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.第11章
作品:《踩骨登阶》 从繁秀宫回来,采莺的脸色特别难看。因为她是循才人的陪嫁,循才人不说话,别人不会多话,否则就她这样沉着脸伺候主子,肯定是要被罚的。
采莺推脱身上不舒服,向循才人告了罪,循才人让她去休息,叫了芷月进来伺候,随后又把听容叫了进去,跟他说了恭贵妃要做一些果脯给严昱祉的事,晚一点繁秀宫的人会送苹果过来。
听容早知道了,一一应着,没有多问。
倒是芷月不解又担心地问:“采莺姑娘这是怎么了?难道主子在恭贵妃那儿受气了?”
芷月的疑惑在于恭贵妃并不是跋扈的人,请了循才人过去,不过是为了果脯的事,没必要为难才是。
循才人微微叹气,说:“是她心大了,我之前竟没注意到。”
“主子此话怎讲?”芷月继续问。
“她知道这批果脯是制给严公子的,就主动向恭贵妃提出等制好了,由她送到严公子那儿。”说到这儿,循才人转头看向听容,“恭贵妃说让我这儿的小太监去送就行,进出方便。采莺说听容粗手笨脚,万一摔了东西,辜负了恭贵妃对严公子的疼爱,还是她去送妥帖些。”
芷月听出了其中的意味,抿了抿嘴唇,没有接话。
听容没什么想法,只是听着,认为这种差事主子安排谁去谁就去好了,又不是什么得大封赏的事,值得往前争。
循才人的表情复杂起来,似乎也不知道如何处理,只继续说:“结果恭贵妃没客气,直接说她不喜欢宫女往严公子身边凑,既然是在后宫伺候的,就安分地做好自己的事,不要有无谓的妄想,再传出私相授受的话来,损的还是女子的名声。采莺脸上挂不住了,没敢再说话,一路回来脸色就不好。”
芷月比听容看得明白,可话不能说得太直白,难免伤了循才人的脸面:“以您现在的受宠程度,哪怕没有孩子,封个嫔、贵嫔也是指日可待。采莺姑娘作为您的陪嫁,日后由您给配个好姻缘,不是难事。
“奴婢私下里听各宫宫女们闲聊,提起严公子无不倾慕。不提严公子的人品、学识,就他的身份,纳个宫中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作通房或者侍妾,也是绰绰有余的。况且严公子相貌堂堂,的确是难得的美男子,采莺姑娘若有此心,实属正常。”
听容就像在听什么宫中秘闻,没想到严昱祉在宫女中居然这样受欢迎。
“我明白。”循才人眉头依旧未展,“若等着满二十五出宫嫁人,的确难觅良缘。极少数能被皇上收用的,那也得皇上有意才行。大多还是主子留意着,过了二十给指一门婚事是最好的。只不过严公子那样的,是想都不必想了,看恭贵妃的态度是早有考量,采莺这心大的不是地方。”
“采莺姑娘不过才十八,对倾慕之人有些想法,忘记了身份差距很正常。想必时间长了,就能想明白了。”芷月也是从采莺这个年纪过来的,总能替采莺说几句。
听容插不上话,婚嫁之类的对他来说太遥远,别说他了,就连他大哥也因为家里贫寒,二十的年纪了也没有媒人上门给说亲。而他现在落到这般地步,以后也没有成亲的可能了,更不必多此一想。
可能是觉得没有脸面,采莺硬是称病在房间里待了两天才重新回循才人身边伺候。而这两天时间,听容的果脯也制好了,装了满满一大盒子,送往恭贵妃宫里。
明日就是上巳节了,皇上皇后一早就要出宫祈福,这会儿宫里的仪仗都准备完毕,侍卫日夜戍守,确保这些不会被动手脚,让明日的祈福一切顺利。这使得宫人们在路过附近时都低着头不敢乱看,生怕被误认为图谋不轨。
进了繁秀宫,芳眉没让他拜见恭贵妃,而是自己检查了果脯,确认无误,便道:“行了,你给公子送致书堂去吧。顺便帮着拿些荠菜笋丁的青团过去,是小厨房刚做出来的。”
“我?”听容以为他把东西送到繁秀宫就算了事了,没想到还要帮着去送。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,东西过了芳眉姑姑的目,别人就挑不出什么来了。
芳眉微笑道:“公子说若是你来送,就叫你多跑一趟。反正你之前去过致书堂,路熟悉,不至于出错。”
听容没有拒绝的理由,接了青团后,就往皇子所去了。
皇子所能听到师傅讲课的声音,与他在村中听到的郎朗读书声不同,现下是师傅在讲文章,抑扬顿挫比村里私塾先生讲的更有韵律。
愣神之际,他就看到小禾正在冲他招手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听容快步走过去,两个人跨过门槛进了后院,这里是致书堂的所在。
“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,结果你就到了。”小禾正闷得慌,听容来了就有人跟他说话了。
“芳眉姑姑让我拿了繁秀宫刚做好的青团来给严公子。”听容先打开给他看。
小禾指了指书房,手竖在嘴边小声说:“公子今日去跟着读书了,走,咱们进殿里说。”
致书堂里没别人,小禾成了大王,把青团放好后就招呼听容坐。
听容可不敢坐,又把果脯递给他:“这是给你的果脯。”
对外说是给严昱祉的,但听容知道是给小禾的。
小禾抱过盒子打开看了看,满满的一盒让他舔了舔嘴巴,没有马上吃,而是让听容稍等,就跑了出去。
致书堂剩下听容一人,听容就打量起了殿内。上次他在这儿是伺候酒的,没敢乱看,只想着严昱祉赶紧喝完,他好离开。
致书堂的布置在听容看来挺割裂的,给配的摆件品质很高,但更倾向于文人气质。可与之相对应的书桌上一本书都没看到,文房四宝齐全,铺开的宣纸上鬼画符似的写着些字,是挺有学文不佳那味的。
倒是放弓箭的地方收拾得很有序,只是占地不大,显不出什么。
小禾提着个小篮子进来:“这个给你,谢谢你给我做果脯。这是我让季哥带进来的京中老字号的点心。公子说得了别人的礼,理应还礼才对。”
拿东西与他交换,不是赏赐,少了高高在上的味道,仿佛他和小禾是平等的,没有谁理应为谁做什么,只是拿他擅长的换小禾有的。
“谢谢。”听容接了。
“不谢,托你的福,我才能吃上又甜又新鲜的果脯。”小禾笑得天真又温暖。
听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严昱祉会带小禾进宫,宫中生存不易,哪怕身为主子,也有防不胜防之处。有小禾这样的人在身边,至少不会忘记天真应该有的模样,心就不会越来越沉,失去光亮。
提着点心回到繁秀宫,采莺知道他是去送果脯了,这会儿鼻子不是鼻子,脸不是脸的:“拿的什么啊?”
