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【母亲】的便当

作品:《世界纪元:次元直播间之不屈之歌

    关于“世界”的简短问答结束后,阳台上一时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寂静。


    行圣天依旧背对着提亚马特,双手插袋望着黑暗,仿佛刚才那段难得的、近乎“交心”(如果那能算交心的话)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

    但那股萦绕不去的、来自生命原初的温暖气息,依旧固执地停留在身侧。


    行圣天等了片刻,没听到身后的小小身影离开的脚步声。


    他几不可查地撇了下嘴,终于还是再次转过身,低头看向只到自己腰间的蓝发幼女,语气重新带上了点惯常的、略显不耐的调子:


    “喂,你跑到这儿来,不会就为了问这么个……没头没脑的问题吧?”


    他本想用“无聊”或“愚蠢”之类的词,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,换成了个相对中性的说法。对着这张脸,有些词说出来感觉怪别扭的。


    提亚马特仰着小脸,深蓝色的眼眸静静地与他对视。


    她没有因为行圣天语气里的那点不耐烦而退缩或产生任何情绪波动,只是缓缓地、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。


    然后,在行圣天略显疑惑的注视下,她伸出了那双小小的、之前还沾着“生命之泥”的手。


    此刻那双手干干净净,掌心向上,仿佛在准备捧起什么珍贵之物。


    只见她掌心上方,空气微微扭曲,一点点淡金色的、充满生机的光粒凭空凝聚,旋转,交织。


    没有复杂的魔术阵式,没有冗长的咏唱,那过程自然而流畅,仿佛生命本身在呼吸、在创造。


    光粒迅速勾勒出一个方形的、朴素的木质饭盒轮廓,然后细节填充——盒盖的纹路,边角的弧度,甚至隐约能闻到一丝新鲜食材的香气。


    短短两三秒,一个看起来十分家常、甚至有些过于普通的日式双层便当盒,就静静地悬浮在了提亚马特小小的手掌之上。


    便当盒是原木色,没有任何装饰,但木质纹理细腻,透着温润的光泽。


    行圣天的目光,从提亚马特无波无澜的小脸,缓缓下移,定格在那个悬浮的便当盒上。


    他脸上的表情,再次,出现了长达数秒的、彻底的空白。


    大脑似乎又经历了一次短暂的宕机重启。


    便当?


    提亚马特?


    给他做的?


    这几个词分开来他都懂,但组合在一起,产生的荒谬感和冲击力,几乎不亚于刚才那个关于“世界”的问题。


    不,甚至更离谱。


    一位人类恶,兽之显现,孕育了美索不达米亚众神与原初生命的原初之母,在一个扭曲的平行世界里,以初始灵基的幼女形态,用不知道哪里来的材料(希望不是生命之海的沉淀物),亲手给他做了一个便当。


    这算什么?


    战俘营的人道主义关怀?


    还是母亲对“问题儿童”的投喂?抑


    或是这位生命之神一时兴起的、无法理解的“创造”行为?


    行圣天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比如“我不需要”、“你搞什么鬼”、“这玩意儿能吃吗”,但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里,最终化为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被他自己吞回去的气音。


    他只是那样沉默地、带着一种近乎“被整不会了”的茫然,看着那个便当盒。


    然而,在这极度的荒谬和无语之下,一丝极其隐秘的、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绪,如同深水下的气泡,悄然浮起——想笑。


    不是嘲讽的笑,不是恶意的笑,是一种纯粹的、被这过于超现实、过于无厘头的情景给逗乐了的感觉。


    提亚马特,给他做便当。


    这个画面,光是想想,就足以让任何知晓双方身份的人笑到打跌。


    而他,行圣天,就是这荒诞剧的男主角。


    这份突如其来的、巨大的荒谬感,像一记闷拳,砸碎了他心底那点因为“母亲”注视和“世界”问题而产生的不自在和烦躁。
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哭笑不得、甚至有点自暴自弃的“行吧,你厉害”的无力感。


    他沉默地(这次是带着点好笑的沉默)伸出手,接过了那个悬浮的便当盒。


    入手微温,木质盒身光滑,重量适中。


    他低头,打开盒盖。


    上层,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、捏成各种可爱小动物形状的饭团(虽然手艺略显笨拙,兔子耳朵一长一短,小熊歪着脑袋),饭团上点缀着黑色的芝麻和海苔碎。


