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网球。你想打吗？”


    爱莉愣住。


    “诶？”


    手冢指了指球场。


    “网球。你想打吗？”


    爱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球场上的阳光正好，真田双手抱胸站在场边，看着越前和切原你来我往地打着玩。不二和柳生不知在聊什么，菊丸和胡狼在旁边比划着什么，笑得很大声。


    她收回目光。


    “我？”爱莉扯了扯嘴角，故作轻松，“我就是随便学学，打得不好。”


    手冢看着她。


    “你想打吗？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

    还是那句话。没有解释，没有安慰，没有“打得不好也没关系”。就是简简单单的——你想打吗？


    爱莉张了张嘴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
    她想打吗？


    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
    她学过网球，那是完美美少女必修课的一部分。就像钢琴、花道、茶道一样，是应该掌握的技能之一。她请过私教，上过团体课，动作标准，姿势优美，发球接球都没问题。就连幸村都夸过她的动作和教科书也没区别。


    但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：你想打吗？


    她只是学了，然后就放在那里。


    此刻，面对这个把热爱网球刻进骨子里的人，爱莉莫名觉得有点心虚。


    “我....”她顿了顿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，“我穿着裙子呢，不方便。”


    手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

    白色的连衣裙，裙摆到膝盖上一点，确实不太方便跑动。


    手冢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
    爱莉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，心里悄悄松了口气，又隐隐有点失落。


    【也是，手冢君那么忙，哪有时间陪我玩。】


    【而且我和他不一样，我就是个业余选手，他肯定不想和我打的。】


    手冢坐在旁边，听着这段心音。


    他垂下眼，沉默了几秒。
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。


    “周末有空吗？”


    爱莉转过头。


    手冢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球场上，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。


    “学生会的工作告一段落了。周末如果没事的话，可以来打球。”
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
    “你有空吗？”


    爱莉看着他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

    【他是在约我吗？】


    【是约我打球的意思吧？】


    【还是只是客气？】
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声音有点飘。


    “有、有空。”


    手冢点点头。


    “那就周日上午，九点。”


    爱莉看着他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
    手冢终于转过头，对上她的目光。
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
    “没、没什么！”爱莉连忙摇头，然后顿了顿，小声问，“那个....就我们两个吗？”


    手冢沉默了一秒。


    “你想叫别人也可以。”


    “不用！”爱莉脱口而出。


    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。


    【不用是什么意思啊照桥爱莉！！】


    【你就不怕尴尬吗！！】


    手冢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

    “那就这样。”
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朝球场那边走去。


    爱莉坐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脏砰砰直跳。


    【他约我了。】


    【手冢君约我了。】


    【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！】


    远处，幸村靠在围栏上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

    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

    “弦一郎。”


    真田正认真看着切原和越前的比赛，闻言转过头来看着幸村。
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
    “你看那边。”


    真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

    手冢正朝这边走来，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。但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长椅上，爱莉坐在那里，脸通红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
    真田沉默了一秒。
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
    幸村笑了。


    “弦一郎，你有没有觉得，手冢和爱莉挺配的？”


    真田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手冢，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红着脸的女孩。


    “....还行。”


    “还行？”幸村挑眉，“你这评价可真够高的。”


    真田没说话，继续看比赛。


    幸村看着他，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。


    “弦一郎，我问你个事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
    “你对爱莉，以前是不是有过什么想法？”


    真田的手停住了。他侧过头头，看向幸村。


    幸村笑得人畜无害。


    “别装傻。爱莉还在神奈川的时候，有一阵子你对她特别照顾，我可都记得呢。”


    真田没说话。


    那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
    真田刚开始和爱莉、幸村认识的时候，爱莉还是个三头身的小姑娘，总是跟在幸村后面跑。她长得好看，笑起来甜甜的，叫谁都是“哥哥”“姐姐”。那时候真田开始和祖父开始训练剑道，每天板着脸，谁见了都怕。


    但爱莉不怕他。


    她总是跑过来，仰着头叫他“弦一郎哥哥”，问他今天练了什么，累不累，要不要吃糖。


    真田一开始不理她，认为男子汉就该和男子汉玩，他的玩伴应该是幸村这样的网球高手。但爱莉太能说了，一个人能叽叽喳喳讲半天。每次他和幸村打完球，爱莉就缠着他俩讲学校里的事，讲同学的事，讲那些他觉得无聊但听她讲起来又好像挺有意思的事。


    真田慢慢就习惯了。习惯她跟在旁边，习惯她叫他“弦一郎哥”，习惯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。


    后来有一天，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堵着她，非要她放学和他们去玩。他刚好路过，什么都没说，把那几个人揍了一顿。


