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五，《延禧攻略》首播当天，北京的雨下得像泼水。


    湖南卫视演播厅外，粉丝撑着伞排队，雨水顺着透明雨衣往下淌，有人举着“璎珞冲冲冲”的灯牌，荧光在雨幕里晃成一片绿。


    直播弹幕从开播前半小时就没停过，刷得密不透风。


    演播厅里，制片人老王坐在最后一排监控席，双手交叉搁在膝上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
    屏幕上，第一集刚过片头曲。


    魏璎珞跪在雨地里，鹅黄旗装被淋得贴在身上，头发湿漉漉垂下来，却偏偏仰着头，眼睛里全是火。


    Q隆站在台阶上，伞被太监高高举着，他低头看她，声音不高，却穿透雨声：“抬起头来。”


    吴谨言慢慢抬头，水珠顺着脸颊滑落，她的声音带着颤，却字字铿锵：“臣女……不服。”


    镜头切得极快：从她的眼睛，到乾隆微微眯起的瞳孔，再到周围宫人震惊的脸。


    BGM骤然拔高，鼓点像心跳。


    弹幕瞬间爆炸：“啊啊啊这开场就顶不住了！”


    “璎珞好刚！我直接嗑爆！”


    “服化道绝了！大清美学天花板！”


    “终于等到不虐女主的清宫了！爽！”


    老王看着数据后台，实时收视曲线像被点燃的导火索，开播二十分钟，已经冲到2.7，峰值还在往上窜。


    他长出一口气，转头对旁边的宣发总监低声说：“物料全放。让水军把‘女性觉醒’和‘多民族融合’两条线同时带。”


    总监点头，飞快在手机上敲字。
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江苏卫视官方微博发了一组九宫格海报。


    标题：《延禧攻略》今晚开播！Q隆盛世下的女性觉醒，到底有多燃？配图里，魏璎珞、张齐齐、傅恒三人同框，背景是金碧辉煌的养心殿。


    文案写得极煽情：“在那个多民族交融的盛世，她们用智慧和勇气，书写属于女性的传奇。”


    “清朝，不是只有宫斗，还有家国与深情。”


    评论区瞬间被控评刷屏：“支持正能量清宫！期待璎珞逆袭！”


    “终于有部不卖惨的清宫剧了！”


    “Q隆朝才是中华民族融合的巅峰，学历史就得这么看！”
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《倚天屠龙记》今晚也在湖南卫视播第二集。


    第二集高潮是朱元璋带着红巾军第一次攻下集庆（南京），城头换上“兴汉灭元”的大旗。


    老徐站在城墙上，风吹得他粗布衣猎猎作响。他把那个缺口的陶碗高高举起，碗底对着镜头，裂纹清晰可见。


    “弟兄们！”他吼道，“从今天起，这城，叫应天！咱们的城！”


    底下群演喊得声嘶力竭：“应天！应天！”


    镜头拉远，城墙上火把连成一片，像一条火龙盘踞在夜色里。


    湖南卫视的收视曲线几乎和江苏卫视同时起飞。


    两边弹幕像两股洪流，在不同平台撞击：《延禧》这边：“清朝版图最大！多民族一家亲！”


    《倚天》这边：“应天！汉家终于扬眉吐气了！”


    有人在微博发了一条对比图：左边是Q隆画像，金冠明黄，右边是朱元璋画像，布衣草鞋，手里还拿着那个破碗。


    配文只有五个字：“谁更像皇帝？”


    这条微博发出不到二十分钟，转发破万。


    热搜悄然变了天。


    #延禧攻略首播# 和 #倚天第二集应天# 并排挂在热搜前五。


    再往下，是新冒出来的#明朝vs清朝#，阅读量像坐了火箭。


    北京四合院。


    雨还在下，院子里的银杏叶子被打得沙沙响。


    高圆圆把小远哄睡后，抱着平板坐到廊下。


    李俊熙递给她一杯热姜茶，自己靠在柱子上看雨。


    平板上弹出一条推送：#明朝vs清朝# 话题阅读破亿。


    高圆圆点进去，第一条热评是网友自制的对比视频。


    左半屏是《延禧》里Q隆抚摸魏璎珞脸颊的温柔镜头，配字幕“盛世深情”。


    右半屏是《倚天》里朱元璋砸碗吼“驱逐胡虏”的画面，配字幕“草根怒火”。


    BGM是同一首古风激昂曲，切得无缝衔接。


    最后黑屏，只剩一行红字：“一个是坐拥天下的皇帝，一个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乞丐。”


    “你站哪边？”


    高圆圆看完，轻轻呼出一口气。她转头看李俊熙：“……他们开始对打了。”


    李俊熙笑了笑，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“对打才好。”


    “打得越凶，真相越清楚。”


    贾静雯刚从横店赶回来，身上还带着雨气。她推门进来，看到两人相拥的画面，顿了顿，没说话，只是走过去把湿外套挂在屏风上。


    她坐到高圆圆另一侧，声音有点哑：“今天剧组群里都在刷热搜。有人说，《延禧》那边公关开了绿灯，让水军把‘多民族融合’和‘女性觉醒’两条线死命带。”


    高圆圆把平板递给她：“你看这个对比视频。”


    贾静雯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她忽然抬头，问李俊熙：“Jun，你说……他们会不会后悔，把‘融合’这两个字喊得太大声？”


    李俊熙看着院外的雨，声音很轻：“会。”


    “因为喊得越大，掉下来的时候越疼。”


    雨更大了。


    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，顶层会议室里。


    叶总站在窗前，手里那杯威士忌已经见底。


    投影屏上，两条收视曲线并排，像两把刀在较劲。


    《延禧》2.9，《倚天》3.4。


    叶总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。


    “继续加码。”他声音冷得像雨水，“宣发预算再加三成。”


    “告诉公关部，把‘清朝版图最大’这条线推到最前面。”


    “让所有kol都发声：统一的多民族国家，才是历史进步的方向。”
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投影屏上那条#明朝vs清朝#的词条。


    “至于那把火……”他冷笑一声：“浇不灭，就让它烧。”


    “烧到最后，看看是谁先成灰。”


    雨还在下。


    北京的四合院、上海的陆家嘴、横店的布景区……三座城市，三把火。


    在同一个雨夜里，越烧越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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