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第10章

作品:《踩骨登阶

    “给恭贵妃请安,娘娘福绥金安。”
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今日起皇后娘娘要忙着上巳节的家宴,免了各宫请安,本宫还想着姐妹们不用早起,等用了早膳应该是要走动一番的,没想到你就来了。”恭贵妃今日打扮得简单,但头上仅有的那只步摇却格外漂亮,把皇上赏给循才人的喜鹊步摇都比下去了。


    “听闻娘娘身子好多了,嫔妾特地来看看。如今见娘娘脸色红润,想来是无碍了。”循才人心里有事,但面上不能急着要答案,还得循序渐进。


    恭贵妃笑说:“昱祉进宫,本宫这儿每天热闹不少,心情好了,病好的就快。不过皇上怕本宫病气反复,让再静养几日,倒是显得本宫躲懒了。”


    说罢,恭贵妃就移步进了殿内,并吩咐人上茶,循才人也跟了进去。


    听容等在院内,没有乱看。


    “你不是在御酿局当差吗?怎么去循才人宫里了?”芳眉认出了听容,主动过来跟他说话。


    “姑姑好。前些日子才人宫里芷月姐姐推荐了小的,小的就被调过去了。”听容简单答道。


    芳眉作为奴婢,宫里管事太监往上的职位变动多少会传到她耳朵里。只不过事不关己,芳眉也只是听了一耳朵,没往心里去。现在细想,差不多能对上。


    “也好,主子宫里的待遇总是好些。”芳眉抬头看看了升起来的太阳,对他道:“你去廊下站着等吧,这会太阳开始要晒人了。”


    “多谢姑姑。”来自不熟的人的关怀,还是能让听容觉得暖心。


    站了没多久,严昱祉就来请安了。由于循才人在,他作为外男不好进去,就准备去偏殿等着,结果眼尖地看到了听容,便走了过去。


    “跟着主子来请安?”严昱祉明知顾问。


    听容给他问了好,又答了是。


    他心下是觉得奇怪的,他跟严昱祉并不熟,不过是给他送了次酒,严昱祉却每次见到他都会跟他说话。


    “脸色好看了不少,看来在循才人宫里当差挺顺心。”严昱祉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,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逗他玩,


    “是。”听容没别的可答的,又不能冷场,严昱祉跟他说话,他不能让人觉得他不高兴,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这个时辰严公子不是应该在读书吗?”


    严昱祉不甚在意地说:“读书我是不在行的,也跟不上殿下们的进度,特向皇上禀明,下午的骑射课不缺席就行了。”


    这话将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形象树在了听容面前。任何夸奖好像都显得苍白,在大勉朝,说是文武并重,可实际朝堂之上还是文臣的话语权更大些。


    听容接不上话,严昱祉也不觉得无趣,又说:“下次歇假你若没有别的安排,可以去皇子所找小禾。他前几日还提起你来着。”


    听容心想自己跟小禾也不熟,有什么资格跑去找人家?且当是严昱祉的客套话了。


    芳眉那边沏好了茶来请严昱祉去偏殿,见两个人在说话,不仅没上前,还特地等在一边。


    循才人从殿里出来,就看到严昱祉在和听容说话,只不过她无暇在意这些,脸色实在难看。


    严昱祉从容地向循才人请安,循才人语气虚弱的叫了免礼,就带着听容离开了。


    春日风大,吹得听容的头发乱飞,也吹得循才人的斗篷下摆翻滚,如风中蝶,努力向前,却随时有被风掀翻的风险。


    “主子这是怎么了?脸色这般难看。”


    回到长宁宫,芷月见状立刻迎上来扶。在殿内收拾的采莺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。听容一路跟着回来,已经猜到应该是跟蛎蝗有关,只不过循才人不开口,他不会先说。


    循才人被扶着踉跄地回到殿内,采莺把晾好的茶送到她手边:“主子,您先喝口水缓一缓。”


    随后,采莺横眉冷对地看向听容:“你是怎么伺候的?是又有人欺负主子了?”


    听容没答,也没生气。在长宁宫这些日子,他知道采莺脾气不好,有时候说话也不好听,但只是嘴上不客气,并未做出什么来。


    “不关听容的事。”循才人缓过来,才放下茶盏,说起了在繁秀宫看到送蛎蝗的事,“我问了恭贵妃娘娘,娘娘说皇上最厌恶的就是煎蛎蝗,其中的缘由涉及以故的太后,她不便细讲,让我多留心些,万不要在皇上面前端上此菜,最好连‘蛎蝗’两个字都不要提。”


    采莺惊道:“那良嫔不是坑您吗?!”


    “是我把事想浅了,没想到她看着和顺,私下居然也是见不得我好的。”她看向听容,“幸好听容谨慎,提醒了我,让我躲过一劫。”


    “您就应该问问良嫔,是何居心!”采莺心里不服,同时也看了听容一眼,不服的情绪也分了两层。


    芷月劝道:“这是主子私下问的良嫔,没有第三个人作证。如果良嫔借机闹起来,说自己根本没说过,就算皇上信主子所言,也会因为主子打探皇上喜好而不悦,主子得不偿失。


    “再说,良嫔伴驾这么多年,自身并无错漏。倘若皇上不信主子,而信了良嫔是被冤枉或者误解的,对良嫔生出了怜悯,岂不是帮她复宠了?”


