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.第14章
作品:《踩骨登阶》 听容最开始就是想去勤耕苑的,只是最后被安排进了御酿局。现在兜兜转转,他还是去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,即便和在长宁宫时的待遇没法比,可对听容来说,也不算太差。
“行了,既然是长宁宫来的,也不用我跟你说规矩了。赶紧去睡吧,明儿早还得耕种。”管事太监刘柏没为难他,就让他休息去了。
听容怎么到这儿来的,刘柏心里有数。万和殿家宴起火的事,满宫皆知。救主的小太监被赶到勤耕苑,主子们心里怎么想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是不知道,可他们知道的是,任救主的奴才被处置,这样的主子跟不得。
“可还有多余的被褥?”听容问了屋内的太监们。
大家都看了看他,却没人吱声。
听容皱了皱眉,正欲出去找管事,就听一小太监说:“你就自己裹着衣服睡一晚吧,你一个突然被赶来这儿的,我们可没多余的给你。”
听容刚来,对勤耕苑什么情势并不了解,就没有计较。跟他一批入宫被选来勤耕苑的他也不熟,都没说过什么话。好在他的东西都一并带过来了,芷月还悄悄给他塞了两件厚衣裳,在这个时节盖着睡不至于冻着。
听容到床尾躺下,隐约听到一声嘲笑,随后屋里就恢复了安静。
理性上来说,听容应该复盘一下自己的所为,再考虑一下以后在勤耕苑的日子要怎么过。但当下他却什么都不想去想,明天要做什么样的活还未可知,早点休息保存体力,或许是更明智的选择。
想到这儿,听容不再纠结,闭眼入睡。
天还没亮,勤耕苑的人就被叫了起来。吃过饭后,就开始两两一组,抬水浇地。
听容新来的,又是单蹦出的一个,刘柏给他划了块角落里的地,说这块地种的瓜以后就归他管了。
一个人提水,一个人浇灌,听容的速度比别人慢很多,可对他来说这些并不难,他在家时也是一个人做这些,从春忙到秋。
重新打好一桶水,听容提着往自己那块地走。迎面遇上要去打水的两个小太监,其中一个是昨晚让他裹着衣服睡的,早上点卯时,听容听到那人是叫“孔量”。
在擦身而过时,孔量故意撞了听容。听容提着木桶本就不稳,被他这么一撞,连人带桶摔进了刚浇了水的泥地里。
“哎呀!”负责这块地的小太监惊呼,“我刚浇了水,淹死我的苗子怎么办?!”
清明刚过种下的种子,这会儿大多已经出苗了,正是娇嫩的时候,浇多了水,或者压折了,很可能就废了。
孔量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得一身泥水的听容,笑道:“哎呦,在贵人宫里干活的,手上就是没个力气,提个水都能摔了。咱们勤耕苑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把活儿做好的地方,自己勤快些,别给我们添乱。”
虽然接触时间很短,但听容已经能感觉到对方的针对了。他不知道这份针对从哪儿来的,他记忆中自己与孔量并无接触。
负责这块地的小太监赶紧过来检查苗子,把多余的还没来及得渗入地里的水舀走,尽量补救。嘴里说着数落的话,却没有太刻薄,听容也没往心里去。
刘柏远远地看着,没有指责任何一方,只当没看到。
听容换了衣服回来继续劳作,勤耕苑种的这些瓜果蔬菜只是皇宫中的锦上添花,肯定不能指望这些填饱所有人的肚子。这里种的都是些不常得的,主要供给皇上皇后,若丰收了,再由皇上下旨赏其他宫里。
体力活的消耗总是格外大,一些手头宽裕的太监会拿出自备的馒头、糕点,这些都是托能出宫的太监帮着买的,在休息期间吃些补充体力。而手头没什么钱的,就只能喝水充饥了。
听容手上有在长宁宫当差的月例,还有严昱祉赏他的碎银子也没用上。只是他还没有门路找公公帮他带吃食,也没有提前准备,只能喝水。
这种挨饿的感觉再次被唤醒,听容会本能地去习惯,可同时也生出危机感,没有人会在过过吃饱饭的日子后,还会心甘情愿地忍受饥饿。
致书堂——
严昱祉今日又没跟着皇子们读书,他在学文上三天打渔,两天晒网,泰宣帝都随他了,师傅们自然不会说什么。
“奴婢长宁宫宫女采莺给严公子请安。”采莺身段柔软地行了礼,“奴婢前来归还公子的披风,感谢公子那里对主子的搭救。”
那日这件披风是披在听容身上的,后来听容背循才人出来的时候,又披到了循才人身上,一路披回了长宁宫。
现在披风已经清洗熨烫干净了,凑近了还能嗅到熏香的味道。
严昱祉示意小禾把披风收下,才又道:“与我无关,不是我救的人,不敢应循才人的谢。”
采莺声音格外娇柔:“若不是那日有您在,听容就是想冲进去,恐怕也没那么容易。”
严昱祉看了看她,一个宫女满头绢花不大合规矩,不过受宠嫔妃的宫女打扮得鲜亮些,倒也不算太出格。
“怎么是你来送?听容呢?”严昱祉架着腿,一副不羁的样子。
采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她不确定严昱祉是真的不清楚,还是明知故问,为了给自己和自己主子保面子,她只能道:“听容还有别的差事,主子怕他笨嘴拙舌地说不清楚,特派了奴婢过来。公子帮了主子,奴婢实在无以为报,不知公子可有什么喜欢的,奴婢可为公子做了,略略报答公子的恩情。”
“我说了我没做什么,姑娘的报答我实不敢受。皇子所不方便宫女进出,以后若有什么事,还是差听容过来吧。”说完,严昱祉就拿起旁边的弓箭细细擦拭,不再理会采莺了。
采莺还想再跟严昱祉说几句话,可小禾已经掀开门帘送客了,采莺无奈,只得离开。
待她走后,严昱祉对小禾道:“跟守门的侍卫说一声,以后有长宁宫的人来找我,直接拦了。”
“好。”小禾的表情也不怎么高兴,“公子,我能去看看听容吗?”
