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起，拂过众人的诚心，每个人心思不一，万般祈愿，未来某天又是否能实现呢？


    这无从得知了，它们都是对月而言，又非推心置腹。


    昭泠睫毛微微一颤，她的许愿已毕。


    再睁眼时，就该是长辈回席，小辈寻缘分的时候了。


    昭泠本就站在皇后右侧第二，二皇子左侧第一，仪妃右侧第一，再下，便是右侧李挽嫣与李景念。它们都置身小河最前头。，也最先放河灯。


    放完后，皇后向二皇子点了点头，让他留在此处主持大局。说是如此，谁又不是心知肚明。仪妃与皇后间相谈甚欢，二人一同叮嘱几句，便要回席间。李挽嫣左右看了看，本想与二皇子一起，却被皇后叫走。李景念自是不必说了，早陆陆续续有些公子哥聚在她身边蠢蠢欲动了。


    昭泠想了想，她本该随着皇后它们回去吧，但不知此时接近何熙是否为一个好时机。正当她犹豫时，一个身影悄然站在她身侧。


    起初，昭泠并未注意到，待她心中已有盘算，不经意转身时，才发觉谢言已在身侧。


    昭泠看了看离自己有些距离的李景念，转而问道谢言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
    谢言若无其事，淡淡道：“来寻求殿下庇佑。”


    昭泠心中无奈一笑，怕是他要避开景念找的理由吧，可也用不着拿自己挡枪吧？于是昭泠笑道，“我是答应帮你，可小谢大人，您就这样往我身旁凑吗？”


    谢言竟不知怎的，见昭泠这样问，愣神了一下，只是一下，又只是笑着说：“形式而已，殿下难道计较这些吗？”


    换做平常，确实有些道理，反正昭泠也并不在乎这些东西，可今日她只是想找何熙，并不想过多招惹目光。


    昭泠只能无奈地侧过身，对着小河闭了闭眼，不得不默许，毕竟已经答应了谢言。


    谢言见昭泠不再说什么，又道：“殿下既然留在这儿，不免也会有些不长眼的来叨扰，正好，我也助殿下挡一挡，也是各得所利。”


    谢言话说得还挺准，两个年轻公子正在昭泠身后嘀咕，欲再上前攀谈。谢言不动声色地转头撇了他们一眼，又作无事发生。他们也挺怪的，不知为何就停住脚步转而向李景念去了。


    “殿下，臣这不就解决了两个。”谢言轻松地提醒道。


    “昭泠是可以帮小谢大人，可你，就打算这样一直与我这种无聊之人待在一处吗？”昭泠依旧有些油盐不进，还抱着其它心思。


    谢言脸色平静下来，看了一眼昭泠，又看了眼河中景色，转身欲离，“殿下若实在不愿，臣不强求。”


    不知道这是不是以退为进，反正昭泠还是妥协了，顺手便拉住了他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一句“罢了”，却也算是表明了态度。谢言嘴边挂起笑意，明了。手腕间隔着衣袖，却隐隐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，淡淡的，让二人都未察觉到，也未想到放手。


    只是怕什么来什么，一个声音忽然叫住了昭泠，“昭泠姐姐！”这人，正是李景念，围在她身边的人不知何时散了大半，景念小碎布走到了昭泠身边不远。


    昭泠顿时有些尴尬，心中暗念不好，又想到什么，手上立马放开谢言。


    李景念没有注意到这一小动作，还是满脸笑盈盈地走过来，看到谢言时，还有些眼神飘忽不定。


    昭泠侧眼看了看谢言的态度，他已向李景念揖礼，“拜见公主殿下。”


    景念羞涩一笑，掩盖不住眼中闪闪，微微颔首，手上不经意地攥了攥袖口，磕磕巴巴地问道：“小谢大人怎么在这儿啊？我，刚才，还四处寻……”


    “劳烦殿下费心。”


    果然，气氛不太对，昭泠看在眼中。


    昭泠心中已有打算，面上却浮起一抹了然又体谅的浅笑，目光在李景念微红的耳尖与谢言平静无波的脸上轻轻一转，适时开口，声音清润，恰好打破这微妙的寂静：“方才人多拥挤，小谢大人恰好在旁助力一二，顺手护持了一把。正说着要谢过，景念你便来了。”


    李景念闻言，似是松了口气，又似有些失落，眼神不由自主地又飘向谢言。


    昭泠将她这小女儿情态尽收眼底，心中念头飞转，面上笑意却更深了几分。


    她转而对着李景念，用略带调侃却亲昵的语气轻声道：“瞧瞧我们五妹妹，平日最是爽利不过的人，怎么见了小谢大人，倒拘谨起来了？莫不是……”


    她语速微缓，留下引人遐想的空白，却又及时打住，笑着摇摇头，“罢了，实在不成，你二人且说说话吧，我不便打扰了。”


