暗,用她那带着奇异韵律、稚嫩却异常清晰的嗓音,问出了一个非常简单,却又无比宏大的问题:
“这个世界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,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述。
“……是什么样的世界?”
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,投入了行圣天原本只有战斗回响的心湖,激起了他从未预料到的、茫然无措的涟漪。
世界……是什么样的世界?
行圣天愣住了。
他被问住了。
彻彻底底地,被问住了。
原因简单到令人发笑——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是的,从未。
他的世界里,只有“战斗”、“变强”、“寻找对手”、“享受厮杀的快感”、“给木介那家伙找点麻烦(或者等木介来找他麻烦)”。
至于世界本身是什么样子?
是美好是丑恶?
是值得存在还是应该毁灭?
是秩序井然还是混乱不堪?
这些问题,对他而言,就像问一只猛虎“你对草原生态系统的可持续发展有何看法”一样,荒谬且毫无意义。
他看待世界的方式极其“实用主义”:有没有强大的对手?
有没有能让他感到“爽”的战斗?
有没有值得“收藏”或“摧毁”的“东西”?
至于世界的“本质”、“意义”、“价值”……那是哲学家、救世主、或者闲得蛋疼的人才会去思考的东西。
而木介,恰好就是那种“闲得蛋疼”(至少在曾经的行圣天看来)的人。
在那一辈子(指原生世界),木介几乎都是在和各种妖魔鬼怪、魑魅魍魉、人心鬼蜮的抗争中度过的。
在那些漫长而孤独的战斗与守护中,他必然无数次地直面世界的黑暗与残酷,也必然无数次地思考过世界的意义、生命的价值、守护的理由。
这种思考,或许正是支撑他走到最后,甚至敢于与自己这个【最终之神】死磕的深层动力之一。
但他行圣天不是木介。
他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战斗疯子,是信奉力量与自我愉悦的极端利己者。
世界怎么样,关他屁事?
只要还能找到架打,只要还没无聊到发疯,世界是圆是扁,是黑是白,是生机勃勃还是死气沉沉,有什么区别?
他张了张嘴,想习惯性地吐出几句诸如“关你屁事”或者“能打架的世界就是好世界”之类的浑话,但看着提亚马特那双清澈的、仿佛能映照出万物本质的眼眸,那些话却卡在了喉咙里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对着这位以“母亲”、“生命之源”为本质的存在,即使是以幼体形态,用那种轻浮的语气去敷衍一个关于“世界”的询问……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于混蛋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阳台下的黑暗仿佛都更浓了几分。
他移开目光,重新投向那片永恒的夜,眉头不自觉地皱起,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真正思考的神色,虽然那思考更像是在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徒劳地挖掘。
“……什么样的世界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仿佛在咀嚼这个词组。
最终,他放弃了复杂的哲学思辨,选择了一个最直接、也最接近他本能认知的答案。
他转过头,看着提亚马特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近乎“陈述事实”的认真:
“硬要说的话……”
“我和木介那家伙原本所在的……那个世界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什么,漆黑的眼眸深处,掠过一丝极其遥远、难以解读的微光。
“绝对,是值得存在下去的。”
这个答案让提亚马特眨了眨眼,似乎有些意外他会提到另一个世界,另一个存在。
行圣天没有解释“值得”的标准是什么。是强者如云适合打架?
还是风景壮丽适合毁灭?
都没有。
他只是用一种近乎笃定的语气继续说道:
“要不然……当初我脑子一热,掀起那场把全世界都拖下水的破烂战争的时候……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炫耀,也没有悔意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在木介那混蛋终于忍无可忍,跳出来要跟我做个了断之前……”
他看向提亚马特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。
“那个被我搞得一团糟、到处都在燃烧、崩溃、死人的世界……”
“它自己,就还在那里。”
“没有因为我的胡来就真的彻底完蛋,没有因为战争和死亡就失去‘存在’的根基。
人们还在挣扎,还在战斗,还在努力地想活下去,哪怕明天可能就是末日。
城市变成废墟,但废墟下还有新芽。秩序崩坏,但总有人试图重建点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。
“很烦人,很碍眼,但也……就那么一直存在着。”
这就是行圣天眼中,关于“世界”最直观的答案。
不是哲学定义,不是价值判断,只是一个疯狂的搅局者,在将一切推向毁灭边缘时,亲眼所见的、那个世界本身展现出的、近乎顽固的“存在韧性”。
他掀起风暴,世界在风暴中飘摇,但并未顷刻崩塌。
他带来毁灭,世界在毁灭中哭泣,但并未放弃呼吸。
直到他和木介这两个最大的“变量”进行最后的碰撞,那份“存在”才以一种惨烈的方式被改写、被终结(至少在那个原生世界的历史线上)。
所以,世界是什么样的?
对他来说,大概就是……“能扛得住他胡搞,并且在被胡搞的过程中,依然能展现出某种‘生命力’的东西”。
这个答案粗陋、自私、充满个人视角的偏颇,但却意外地……真实。
真实得让他自己说完后,都感觉有些别扭,仿佛不小心暴露了什么不该暴露的东西。
他不再说话,重新转过身,背对着提亚马特,继续眺望黑暗,只是那背影,似乎比刚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寂。
小提亚马特静静地站在他身边,深蓝色的眼眸望着他,又望了望下方漆黑的世界,仿佛在消化他那番称不上回答的回答。
她没有评价,没有追问,只是那样安静地陪伴着。
阳台上,一大一小两个身影,在永恒的夜幕下,构成了一幅奇异而沉默的画面。
一个是被“母亲”无意间触及了从未思考之问题的战斗狂少年,一个是向“孩子”询问世界模样的原初之母。
关于世界的答案,或许他们永远无法达成一致。
但此刻,在这扭曲时空的一隅,问题被问出,回答被给予。
这就足够了。
至于那个被行圣天认为“值得存在”的原生世界,如今早已面目全非。
而眼前这个黑暗的冬木,又是什么样的世界?
行圣天不知道,也懒得去定义。
反正,能打架就行。
至于其他的……等木介来了,丢给他去头疼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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