“严公子赏的糕点。”听容没说小禾给的,以免别人觉得小禾没规矩,背着主子乱送东西给别人。
采莺用指尖挑开盖子看了一眼,“嘁”了一声:“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嘛。”
听容知道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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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面上的事还是没过去,没必要跟她计较这些,笑说:“不过是些寻常糕点,入不了姐姐的眼,只是我家里穷,实在没吃过,觉得新鲜罢了。”
采莺满意了:“我和你还真是不一样,我从小跟着主子,这些糕点是从来不缺的。行了,你自己留着吃吧,我去伺候主子了。”
采莺离开后,芷月走了过来,刚才她都看到了,顾着采莺的脸面,没上前来。这会儿她担心听容心里不舒服,便走了过来。
“采莺姑娘估计还要缓几天,姑娘家脸皮薄,你别多想。”芷月说。这几天采莺的所为她都看在眼里,同时她很清楚,一个宫里不仅主子得有主意,下人们也要一条心,才能向好。
“芷月姐姐放心,我明白的。”听容今天心情好,不会计较什么,“姐姐要吃糕点吗?挺多的,我一个人怕是吃不完。”
“哎呦,这不是京中老字号糕点吗?好久没吃过了,那我不客气了。”芷月拿了两块,就继续去干活了。
*
皇上皇后祈福回来,家宴正式开席,各宫都奉上了上巳节民间常吃的五彩饭、荠菜饼等,为家宴添些气氛,博皇上皇后一笑。
恭贵妃身体好了许多,也参加了家宴。
宴席有专门侍奉的宫女和太监,妃嫔们只带一位贴身宫女入殿伺候即可。循才人带了采莺进去,留了芷月在外候着,听容跟着将循才人送到宴会大殿门口,没得其他吩咐,就准备回宫等着了。
刚走出没多远,就迎面遇上了小青子。
“听容。”小青子先叫了他。
虽没在御酿局待几天,可这些人都算是听容的前同僚,叫不全名字也都是熟面孔。看着大家脸色和气氛都比彭公公那会儿好了不止一点,听容也越发觉得自己做得对了。
“青公公。”听容给他行礼。
小青子半途扶住他:“咱们就不用讲究这些了。你看起来过得还不错。”
“无功无过,也算顺利。御酿局都还好吧?”听容关心几句。
“好着呢。”
听容注意到跟在后面的宫人都端着酒,应该是准备做补的,不禁说了一句:“循才人不胜酒力,青公公可得备些不易醉的。”
“放心,都按各位主子的酒力准备的不同的酒,定不敢让主子喝多。”小青子说,“给循才人准备的是桂花甜米酒,没酿几日,醉不了人。”
“青公公有心了,那小的就不打扰了,您忙。”听容第一次有了熟人好办事的感觉。
“行,改日你若无事,来局里坐坐。”
“一定。”
回到宫里,小宫女正在用小炉子热中午送来的饭。今天全宫上下都在忙宴会,给宫人的晚饭送得早,以免耽误宴席。这会儿饭菜都冷了,得热了才能吃。
宫里就剩下他们三个,主子不在,宫门一关,倒也不拘束。两个小宫女平时话不多,能干活,都很得力,听容与她们说话不算多,这会儿坐在一块吃饭,倒也不冷清。
吃完饭,听容把水坐上,这样主子回来能立刻泡上茶。
“我把碗筷送回去,你们拿薄荷陈皮煮些水备着,万一主子宴席上吃腻了,喝些好消克。”听容提醒她们,随后就提着食盒出去了。
走到半途,他突然发现设宴的宫殿似乎有烟冒出来,他以为是自己看差了,结果没走出几步就发现烟骤然浓烈起来。随后就听到宫人们此起彼伏地大喊:“走水啦!走水啦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