    在李景念鼓起勇气想多聊几句时，他却一句“臣与长公主殿下有些问题，想要请教一二，如今殿下已至，臣先退下了。”


    一下子，堵住了景念的话。


    面对李景念的羞涩与追问，谢言总是保持绝对得体的疏离。他所有回应都合乎礼仪，但没有任何延伸与温度。


    景念眼中闪过一丝焦急，却又无法开口，只能愣在原地。


    她急得只能看向昭泠，小声抱怨道，“小谢大人，为何总是如此冷淡……”


    昭泠走近景念身旁，拉起她的手，劝道:“五妹妹，你知道的，这小谢大人是朝中重臣，心思多在社稷。何况，谢家清流门户，最重实务，对后宫女眷之事，怕是避之不及，也实属正常。”


    李景念闻言更是哽咽，低头轻声道:“可是，可，景念自小便……便钟情……若是不成，日后指不定就是挽嫣姐姐……”


    昭泠摇头道:“没事的，景念你也别想太多了，这缘分之事，总是有些难的，大好的栋梁之才那么多，景念多看看，自会找到合适自己的。”


    “姐姐，我没有时间了，用不了多久，景念的婚事，便要被定下了，若景念今晚再不争取，便只能听从安排了……”


    今晚，这个词昭泠猛然惊觉，这个词怕是最为关键。是啊，今晚，二皇子，还有这个五公主，婚事十有八九便会有所定论。


    昭泠还想安慰景念，道:“月有阴晴圆缺，人有悲欢离合，何必为难自己，今日人这样多，还需要景念去看看谁是真心，谁是假意，这也很重要……”


    李景念眼中含泪地点点头，却向宴席方向走了，昭泠如何挽留，她也不顾了。


    只愿不要出事，昭泠心中暗念。


    此事暂时与昭泠无关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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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了，终于可以看看能不能遇到何熙了。


    昭泠转身离去，绕过人群，远远寻人。昭泠虽为长公主，这样的身份本该是亮点，但碍于“人情世故”，加上她只是个挂边之人，便劝退了一大波目光；容貌博眼，令人沦陷，身份悬殊，又没几个敢高攀，最多远远驻足，感叹一番。


    不寻不知，何熙其实格外显眼。昭泠站在桥边看过去，二皇子正与何熙在一边交谈。


    两人似乎相谈甚欢，一些女子虽不甘心离开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

    “这……算怎么回事?”昭泠自言自语道。


    着实没想到，它们……关系还不错……据说，它们应该交集不多，何家也不怎么结交皇后，可现在……


    昭泠一时又恍然大悟。


    家世，果然还是皇室联姻最在乎的。


    二人交情不深，但何熙家世配二皇子，倒确实不错。尚书嫡女，最可能成为太子的皇后嫡子，佳话。


    那么究竟何家的刺杀，它们的关系，又是些什么联系呢？越来越多的问题涌上心头，却一时无法找到答案。


    见二人如此，昭泠也不好打搅，扰人姻缘，可不算好事，还是另找机会吧。


    昭泠轻叹一声，提群走上桥，准备回宴席上看看。


    一抬头，迎面却又走来谢言。


    今日真是倒了霉了，怎么处处都能见到他?


    昭泠微微皱眉，停下脚步，问道:“小谢大人，你故意的?我可不信缘分这种事。”


    谢言玩笑道:“是。”
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昭泠话未完，却见谢言脸色并不好，眉头同样微微皱起，“有事?”


    “您的五妹妹，太过执念，殿下还是速回宴席看看吧。”谢言低声道。


    昭泠心中一颤，眉头皱得更紧，径直快步走过。


    回到宴席，布置已经妥当，皇后已坐在主位品茶，李景念长跪在她面前。


    若兰墨儿见昭泠回来，还未来得及过来，便见皇后身边的栾云绕过来叫住了昭泠。
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有请。”


    昭泠微微点头，走过景念身旁，低声问道:“景念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
    李景念闭眼低头不语，只是紧紧攥着衣袖。待昭泠就要走时，却忽然拉住昭泠衣角，泣声道:“姐姐，你就帮帮念儿吧……”


    昭泠紧皱眉头，还是安慰道:“安心，我自有分寸，不会委屈了你。”


    走到皇后身侧，昭泠恭敬地行礼，看了一眼下面的景念，还是不忍，问道:“皇后娘娘，景念妹妹是做错什么了吗？怎么……”


    皇后叹气，放下茶杯，轻声道:“景念这丫头，太过鲁莽，竟……”


    皇后停顿了一下，难为情地说:“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心许谢言，昭泠，你说，这。”


    这下好了，昭泠心中一紧，闭眼叹息，李景念怎么如此糊涂。


    昭泠大概明白她的想法，不过是放手一搏。她不想嫁一个自己无意之人，又可能想日后不被挽嫣看低……可无论如何，这样的行为可众人会如何看?


    一个公主，公开执着于一个并无明确表态的臣子，就是有失体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