    循才人红着眼眶道:“我晓得人心隔肚皮,但进宫以来日子过得也算顺遂,让我掉以轻心了。可我只想过安生日子,能时常与皇上相伴就好,从无害人之心,没想到还是遇上这般算计。”


    或许是委屈,或许是恐惧,又或许是自以为的生活被打破幻象后的不能接受,循才人落下泪来,伤心了好一阵。


    *


    日子还要继续过,良嫔那里循才人也要装作无事发生,继续姐姐长妹妹短的。


    而听容不理解的是,明知道对方有害她的心,循才人却没有任何作为,这等于是留了虎狼在身边,不是明智之举。可他只是个下人,循才人虽重用他,他的地位也没到能说这种事的程度,只能再慢慢观察了。


    循才人的坐胎药还在喝,果脯也吃得越发离不得了,听容这天也照旧去果局拿苹果,再要些其他水果供主子平时吃。


    快到上巳节了,长街和甬道上都人来人往的。上巳节这天,民间多会沐浴、踏青、食荠菜,文人雅士会聚于一处玩曲水流觞。而宫里除了家宴,皇上皇后也会一同去皇家寺庙祈福,所以宫中上下格外忙碌。


    听容穿过宫花园,往果局方向去。


    “听容。”
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让听容停下脚步,心里有些后悔,早知道他就从守元门那边绕了,肯定遇不上严昱祉。


    听容转身行要行礼,严昱祉摆摆手,示意他免了。


    “遇到你正好,我正有事想问你。”严昱祉走近了。


    经过的宫女太监贴着墙根走,有些胆子大的宫女会抬头看一眼严昱祉,然后快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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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速低下头走开。


    今天严昱祉终于不是一身黑了,而是穿了身蓼蓝的衣裳,看绣工应该是恭贵妃吩咐人做的,绣的还是竹叶,与严昱祉的气质有种说不出的不相符,不过颜色倒是让他显得没那么严肃了。腰间的荷包和玉佩更是让这身衣裳多了些繁复感。


    “循才人送给姑母的果脯味道极好,说是长宁宫自己做的?”严昱祉问。


    “是。”


    “是你做的吧?”严昱祉问得很肯定。


    “严公子如何知道是我做的?”听容好奇于他的笃定,不自觉地抬眼看向他。


    “若循才人之前就有这些,应该早就拿给姑母了。近段时日才送,还是在你去之后,我猜是这样。”严昱祉解释得很有耐心。


    “是。”听容没什么可否认的,又不是什么大事。


    严昱祉:“若不麻烦的话,能不能请你多做些?前几天循才人送去的那盒,姑母赏了小禾几块,小禾很喜欢。我想着再要一些。”


    “倒是不麻烦,只不过东西从长宁宫送到皇子所,若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,伤的是主子的清誉。”听容说出顾虑。


    若是给某位皇子的倒还好说,给严昱祉的就容易被人扣个私相授受的大帽子,尤其循才人年纪轻,与严昱祉有接触的事就更得谨慎了。


    “我明白,肯定不让你主子为难。我会跟姑母说,由姑母跟循才人提,果子也从繁秀宫的份例里出,到时候再由姑母宫里给我,就没有人会说什么了。”严昱祉看似不拘小节,其实方方面面都想到了。


    “如此甚好。”听容想着循才人不会主动出击灭掉威胁,那如果能有个靠山也是好的,恭贵妃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,至少位份在那儿摆着。否则主子风雨飘摇,他们做下人的只会危险更甚。


    “严公子对手下人真好。”听容真心赞道。


    严昱祉并不觉得他是在拍马屁,浅笑说:“小禾从小跟着我,学得没个拘束,左右是不敢把他单独送出去了,给他些好吃的,他才能待得住。”


    不远处,采莺也走到这边,她要去花房挑几只鲜花插瓶,没想到看到了听容正在跟一位背对着她的男子说话。


    这本不是什么要紧事,可这个时间能出入后宫的陌生男子,采莺只需略想,就猜出对方是严昱祉。她之前在宫道上看到过严昱祉两次,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,都是她见过最拔尖的那一类。现下遇到,对方还在跟听容说话,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请安。


    来了旁人,严昱祉没再多说,就离开了。


    采莺表情有藏不住的失望,但还是积极地问听容,严昱祉跟他聊什么。


    听容应付着说是问了果脯的事。采莺有兴趣的点明显不在这儿,又问起严昱祉怎么知道他是长宁宫的,还叫了他说话。听容说是之前跟循才人去请安见过,给敷衍了过去。


    不过那天之后,采莺有意无意地就不让听容到循才人面前伺候了。听容端茶送水,或者要把尚膳房送来的菜拿进去,都会被采莺半路拦下。


    这天,恭贵妃主动差人请循才人去说话,因为之前的事,循才人下意识地想叫听容跟她去,结果被采莺拦下了。


    “还是奴婢陪您去吧,听容这几日忙着给宫里的花坛填土,身上脏兮兮的,不宜陪您出门。”采莺道。


    循才人没有多想,就带着采莺一道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