    那之后，他对她就更照顾了一点。


    放学等她一起回家，帮她背书包，偶尔买冰淇淋给她吃。


    那时候他想的是什么？真田自己也说不清。


    只是看到爱莉笑，他心里会舒服一点。


    后来上了国中，真田的训练越来越忙。爱莉也越来越忙，她的所有空余时间都被各种兴趣班填满了。钢琴、花道、茶道、英语、网球——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，比他的训练计划还满。


    她来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少。


    对真田的称呼也从“弦一郎哥哥”变成了“弦一郎”。爱莉每次见到他，还是会问他累不累，但那种感觉，慢慢就淡了。


    再后来，爱莉转学去了东京。


    再后来，就是今天。


    幸村看着他的表情，笑出了声。
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？”


    真田回过神。
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

    “真的没什么？”幸村凑近一点，“弦一郎，你这个人什么都好，就是太能憋。当年对爱莉那点心思，憋到最后憋没了，现在人家坐那边脸红，对象还不是你。”


    真田看了他一眼。


    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
    幸村眨眨眼，不置可否，“我想说，如果你现在还有点什么想法，现在去说还来得及。”


    真田沉默了一瞬，摇摇头，“没有。”


    “没有什么？”


    “没有想法。”真田说，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

    幸村看着他，笑容淡了一点，但眼里的笑意还在。
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


    真田没说话，只是看向球场。


    手冢正站在那边，和大石说着什么。阳光落在他身上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

    长椅那边，爱莉还坐在那里，时不时偷偷往这边看一眼。


    真田收回目光。


    “她现在有喜欢的人。”


    幸村挑眉。
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
    真田没说话。
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。


    刚才他和手冢打球的时候，余光扫过场边，看到爱莉坐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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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那里，目光一直追着手冢跑。


    那个眼神，他见过。


    很久以前，她也是这样看他的。


    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那个眼神就消失了。


    幸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伸手，拍了拍真田的肩。


    “弦一郎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
    “你这个人，有时候也挺好的。”


    真田皱眉。
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
    幸村伸了个懒腰，语气云淡风轻，“我的意思是，幸好爱莉现在喜欢的不是你。要不然，你这个闷葫芦，得把人家急死。”


    真田愣了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
    “你这叫什么话？”


    幸村笑得更开心了。


    “实话啊。你自己想想，让你开口说句‘喜欢’得多难？估计等到爱莉头发白了，你还在那嗯嗯啊啊的。”


    真田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反驳不了。


    幸村拍拍他的肩，语气里带着点感慨。


    “不过说真的，她和手冢还挺像的。”


    真田看着他。


    “哪里像？”


    “都闷。”幸村掰着手指数，“一个闷骚，一个闷葫芦。一个什么都憋着，一个什么都忍着。凑一块儿正好，谁也别嫌谁。”


    真田想了想。


    好像确实有点像。


    “而且，”幸村顿了顿，笑容里多了一丝促狭，“爱莉其实就喜欢这种闷的。”


    真田愣了一下。
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
    幸村眨眨眼。


    “你以前不也挺闷的吗？她不照样跟在你屁股后面跑。”


    真田沉默了。


    幸村笑着拍拍他的肩。


    “所以啊，输给手冢，不冤。”


    真田看着他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
    幸村已经转身，朝球场那边走去。


    “我去看看切原那小子，别又跟越前掐起来。”


    留下真田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

    他看向长椅那边。


    爱莉还坐在那里，手托着腮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她的脸还有点红，嘴角弯弯的，像是憋着笑。


    真田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。


    【也好。】


    他在心里想。


    【她开心就行。】


    球场另一边，切原和越前果然又掐起来了。


    “你刚才那个回球明明是运气球！”


    “不是运气。”


    “就是运气！”
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
    “你——！”


    幸村走过来，笑着开口。


    “赤也，别闹了。”


    切原立刻闭嘴，但还是瞪了越前一眼。越前则整理着手上的护腕，完全没当回事。


    幸村看着越前，笑容深了一点。


    “越前君，要不要打一场？”


    越前抬起头，对上幸村幽深的含笑的目光。


    那双眼睛，和国三那年全国大赛时一模一样——带着笑，但深不见底。


    越前扬起下巴，战役盎然，“好啊。”


    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。


    “哦哦哦！幸村部长要打了！”


    “越前加油！”


    “部长加油！”


    爱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，站在场边，眼睛亮亮的。手冢就站在她旁边。她转头看了手冢一眼，又飞快地移开目光。


    手冢没说话，只是看着球场。


    幸村和越前已经站到了场上。


    阳光很好，风很轻。


    爱莉站在场边，心跳慢慢平静下来。


    【他约我了。】


    她在心里想。


    然后，爱莉偷偷看了一眼身边那个人。此刻手冢正看着球场，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他看得专注，好像全世界只剩下那个小小的黄色球体。


    【和他打球。】


    【就我们两个。】


    她的嘴角弯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