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8章 一杯浊酒喜相送
作品:《七零老太崛起,从抢回录取通知书开始》 “我知道。”九爷接过碗,这次没嫌弃,一口气喝干了,“兰芝,你眼光不错,这书呆子,虽然酸了点,但关键时刻能豁出命去护你,这就够了。”
陈兰芝没说话,只是接过空碗,放在一边。
“回去以后,有什么打算?”她问。
“整顿码头,把龙四留下的烂摊子收拾了。”九爷靠回枕头上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以后往北边走的货,我会亲自盯着。兰芝堂要是有什么原料想从南边进,或者是想把货卖到香江去,尽管开口。”
“生意归生意,到时候我会让方远跟你谈。”陈兰芝公事公办。
“行。”九爷笑了,“我就喜欢你这副六亲不认的生意人模样。”
下午的时候,林正德回来了。
他不仅买回了票,还买了一大兜子京市特产,茯苓饼、烤鸭、果脯,塞了满满两个网兜。
“今晚七点的车,软卧。”林正德把车票放在床头柜上,语气轻快,“特产给九爷路上吃,或者带回去给兄弟们尝尝。”
九爷看着那堆东西,又看了看林正德那张写满了开心的脸,忍不住乐了。
“林先生,你这哪是送行,简直是送瘟神啊。”
“九爷言重了。”林正德一本正经,“这是礼数。”
傍晚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,卷着几片枯黄的槐树叶,落在四合院的石桌上。
院子里摆了一桌酒菜。
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就是家常便饭。
一盘花生米,一盘酱牛肉,一盘醋溜白菜,还有那只林正德特意去全聚德排队买回来的烤鸭。
九爷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,虽然胳膊还吊着,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恢复了往日的体面。
方远把行李箱放在门口,那是九爷的全部家当。
“来,九爷,这杯酒我敬你。”林正德端起酒杯,里面是陈年的二锅头,酒液粘稠,挂杯,“这一趟,多亏了你。”
这话是真心的。
虽然他吃醋,但他分得清轻重。
要是没有九爷的情报,没有九爷只身犯险,清婉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,真不好说。
九爷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端起酒杯,跟林正德碰了一下。
“叮。”
清脆的瓷器撞击声在院子里回荡。
“林先生客气。”九爷仰头,一口干了,“我这人做事,全凭心情,兰芝救过我的命,她儿媳妇出事,我不能不管,再说了,龙四那孙子我也早就想收拾了。”
林正德也干了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,烧得胃里暖烘烘的。
陈兰芝坐在一旁,给两人卷烤鸭。
薄薄的荷叶饼,抹上甜面酱,放几根葱丝,再夹两片连皮带肉的鸭肉,卷成一个小筒,分别放在两人的盘子里。
“吃菜。”她说,“空腹喝酒伤身。”
九爷拿起鸭卷,咬了一口,眯起眼睛:“地道,这味道,回了广州可就吃不着了。”
“想吃随时来。”陈兰芝说,“京市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。”
“别。”九爷摆摆手,“这地方太冷,人心也太多弯弯绕,我还是适合在南边的码头上吹海风,跟那群直肠子的兄弟大口吃肉大口喝酒。”
他放下鸭卷,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推到陈兰芝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陈兰芝没动。
“不是钱,也不是地契。”九爷笑了笑,“这是我在京市剩下的一点产业,几个靠得住的朋友,还有两条还没断的线,赵家倒了,这块肥肉盯着的人不少,光靠宋家,有时候也不方便,有些见不得光的小鬼,还得用这种手段去磨。”
陈兰芝看着那个信封,沉默了几秒,然后收了下来。
“算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“别老提人情,听着生分。”九爷摆摆手,“就当是我入股兰芝堂的定金吧,虽然你说不缺钱,但这年头,多条路总是好的。”
这顿饭吃得很快,没有太多伤感的离别话语。
大家都是成年人,经历过大风大浪,知道聚散终有时。
六点刚过,方远把车开到了门口。
九爷站起身,拿起放在脚边的文明棍。
林正德也站了起来,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送客,而是有些迟疑。
“九爷。”林正德叫住他。
九爷回头:“怎么?林先生舍不得我?”
林正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递过去:“这是我前两天刻的一个章,我知道九爷生意做得大,以后签合同盖章的地方多,这石头不是什么名贵玉石,就是块普通的寿山石,但我刻了两个晚上。”
九爷愣了一下,接过盒子打开。里面是一枚方方正正的印章,底部刻着九如二字,那是九爷的大名,很少有人知道。
字体苍劲有力,刀工老辣。
九爷摩挲着那枚印章,眼神有些复杂。
他抬头看着林正德,突然笑了,这次笑容里没有半点戏谑,全是坦荡。
“林正德,你这人,有点意思。”九爷把盒子揣进怀里,贴身放着,“这礼,我收了。”
他转身,大步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槛处,他停下脚步,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。
“走了。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。”
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,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,只留下一串红色的尾灯,在夜色中渐渐模糊。
林正德站在门口,一直看着车子消失,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转身关上那两扇厚重的木门,插上门闩,“咔哒”一声,世界仿佛重新变得安宁且私密。
“走了?”陈兰芝正在收拾桌子。
“走了。”林正德走过去,帮她叠起盘子,“走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开心了?”陈兰芝看了他一眼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林正德哼了一声,拿起抹布用力擦着桌子,像是要把九爷留下的痕迹都擦掉:“有什么开心的?少了个蹭饭的,省了不少粮食倒是真的。”
陈兰芝没拆穿他。
她看着这个在灯光下忙碌的男人,心里一片踏实。
“正德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林正德手上的动作停住了,抬起头,看着妻子。
“谢什么?我是你男人,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?”他放下抹布,走过来,轻轻抱住陈兰芝,“只要你别嫌我没本事,没他在道上那么呼风唤雨就行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