严昱祉想了想,说:“你去未必方便。”
“我的果脯吃完了怎么办?”对着严昱祉,小禾是不耍心眼的,有什么就说什么,哪怕要求十分无理。
严昱祉笑了:“那你去找菩萨求一求,让他早日从勤耕苑爬出来。”
“菩萨管这个吗?”小禾抓抓头发,全是疑惑。
“我哪知道?”严昱祉本来就是逗他玩的。
听容干了一天的活儿,到晚饭时已经又累又饿。
等他收好工具来到饭堂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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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现装饭菜的木桶已经空空如野。
“哎呀,都忘了还有你这号人了,没给你剩下,这可怎么办啊。”孔量端着自己的饭碗,阴阳怪气地笑道。
其他人都低头扒饭,没人想掺和。
听容知道这个情况下多说无用,他若软弱,就会被一直当软柿子捏。不管孔量为什么针对他,他先得活下去再说。
于是他走上前去,身子一歪,直接撞在了孔量身上,孔量毫无防备,手上没拿稳,饭碗摔在了地上,饭菜撒了一地。
“你!”孔量又惊又怒地瞪着听容。
听容则一脸无辜地扶着桌子:“对不住了,我没吃饭,饿得头晕眼花,实在是站不稳了。”
其他小太监继续装没看到,专心吃饭。
“你就是故意的!”孔量大吼。
“你都能不是有意不给我留饭的,我怎么就不会饿晕了撞到你呢?”听容即便饿得没力气,气势上也不愿意输。
“你少胡搅蛮缠,我看你力气大得很!”孔量扯住听容的衣服。
“吵什么呢?!”刘柏推门进来,“吃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?!”
孔量立刻把手松开,开始恶人先告状:“公公,他撞翻了我的饭碗。”
刘柏拿眼一打量,就明白了,不过他并不打算帮谁:“把地上的饭菜收拾干净了,别给我惹事!”
孔量知道刘柏这是心里有数了,也不敢再说什么,默默地收拾了地上的饭菜。然后拿出自己藏的糕饼,狠狠地瞪了听容一眼,坐下来充饥。
听容什么都没有,只能继续喝水充饥,焦躁、委屈、不安都化作了活下去的信念,离开这里的念头也冒了出来。这里曾经是他的首选,现在被针对,他不清楚为什么,管事太监和稀泥,又没有一个像小青子那样能主事的,这个地方他再待下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。
一夜没睡好,听容终于熬到了早上,吃了顿饱饭,他才恢复了些力气,可以继续劳作。
与此同时,他也开始悄悄留意起了孔量的动向。如果他确定没有得罪过孔量,那孔量针对他,必然是有原因的,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指使,他得知道孔量背后是谁,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。
孔量倒是没让他等多久,这天天黑后,孔量趁着大家洗漱的时间从侧门溜了出去。
听容跟了过去,再过不到两刻,宫门就要落锁了,他猜孔量不会走远。果然没跟多远,他就看到孔量跟人碰头了,光线太暗,听容看不清对方的长相,贴着小门稍微凑近了,才听到是个女子的声音。
“娘娘交代你的办的如何?”
“听容刚来,我还没找到下手的机会。姑姑别急,他虽是被罚来的,可他救了人,勤耕苑的人总会多看他两眼。等过一阵子没人在意这事了,我才方便制造个意外了结了他。”
“那也别让娘娘等太久,娘娘的耐心有限,你应该知道的。那小子坏了娘娘的计划,救了循才人,死有余辜。”
“是是是。小的定会完成庄贵妃娘娘的交代,不让娘娘烦心。”
“嗯,好好办差,以后有你的好日子。”
听容躲在暗处听得一清二楚,血也随着“庄贵妃”三个字的出现越来越凉,一切都能串起来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