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 打鸡血
作品:《冒牌夫子,被迫上岗》 那是一张甲字学舍学子名单。
许兰乔乍然一惊,紧捏月白袖袍,看向裴璟寒,不禁胆寒。
屋内一片幽静,几案上摆着一副未完成的棋局,男人指尖捻棋,不做片刻思虑便将黑子放置棋盘。
【活了!这盘死棋活了!】系统在许兰乔脑子里尖叫,惹人烦躁。
【宿主!他真厉害,本系统刚刚看了这残局半天都没搜索到解法,他说着话,办着案,轻而易举就把棋局盘活了!】系统崇拜的声音越来越来重,如视珍似宝似盯着裴璟寒。
许兰乔不懂棋路,更不是棋痴,她只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极其危险。
他在暗执棋局,戏看风云。
这人……早就知道凶手是甲字学舍学子!他所做一切只是为了试探她。
可他,为什么要试探她。
许兰乔此刻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,执棋人统筹全局,尽在掌握。而她此刻只能藏锋守拙,还的做出一副甘愿为子的模样。
“统子,你适可而止。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统领,他脑子越好使,你家宿舍的命就越危险!!你能不能分清战队!!”许兰乔低声斥责系统,试图唤醒它的理智。
【对哦,刚刚就是本系统卡bug了,他不厉害…一点都不厉害,不就是解了盘棋局吗,没什么好崇拜的。】系统说完,口水流下来了。
许兰乔:“… …”
锦衣卫走动间飞鱼服摩擦作响,出奇的是那些人竟没发出一点脚步声。尸体抬走以后锦衣卫打开窗柩,在许兰乔目光所及之处翻窗而出,动作流畅轻盈。
许兰不禁感叹锦衣卫的缜密,窗外脚印被他们用木板录了下来,李夫子的血液也被他们用铁刮装入瓷瓶。
“大人。”锦衣卫洛京身穿黑色飞鱼服,手持长柄绣春刀下弯腰身,将搜寻到的精致铃铛递到裴璟寒面前,再度开口:“这是从李夫子内屋枕头底下搜出来的,还请大人过目。”
裴璟寒从洛京手中接过铃铛,粗悋指尖摩挲上面纹路,眼神重重落下。
许兰乔若有似无将视线瞟去,看清那靛色铃铛底部似乎有字,她悄悄往裴璟寒身边挪了挪,眼神始终没从那铃铛上移开。
直觉告诉她,这铃铛一定不简单。
能呈到裴璟寒面前的,一定是和这期凶杀案有关,她虽然和李夫子相处不久,却也感谢他提点的善举,许兰乔想为李夫子找到凶手,让他死的瞑目。
舒悦楼?
许兰乔在心里默念,突然想到系统,于是呼唤道:“系统,你能调出来舒悦楼的资料吗?”
【没问题的宿主。系统加载中……】
系统还没加载好,裴璟寒就将铃铛还给锦衣卫,沉声交代道:“李夫子的事对外噤声,切勿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,大人!”洛京接过铃铛连同沾着李大人血迹的书册一同收起。
裴璟寒从许兰乔手中抽出信纸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折叠放置胸口。男人眸光微沉,从许兰乔身上滑过,“许夫子,倒是有个机会能让你将功折罪。”
许兰乔单纯问道:“在下可以拒绝吗?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嘴上这样说,男人却将手边玄鞭抽出,抵住她的下巴,带着审视和上位者的轻蔑,“不过,你此刻只有一个选择,那就是服从。”
【完了完了!不答应他的话,他是不是要杀人灭口!】
【宿主!小命要紧!赶紧答应他!】
“… …”许兰乔眉心轻皱,对系统的声音置之不理。
许兰乔敛目低垂看向抵着她下巴的玄鞭,转而抿唇抬眸,对裴璟寒笑脸相对,“能为裴大人效犬马之劳,在下乐意之至。”
话音一转,她自谦又疑惑的声音再次传出:“只是不知,在下一个小小书院夫子,能帮的上裴大人什么忙呢?总不会是想让在下先把罪名担下来,给裴大人足够的时间慢慢查案吧?”
