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临时有事耽误了。”舒郁州步伐利落在李薇对面坐下，声音平淡没有多余的温度，“效率很高，感谢。”


    “不客气那个小姑娘下午才问了我收购款的事，没多久你的电话就打来了，关系不一般呢。”李薇头也没抬翻过一页菜单，感叹，“不过我觉得另一个更漂亮。”


    舒郁州仍然是公事公办，“比起谁更漂亮我更关心这笔款为什么拖了这么久。”


    “公司没钱了，现在经济下行，政策千变万化，成本增加，回款难。领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情况。”李薇摇头晃脑的说。


    “我清楚，但不至于到付不出收购款的地步。”


    “别的原因，当然有。”李薇合上菜单，轻轻一笑，“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？就算拖了一段时间，我也是照章办事，没什么把柄可抓。”


    职场上难免需要信息交换，舒郁州不是瞎子，看得出她想要什么，知道她要什么，不打算给他干脆不问。


    他点好菜将菜单递给服务员，看向李薇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“林松找过你，对吗？”


    上次吃供应商回扣事件的最终处理结果是开除，林松不得不接受，但气不顺，明里暗里没少搞小动作。


    李薇的笑凝滞在脸上，没想到被他一下就猜中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，面色恢复如常，“林总也是我的上级，找我安排工作是理所当然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
    “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

    李薇面对他这幅态度隐隐生起些怒气，“你就这么无所谓吗？”


    舒郁州抬眸，用目光问她是什么意思。


    “我是你挖来的。”李薇迎上他的目光，字字清晰，“按理来说应该是你的人，不应该和你的对头过从甚密。”


    “大家都是同事而已。”舒郁州拿起自己的刀叉，金属与细瓷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声，“并且我没有对头。”


    他语气平和，像在陈述某种事实。两句话将容川内部讨论的沸沸扬扬的总裁之争化为乌有，更让还没萌生出的暧昧烟消云散。


    李薇没再说话，扭头看向玻璃窗外，夜色沉沉，霓虹闪烁，车流不息，一切都比对面这个安静切肉的男人有趣多了。


    日升月落，新的一个工作日随夕阳沉入高楼林立的CBD儿缓慢落幕。


    顾铮铮收拾好桌面，走出办公室，薅住正在关电脑的裴妙仪，语气中带着无奈，“你今天不可能又要去工厂吧。”


    裴妙仪打开口红说：“今天不用。”


    “太好了。”顾铮铮松了一口气，“今天我要和你一起回去。”


    裴妙仪抿抿重新上色的口红，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，“因为今天Freddy回总部开会了。”


    顾铮铮捂住胸口说：“你和他约会是不是太频繁了，这个月你回去住的天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。”


    “这不是正在兴头上嘛。”裴妙仪拍拍她的肩膀说，“放宽心，你昨天都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了，弟弟肯定不会再等你了。”


    “但愿吧。”顾铮铮眼神闪烁，她怕没这么容易。


    裴妙仪往她身边靠靠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说实话，弟弟长得不错，对你也算得上无微不至，你真的不给人家一个机会吗？”


    “我……不能再因为谁对我好就喜欢谁了，我不喜欢他的话还给他机会显得贱贱的。”


    “有道理，敞亮人！”裴妙仪朝她竖起大拇指，“那这样吧，我和Freddy先送你回去再去约会。”


    “太好了！感谢你！”顾铮铮双手在合十对她拜个不停。


    两人收拾好东西，在前台大厅等了约莫二十多分钟，就见Freddy从专用电梯中出来，旁边还跟着另一个人。


    四十来岁，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，正在和Freddy说话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，眯起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精明。


    “那是谁？”顾铮铮压低声音问。


    裴妙仪蹙起眉头，“他就是林松。”


    顾铮铮长哦一声，她听舒郁州没提姓名的说过这个人，进入容川后更是听见关于他和舒郁州是死对头的议论，本人倒是第一次见。


    容川这个公司真是个很偶像剧的公司，真的副的三个总裁，没有一个长得难看的。


    见两人有说有笑，裴妙仪语气冷了几分，“他怎么和Freddy一起出来的。”


    顾铮铮双眼清澈的看着她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

    两句话的功夫，Freddy已经走到近前，挥手和林松说了再见，快步走到裴妙仪面前。


    “妙仪，顾小姐，等了很久吧。”Freddy看见裴妙仪脸上瞬间堆满笑容，眼睛粘在她身上无法移开。


    “小徐总。”顾铮铮客气的回应打招呼，“没等多久。”


