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.第12章

作品:《踩骨登阶

    听容顾不上手里要送回去的空碗了,赶紧往万和殿赶。他不确定循才人是否有危险,可总得去看一眼才放心。


    水龙队一边喊着“让开”,一边往万和殿冲,宴席上伺候的太监此时也在一桶一桶地提水往里跑。


    听容到时发现着火的是供嫔妃们休息更衣的侧殿,此时火势已经烧起来,风卷着烧成灰的窗户纸乱飘,春风的温柔在此刻似乎比刀子还利。


    皇上皇后都未出来,万和殿内的歌舞声都停了,救火由应顺公公看着,水龙队指挥,每个人都很着急,却要在乱中找序。


    听容正要往大殿那边去,想着如果在那边看到芷月,说明循才人是安全的。结果他刚转身,就听到采莺的声音。


    “你们水再喷大一些啊,循才人还在里头!”


    听容顿时头皮发麻,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。


    这时芷月也从外面跑了进来,她的裙摆都脏了,手也磕破了,应该是赶得急摔倒了。


    “姑娘,不是咱们不多喷,是水龙就能喷这么多。”队长一边急,一边还算有耐心地解释,随后又对提水的侍卫和太监喊,“再多叫些人来,先把火势控制住!”


    听容顾不上芷月了,立刻跑到采莺身边:“采莺姐姐,你说主子在里头?”


    看到听容,采莺仿佛终于找到了同盟,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:“对。主子喝得有些醉,我就陪她到侧殿休息。主子说今日穿得少,从宴席上出来觉得冷,让芷月回去拿件斗篷。我看主子醉得难受,就去取醒酒汤,结果还没等我回来,侧殿就着火了!”


    芷月这会儿也跌跌撞撞地走近了,抓着采莺问:“主子怎么样了?”
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,还在里面呢,一点动静都没有!”采莺哭得更凶了,可在救火的嚣声中,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

    “主子可能已经醉过去了,否则应该早跑出来了。”听容观察着火势。


    宫殿毕竟够大,不像农家院子着起来,顷刻就被火舌吞没了。
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啊?”芷月也哭起来,这样的火势,外面这么多人在叫着救火,主子就算醉倒了,也应该能被吵醒,除非是人醉晕过去了。


    “侍卫大哥,现在不能冲进去救人吗?”听容知道哭没有用,但姑娘家急起来容易控制不住,他只能去问水龙队的队长。


    水龙队队长一脸严肃:“还没冲出一个可以进去的通道,现在进去太危险了,很可能人没找到,就折里面了。”


    听容看着前面的情势,他不认为再等下去情况会比现在好。宫殿烧起来本就蹊跷,灭火恐怕不易。


    “侍卫大哥,麻烦您安排人对着大门冲水,我进去找主子。”听容边说边摘下帽子,重新绑起头发,散乱的头发很容易被火燎到,要全绑起来。


    “不行,你进去能做什么?不要添乱。”队长立刻拒绝,他不能让人白白送命,哪怕只是个小太监,也是他失职。


    “没有更好的时机了,您看这火还有短时间内扑灭的可能吗?”听容意已决。


    应顺公公转头看了听容一眼,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,也没有任何表态。


    听容提起一桶水把自己浇湿,事到如今,只能拼一把了。


    可还没等他往里冲,就被人一把拽住了,对方力气之大让听容直接撞到了他身上,抬头就看到严昱祉那张俊朗却面无表情的脸。


    “不要莽撞。”严昱祉看着火势,火光在他的瞳仁中映出漂亮的红光。


    “不是莽撞,趁着现在火势还能控制,我得进去。”听容连自称“奴才”都忘了。


    严昱祉皱眉:“太危险。”


    浇湿的衣裳被风一吹凉飕飕的,同时让听容更为清醒。他看了一圈周围的人,大家都在努力扑火,却并没有因为里面有人而显露出惶恐。是的,就算今天循才人死在里头,他们最多是救火不利,摊不上要命的责任。


    而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,皇上没过来,皇后也没来,这说明皇上对待循才人看似宠爱,实则并没有多少感情,若真是重视,怎会不来?可“皇上薄情”这样的话是不能说的,万一循才人没了,皇上为了显示自己有情有义,为心爱之人恼怒,就会拿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出气,届时才是真的没有活路了。


    听容身冷,心冷,但心里憋着一股劲儿,他小声对严昱祉说:“严公子,我得去救主子,这也是救我自己的命。”


    严昱祉抓在他胳膊上的手一紧,显然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。随后他扯下自己的披风给听容围上,又提了桶水将听容浇得更湿了,低声提醒他:“用斗篷捂住口鼻,如果救不了别勉强。”
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说完,听容就扯着斗篷捂好自己,冲进了火场。