既然这位裴大人曾破过多次悬案,那她就赌这人有几分傲气。
这份傲气足以让他不会随便拉人下水。
骨节分明的指尖突然握住玄鞭,裴璟寒紧盯许兰乔那只手,见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,才将视线慢慢上移。
只见那张精致到雌雄莫辨的脸上满含笑意,眼神坚韧无比,他从中竟窥探不到一点害怕神色。
她,似乎不怕自己。
直到男人抽回玄鞭,许兰乔才在心里松了口气,看裴璟寒这反应,应该不是想让她担罪名,只要不去牢狱,能保住小命,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,她都会照做。
“许夫子无需害怕,裴某只是想让你去把甲字学舍所有学子的入院详细案卷取出来给我。”
裴璟寒冷眸直直射向许兰乔,继续道:“许夫子最擅长的事,想必定能做好。”
“… …”
这后半句的冷嘲,是看出她去藏书阁的目的了?
许兰乔瞬间觉得寒意爬过脊背,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。
她弯腰作揖,装作没听懂裴璟寒后半句话,依旧清风朗月般扬起笑意,道:“既然裴大人这么看得起在下,那在下为裴大人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裴璟寒眸光下沉,“明日子时,我在院外竹园等你。”
男人转身欲离去。
这话显然让许兰乔吃惊,她恐裴璟寒真的走了,急忙上前叫住男子,“裴大人请留步。”
“明日子时?裴大人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吧,在下刚来书院不久,同执掌书册案卷的书办还不熟悉,提出要借阅甲字学子的入院卷轴恐怕有难度。”
许兰乔看了一眼裴璟寒,不知道他这话掺着几分真。
锦衣卫办案,皇权特许,先斩后奏都是常事,学子卷轴她取,很麻烦。但若是裴璟寒要,哪怕是院长都会捧给他。
她真希望裴璟寒是和她说笑的。
可裴璟寒转身,和她四目相顾,神情凛冽,习惯使然,那只捻棋的手又放到了玄鞭上。
但他本意不带任何威胁。
许兰乔却大惊失色,连忙竖手摇头解释:“裴大人又不是在下兄长,何苦多次用这鞭子恐吓在下,在下只是说这事难办,又不是说不办!”
“快快把手收回去。”许兰乔迅捷上前伸手握住裴璟寒手指从玄鞭上移开,她才放心下来。
裴璟寒微怔,凝视许兰乔半晌,指腹温热感还未散去,那手指竟那般柔软。
一向冷漠的男人被自己心间想法震到,脸色晦暗,声音更是比以往冷漠了几分, “许夫子聪慧,应该能懂取不出便盗,盗不来便抢,抢不来的话。”
声音陡然停住,许兰乔紧张的后背冷汗直流,往后退了退。
裴璟寒忽而涌上戾气,手撑腰束,步子放的极缓,衣袍擦过台上青阶,靴底扣着地面,大喘气般接着上句继续:“也无妨,锦衣卫办案,可不公开审理。”
许兰乔那原本顺畅的呼吸又停住了。
这人言外之意,又要抓她?还不公开审理?!
许兰乔立马躬身赔笑,私底下牙都要咬碎了,还装作一副温和模样,道:“偷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,在下给裴、大、人、偷、来!”
她在心里问候了裴璟寒祖宗十八代以后才不气愤。
得到许兰乔允诺,裴璟寒满意的带着剩下几名锦衣卫离开。
此时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开口:【宿主,刚刚你问的舒悦楼本系统查到了,那枚铃铛是舒悦楼进门凭证,不同颜色不同款式具有时效性。这舒悦楼可大有来头,是官宦常去的风月场,据说是有门槛的,没官职或无高官引进,是没资格进入舒悦楼的。】
许兰乔摸了摸下巴,转身飞出屋子,在廊中狂奔,一袭月色长袍被风吹起,猎猎作响。
再慢,就要来不及了!
“统子,我知道了!”
【你知道什么了啊,你就跑!后面有鬼追你啊!】
“李夫子去过舒悦楼!以他的身份是断然进不去的,那唯一途径就是有高官引荐。裴璟寒不愿出面去要卷轴,说明表面凶手行凶,背后一定另有其人!怪不得他在得知李夫子死讯之时就已经出现在松山书院了!”
许兰乔语速很快,将自己心中猜测一股脑倒给了系统:“除了找到杀害李夫子的凶手,他还在查其他事!而我就是他引蛇出洞的诱饵。”
“至于他在查什么,还没推测出来,不过我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,我倒是想瞧瞧他要让我这颗棋子为他做什么。”
“就是不知我在他手中是活棋,还是死棋?”