    裴妙仪那么多客气，直接问出心中疑惑，“你刚刚和林松聊什么呢？”


    “Josh今天去工厂视察了，还把我支回来开会，肯定要问我的情况。松哥他刚刚笑话我害不害怕。”Freddy缩缩脖子，“我还真有点害怕。”


    裴妙仪握拳说：“他不是个好人！”


    顾铮铮一脸懵逼，换职位事件，舒郁州算得上帮了裴妙仪，怎么会得到他如此评价呢？


    Freddy重重点头，“他确实太严格了，天天都要给我打电话，问我做了什么，要写报告写学习心得，压力好大。就像松哥说的，公司这么多专业人才，我根本不需要事必躬亲，我只要做好决策就行了。可是想到我哥，我又不能不听他的。”


    裴妙仪握拳说：“我是说林松，他在挑拨离间，你听不出来吗？”


    Freddy震惊，一双大大的眼睛睁得更大。


    裴妙仪解释：“他默认Johs对你的帮助是负面的，让你提到Johs就难受。”


    “应该不是吧，我不知道，开了一下午会，我好累。我们等下去哪里？”走出门口，Freddy手迫不及待的揽住了裴妙仪的腰，脑袋靠在裴妙仪肩膀。


    裴妙仪推起他的脑袋说：“先送铮铮回去。”


    Freddy像没长骨头一样又软绵绵的贴回去，声音拖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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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得长长的说：“好。”


    一直旁听的顾铮铮因为两人的亲密多了几分压力，她感觉自己现在是个硕大闪烁的电灯泡。


    试图让自己轻松一点，她掏出了手机，正好弹出许蔚阳的消息。


    「铮铮，今天我和顾澄澈有约，先走了。」


    得救了！


    顾铮铮马上对身边贴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两人说：“我刚刚确定没人等我了，我可以自己回去。”


    “不送你了吗？”裴妙仪问。


    顾铮铮连连摆手拒绝。


    她几乎是跑出前台大门的，迎面而来一阵轻松的风，随风而来的还有一阵兴奋的狗叫传来。


    她徇声看过去。


    不远处的花坛边站着一只油光水滑的中华田园犬，黑背白胸脯黑爪子，越看越眼熟，和她的旺财一模一样。


    牵着它的人也是很熟。


    是韩俊。


    打扮得十分别致，不是之前每次见到的衬衣西装固定搭配。而是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，胸口印着容川的logo。外面同色夹克，胸口也是容川的logo。


    顾铮铮在裴妙仪手机上见过被发配到工厂的Freddy的照片，身上穿得就是同款POLO衫。她猜他今天和舒郁州一起去的工厂。


    她警惕的左右看了一圈，并没有看见其他的人，放心大胆的朝花坛走过去，扬起笑脸对韩俊打招呼，“好巧啊，韩助理，出来遛狗吗？”


    “巧。”韩俊点头，“帮舒总遛狗。”


    真的是舒郁州的狗！真的是长大的旺财！


    她几乎要哽咽出声，弯腰手将将要落在旺财头上，韩俊却倏地绳子一扯把旺财拉远了一些，提醒道，“它很凶的，我和它都是混了很久才混熟。”
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旺财挣脱他的控制跑到顾铮铮腿边，欢快的尾巴疯狂摇摆成了一个旋儿，脑袋努力往她手心蹭，好像在说快摸摸我摸摸我摸摸我。


    韩俊看着忍不住呵笑出声，“你这小狗怎么这样？”


    和它的主人一模一样，对面前这位小姐有不同于别人的标准。不过没它主人做得滴水不漏，让人一点看不出来。


    “可能我们有缘吧。”顾铮铮捧起旺财的脸一通猛揉笑问：“您天天帮他溜吗？”


    “不是经常，一般是照顾它阿姨溜它，舒总有空也会自己带它出来。今天是舒总忙忙阿姨又回老家了。”关于她和旺财如此熟悉的原因，韩俊忽然灵光乍现，可能这一人一狗私下有接触，试探问，“您不知道吗？”


    “我怎么可能知道？”顾铮铮笑着反问，“还有专门照顾它的阿姨呀？”


    “恩，舒总怕它孤单特意请的。”韩俊没再追问，摇摇头叹一口气，“有时候想想还真是人不如狗。”


    顾铮铮也跟着叹气，经济水平差异巨大，争夺抚养权变得更困难了。


    “那您下次溜它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一下，我想和多和它玩玩。”


    韩俊思索片刻，目光忽然往她身后一抬，站起来说：“您还是直接问舒总吧，他正好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