    下层,是煎得金黄的玉子烧(形状不太规则),几颗翠绿的西蓝花,还有几块烤得恰到好处的、裹着照烧汁的鸡块。


    食材普通,但色彩搭配和谐,散发着诱人的、家常的香气。


    甚至旁边还有一个小格子,里面放着几颗鲜艳的、洗得干干净净的小番茄。


    没有金光闪闪,没有魔力澎湃,就是最最普通、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的、人类家常便当。


    行圣天看着这盒便当,又沉默了。这次的沉默,不再是茫然或无语,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、难以名状的停顿。


    他拿着便当盒的手指,无意识地收紧了片刻,又缓缓松开。
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。


    没有道谢,没有评价,甚至没有再去看提亚马特一眼。


    他只是拿着便当盒,走到阳台边缘一处相对干净的石台边,随意地坐了下来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


    然后,在提亚马特安静的注视下,在脚下永恒黑暗的冬木市背景中,在这个囚禁了无数英灵、扭曲了时空规则的摩天大厦顶端,行圣天,这位掀起灭世战争、与守护之神死斗的【最终者】,用他那双揍翻过无数强敌、沾染过神明之血的手,拿起了一个耳朵一长一短的兔子饭团,默默地送进了嘴里。


    他吃得很安静,没有狼吞虎咽,也没有细嚼慢咽,只是以一种平常的、甚至有些机械的速度,一口一口地吃着。


    玉子烧有点甜,鸡块咸淡适中,西蓝花煮得软硬合适,小番茄很新鲜。


    味道……就是普通的家常便当味道,不难吃,甚至可以说挺不错。


    他吃完了上层,打开下层,继续吃。整个过程中,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筷子偶尔碰到饭盒的轻响。


    提亚马特就站在不远处,静静地看着他吃,深蓝色的眼眸如同宁静的湖泊,倒映着行圣天沉默进食的身影,也倒映着这片扭曲的夜空。


    很快,便当盒见了底,连最后一颗小番茄也被吃掉。


    行圣天放下筷子,盖好盒盖,将空了的便当盒放在手边。


    他依旧没有说话,也没有起身。


    只是微微仰起头,靠向冰冷的墙壁,目光投向了天空。


    这片被拼接的冬木夜空,没有星辰,只有永恒不变的、如同厚重幕布般的黑暗。


    但此刻,在那片黑暗的深处,似乎被某种力量(或许是提亚马特无意识的影响,或许是这个扭曲空间自身的漏洞)撕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。


    一缕清冷、皎洁、无比真实的月光,如同银色的丝线,悄然垂落,恰好笼罩了这个小小的阳台,也落在了行圣天和他手边的空便当盒上。


    月光如水,洗净了周遭的黑暗与扭曲,带来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、澄澈的宁静。


    行圣天看着那缕月光,看着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空便当盒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
    没有感慨,没有悲伤,没有愉悦,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

    那平静之下,或许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理清、也不愿去理清的思绪——关于战斗,关于世界,关于缺失的过去,关于眼前这个无法理解的“母亲”,关于远在另一个世界、或许正喝着汽水散步的木介。


    提亚马特看着沐浴在月光中的行圣天,又看了看那个空便当盒。


    她似乎得到了某种无声的回应,或者完成了某个无目的的行为。


    她没有再说话,也没有再停留。


    小小的身影向后退了一步,两步,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阳台边缘的阴影之中,如同她来时一样突兀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
    那股温暖磅礴的生命气息,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。


    阳台上,又只剩下行圣天一人。


    他依旧保持着仰头望月的姿势,许久未动。


    只有那缕月光,静静地流淌在他身上,流过他白色的衣角,流过他手边朴素的木质便当盒,将这个冷酷战斗狂的身影,勾勒出一圈孤寂而柔和的银边。


    直到那缕月光也开始变得稀薄,仿佛即将被永恒的黑暗重新吞没,行圣天才缓缓地、几不可闻地,呼出了一口气。


    他伸出手,拿起了那个空便当盒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木纹。


    然后,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即将消失的月光缝隙,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厦内部的阴影之中。


    空旷的阳台上,只留下一地逐渐黯淡的月华,和一个无人知晓的、关于战斗狂与母亲便当的、沉默的夜晚。


    喜欢世界纪元:次元直播间之不屈之歌请大家收藏:()世界纪元:次元直播间之不屈之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