    他没想过让严昱祉替他去,严昱祉根本没有理由舍命去救循才人,他能到这边来,多半是恭贵妃的意思。如此,已经可以了。


    火烤得脸又热又烫,但听容顾不上那些。水龙队和提水灭火的都在往门口浇水,尽量给他提供能出来的路。


    殿内烟气弥漫,好在严昱祉的披风布料好,浸水不重,遮住口鼻又不难呼吸,听容小心躲避着掉下来的焦木,快速观察殿内,很快就发现了趴在桌边地上的循才人。


    火焰已经烧着了桌布,可万幸还没烧到循才人身上。


    为防止呛入烟尘,并没有急着叫她。在掩住口鼻快速吸了几口气后,听容深吸了一口憋住,然后把湿披风盖到循才人身上,奋力背起她往外冲。


    亏得他在家中时经常做体力活,虽然瘦,却是有些力气的。进宫后长时间没做重活,体力是比之前差了些,不过底子还在,背一个二十岁的妃嫔还是可以的。


    呛了几口烟,但也快到门口了,随着新一轮的水泼进来,暂时露出一条通道,听容咬着牙冲了出去。在离开火场的那一刻,就有人扶住了他——还是严昱祉。


    采莺和芷月焦急地等在外面,都顾不上哭了。见他把循才人背了出来,立刻冲了过去,把循才人扶下来。


    “主子,主子,您醒醒,您别吓奴婢啊。”采莺摇晃着循才人。


    芷月比她冷静些,抹了抹眼睛,试探着循才人的呼吸,然后冲外面喊道:“快叫太医,循才人还活着!”</p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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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随后就有小宫女跑去叫太医了。


    严昱祉递给听容一个拧干的帕子:“擦擦脸。”


    在火场里走了一遭,听容脸上的皮肤都热红了,这会儿干净冰凉的帕子贴在脸上,很舒服。


    “多谢严公子。”听容终于能松口气了。


    “你胆子够大的。”严昱祉语气带着一丝笑意。


    听容没有回话,他不是胆子大,他只是想活而已。


    太医来得很快,循才人也很快被送回了长宁宫。太医检查过后,说循才人是醉酒,又后呛了烟才昏迷的,好在没有外伤,被救出来的又及时,没有大碍,只要安心静养就行。


    随后在芷月的请求下,太医也给听容看了,说他没有大碍,泛红的皮肤不是烧伤,只是火烤的,慢慢会恢复。还好心地给芷月留了治擦伤的外敷药。


    送走了太医,门口的小炉子上煎着药,没有人来探望,长宁宫大门关着,听容、芷月和采莺围着小炉子坐在殿门口等循才人醒来,同时复盘起起火的事。


    “送主子去万和殿回来时,我遇到了御酿局的青公公。我还跟他说主子的酒力不佳,给主子准备的得是不易醉的。”听容越想越奇怪,先说了自己知道的,“青公公说不敢让主子们喝醉,给咱们主子准备的是桂花米酿。”


    采莺在殿内倒酒,答道:“的确是桂花米酿。”


    芷月皱眉:“主子不是贪杯的人,几杯米酿应该不至于醉到这个地步吧?”


    采莺犹豫着说:“主子的确不贪杯,但今日良嫔在宴上给皇上弹了新学的琵琶,皇上听得很高兴,赞了几句,还说之前冷落良嫔了,今晚会去她宫里。主子对良嫔本就有气未消,见她要复宠,心情不好就多喝了几杯。”


    “可即便如此,也不至于醉到不省人事吧?”听容皱着眉,作为大家闺秀,循才人是不会让自己失态的。


    “的确,我去拿醒酒汤时,主子只说有点头晕。断不至于我去拿醒酒汤这短短的时间,就不省人事了。”采莺边回忆边分析。


    “我进去的时候,主子是趴在桌边的地上的,看起来是想跑但为时以晚。”听容说。


    三个人分析不出什么,只能等循才人醒了看还有什么线索,总之他们都不相信起火时循才人一点逃走的能力都没有。另外,万和殿守卫严密,怎么会突然起火,实在蹊跷。


    寅时刚过,循才人终于有了动静,嘴上念叨着“着火了,救命”,骤然睁开眼。


    “主子,您醒了?可吓死奴婢了。”采莺扑到床边。


    听容和芷月也忙围了过去。


    循才人猛咳了几声,听容立刻倒了水来给她润喉,被咽呛到,不舒服是正常的。


    喝完水,循才人才看向他们三人,说:“怎么回事,我怎么回来的?我记得我好像看到火了。”


    采莺红着眼睛,芷月把事情跟她讲了,还说幸好听容胆子大,冲进去把她背了出来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

    循才人看了看听容,说了句“多亏你了”,随又后像想到什么似的,情绪激动地喊道:“那酒肯定有问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