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北京，夜风已经带了点凉意。


    Gaia中国分公司顶楼的私人观影室里，落地窗外是CBD的霓虹，高圆圆抱着四个月大的小远，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

    小家伙刚吃饱奶，睡得正沉，偶尔咂一下嘴，发出细小的声音。


    贾静雯坐在她旁边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《明史纪事本末》，手指却没翻页，只是盯着电视屏幕发呆。


    屏幕上，《倚天屠龙记》首播正在进行。


    今晚是第一集，也是最关键的一集——从少年朱重八目睹父母饿死，到投奔郭子兴，再到红巾军起义的序幕，最后以“驱逐胡虏，恢复中华”八个字结束开篇。


    收视数据实时显示在侧边小窗：开播半小时，全国网+卫视实时收视已破2.8，峰值冲到3.1。


    金泰熙的语音从手机里传出来，语气难得带了点兴奋：“会长，实时数据出来了。江苏卫视今晚黄金档第一，《延禧攻略》预热片段同时段只拿了1.9。


    我们这边朋友圈转发量已经破三十万，微博话题#倚天首播#冲到热搜第三。”


    李俊熙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，没开灯，脸隐在屏幕的反光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

    他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

    高圆圆把小远往怀里挪了挪，轻声问：“会不会……太快了？”


    李俊熙转头看她：“快什么？”
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”高圆圆犹豫了一下，“从片花到首播，才四个月。网上吵得那么凶，《延禧》那边肯定坐不住。”


    贾静雯忽然合上书，声音有点哑：“坐不住也得坐着。”


    她看向李俊熙：“Jun，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？”


    李俊熙没否认，只是伸手接过小远，熟练地把他抱在肩上拍嗝。


    “不是算好，”他说，“是等到了。”


    电视里正好切到朱元璋砸碗那场。


    老徐的声音从音响里轰出来，像直接砸进人心：“就这一个破碗，我朱重八从钟离县讨饭讨到今天！今天，我再问你们一句——咱们是继续当猪狗，还是把这狗日的元朝，彻底砸烂？！”


    画面定格在陶片飞向夜空的那一瞬。


    然后黑屏。


    再亮起时，是字幕：第一集完。


    弹幕瞬间爆炸。


    观影室里，三个人谁也没说话。


    高圆圆的眼眶先红了。她低头把脸埋在李俊熙肩上，小远在她怀里动了动，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领。


    贾静雯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发颤：“我……我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。可刚才老徐吼那句‘砸烂’的时候，我还是……还是想哭。”


    李俊熙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把她拉过来，让她靠在自己另一侧。


    三个人，就这么静静看着屏幕上的滚动字幕。


    字幕最后一行是：“谨以此剧，献给所有从泥土里爬起来的人。”


    屏幕暗下去。


    手机忽然震动。


    是金泰熙的语音：“会长，实时收视破3.5了！江苏卫视今晚黄金档历史新高！朋友圈刷屏了，全是‘明朝，汉家的最后荣光’……”


    李俊熙没回。他把小远交给高圆圆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。


    北京的夜景灯火通明。


    远处，国贸三期顶上的灯光像一把剑，直插夜空。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从今天开始，这把剑……拔不回去了。”


    贾静雯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。她看着窗外，低声问：“接下来呢？”


    李俊熙转头看她，笑了笑：“接下来，就看他们怎么接招了。”
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上海某高档公寓。


    《延禧攻略》制片人老王坐在沙发上，面前的茶几摆了七八份数据报告。他盯着平板上实时刷新的收视曲线，脸色铁青。


    助理小刘站在旁边，大气不敢出。


    “3.5……”老王声音发干，“他们第一集就3.5？”


    小刘咽了口唾沫：“而且……话题全被带偏了。现在热搜前十，有六个是《倚天》的。#朱元璋开局一个碗# #驱逐胡虏# #汉家衣冠# ……全在前列。”


    老王猛地合上平板。“他们这是故意的。”


    小刘小心翼翼：“那我们……”


    老王沉默了很久，才咬牙切齿地说：“继续播。不能停。”


    “越是这个时候，越不能露怯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让公关部准备材料。明着的不行，就暗着来。”


    “总有办法……把这把火浇灭。”
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全国无数个客厅、宿舍、出租屋里。


    有人红着眼圈反复回放朱元璋砸碗那段。


    有人把“驱逐胡虏，恢复中华”八个字设成手机壁纸。


    有人在朋友圈发了一行字：“明朝，汉家的最后荣光。”配图是老徐站在土台上，身后火把如星海。


    这条朋友圈，半小时内被转发三千多次。


    而在北京朝阳区某栋写字楼的顶层。


    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捏着一杯威士忌。他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热搜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
    秘书敲门进来，低声汇报：“老爷，资金已经到位。明天开始，第一波软文和水军会同时上线。”


    中年男人没回头，只是冷冷地说：“告诉他们，别留痕迹。”


    “还有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：“查清楚那个投资人是谁。”


    “我倒要看看，是谁敢在我们眼皮底下，点这把火。”


    夜更深了。


    横店的布景区早已熄灯，只剩几盏路灯孤零零亮着。


    汉江庄园的观影室里。


    小远已经睡熟，高圆圆把他抱回婴儿房。


    贾静雯靠在沙发上，头枕着李俊熙的腿。她忽然轻声说：“Jun。”


    “嗯？”


    “如果有一天……这把火烧得太大，把我们也烧到了，你会后悔吗？”


    李俊熙低头看着她，笑了笑。他伸手，轻轻抚过她的眉心。
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
    “因为这把火，本来就该烧。”


    “烧干净了，才能长出新芽。”


    贾静雯闭上眼，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

    窗外，北京的夜空，有一颗流星划过。


    亮得刺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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