系统砸吧了两下嘴也没能悟出许兰乔是怎么看出来的,只能弱弱询问:【宿主,你既然知道他利用你,让你当诱饵,那还给他偷卷轴吗?不过本系统还是要提醒宿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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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们的主线是完成任务,早日回去。】
许兰乔突然停下脚步,此时已到了丙字学舍前。
她整理了下衣襟,确保自己此时并不狼狈才傲然抬头,回系统道:“偷,裴大人交代的事当然要做。不过现下已经到了授课的时辰,我得先检查我的学子们课业情况,再细细思量怎么帮他偷卷轴。”
呼,还好掐着点赶到了,不然就要浪费孩子们上课的时间了。
系统一脸震惊:【宿主,你这也太敬业了吧!本系统真的欲哭无泪,刚刚看你跑那么快,还以为你被鬼追了呢,原来是怕授课迟到,宿主你真是本系统见过最好的老师了!】
【本系统刚刚还怀疑你不认真想着完成任务,本系统真该死啊!】
许兰乔沉声安慰系统:“为人师,要起表率的作用,再有天大的事都不能迟到。”
她刚在门口顿住脚步,里面就传来一众唏嘘,有几个学子甚至过分到站在长案上居高临下审视她。
许兰乔也不生气,大摇大摆走进学舍,将月色长袍一拢,沉着脸从袖口掏出书册,放至案几,抽出藤条指向那几名顽劣不堪的学子,“椅子上有钉子?扎屁股?”
为首那个高瘦少年刚想出声,就被裴宴辰有些别扭的打断,“都坐好,夫子要授课了。”
那几个少年面面相觑,神色极为不自然。
这看起来格外文弱的夫子,昨日到底做了什么?能让一向“大魔王”之称的裴宴辰替他说话。
顿时学舍里的学子噤声,看向许兰乔的眼神都变了。
许兰乔手撑桌案,发觉此刻正是提灯引路,言传身教的绝佳时机。
她轻咳两声,将藤条放下,手背至身后,毫不吝啬的夸奖裴宴辰道:“看看人家裴宴辰坐姿多端正,就冲着这个态度,你们都要和他学习!”
只见少年安静坐在座位上,双颊赤红,俨然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,不怪裴宴辰这样,自入书院以来,他就从没被夫子夸过。
此刻的他又羞又喜,垂着头梗着脖子不看许兰乔。
谢荣宝见裴宴辰被夫子夸,好半晌才反应过来,接着笑弯了腰,嘲讽道:“这还真是见鬼了,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从夫子嘴里听见夸奖裴宴辰的话,夫子是不是眼睛有毛病?”
一向桀骜的裴宴辰被谢荣宝嘲笑,立马红了耳尖,站起身来,刚想出言反驳就被许兰乔拍了拍肩膀。
许兰乔递给他个放心的眼神,便款款走向谢荣宝。
“不是夫子眼睛有毛病,是你太过没有分辨。自己分辨不出旁人的好,才会在听到为师夸奖裴宴辰之时这么激动,是不是在怪为师没有一视同仁连你一同夸奖?只要在课堂上好好表现,夫子一样会赞赏你。”
许兰乔将谢荣宝长案上放蛐蛐的盒子取至手中继续道:“这蛐蛐,为师暂替你保管,只要你按时完成课业,定完整归还于你。”
谢荣宝被气的跳起来大叫,“本世子才不要你的赞赏,快把蛐蛐还给我!那可是我的斗王,你给本世子养死了怎么办?!”
说罢,谢荣宝就要伸手去抢,许兰乔后退两步,笑着躲过,丝毫不让步:“为师幼时可是养蛐蛐的一把好手,这蛐蛐到为师手中只会越来越强壮,不会死的。”
说着这话,许兰乔将眼神定格到有些挣扎的裴宴辰身上。
裴宴辰此时面露难色,一边是昨日舍身护他的夫子,一边是幼时好友和日日陪伴他的蛐蛐。
他真不知道选谁。
许兰乔自然看出裴宴辰的为难,于是顺水推舟的加了把火:“都说我们丙字学舍是最差的,可为师却不这样觉得。先不往远了说,单说裴宴辰,昨日为师罚了他,他不仅今日维护为师,还写了悔过书。光是这份改过的心思就弥足珍贵。”
裴宴辰被许兰乔夸的浑身不舒服,不自觉挺直了脊背,盯着许兰乔认真的面容,自己也越发认真起来。
许兰乔将裴宴辰面前的悔过书抽了出来,空中虚晃了下就当是读过了,既自圆其说,又护住了此时少年那薄弱的自尊,
她声音清亮,继续在课堂上给学生们打鸡血:“你们的家中或许不需要你们当顶梁柱,可你们难道甘愿屈居人下?”
“既不能做家中兄长的左膀右臂,也不能为家族兴望献上自己的一份力?”
“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