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. 冬至

作品:《夺臣妻

    寄月立下投名状,若李骜渊那边再有任何风吹草动,都会第一时间告知她。


    沈星澜本就担心这或许会是他的缓兵之计,又或者他哪日突然故态复萌,再度席卷而来,有寄月通风报信,她也好提前准备。


    她最终还是将寄月留下了,不仅仅因为怜悯她的身不由己而有所不忍,而是想明白,若是没了寄月,李骜渊极有可能再安插新的探子,既如此,倒不如将她留下。


    谢景明动作极快,沈星澜刚处理完寄月这厢,院中便多了几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庞,皆是从前在书房伺候的几个丫鬟婆子,管家领着她们给沈星澜行礼问安,又问如何安排她们的活计,沈星澜便让她们继续伺候谢景明。


    多了她们几个,和春院的仆从却是不多反减,沈星澜问起少掉的那些人都是如何安排去处的,谢景明正端着茶盏轻啜,神色淡淡道:“平日爱闲言碎语的便发卖了,还算得用的便送到忘忧阁了,正好母亲那边缺人手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听着他语气随意地好似平常,试探问道:“若是被发卖了的仆从,会被卖往何处?”


    谢景明闻言看了她一眼,似是有些奇怪她缘何有此一问,但仍是认真回她:“即是有过错被发卖的,人牙子大抵不太可能再卖去高门大户了,这些大户皆是人牙子的熟客,他们也怕惹事得罪了人,兴许会卖给一些小门小户做些粗活。”


    她艰涩道:“可会……被卖到一些,不堪入目的地方。


    见谢景明点头,沈星澜神情恍惚。


    谢景明顿时想起,早先母亲曾说过,她的生母刚将她生下,便被李蓉发卖,想来是近日处置下人的事情,勾起了她的回忆,看她面色微微发白,谢景明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,柔声道:“岳父那边一直有派人搜寻,我也会加派人手去帮忙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却摇了摇头,她苦涩一笑:“有的时候,没有消息,便是最好的消息。更何况,便是将阿娘寻回来又能如何,我又护不住她,难不成让长公主再卖她一次?”


    谢景明攥紧了她的手,沈星澜一疼,抬眼向他看去,却见他神情肃然道:“星澜,你不是一个人,你还有我,有侯府,我们会护住她的。”


    她眼瞳轻颤,在他执着的视线下,迟缓地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谢景明唇角露出一抹笑意,将她拥入怀中,下颌抵着她头顶柔软的发丝,嗓音沉沉地低喃道:“星澜,我们便一直这般好好地过下去吧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靠在他宽阔硬挺的胸膛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,微不可查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
    。


    秋去冬来,岁月沉香。


    冬至这日,沈星澜和谢景明一同陪着李萱用了晚膳,吃过了饺子,李萱瞧着两人黏黏腻腻的模样,也不留他们久坐,便打发他们离开了。


    两人回到和春院,沈星澜急切又雀跃地招呼青萝给她换衣裳,一转头却见谢景明优哉游哉地在一旁铺纸磨墨,她不满地上前拉扯他的衣袖,嗔怪道:“你怎么还不换衣裳,一会上街看花灯就要晚了。”


    瞧着她焦急的小模样,谢景明却是笑意更甚,不紧不慢道:“怕什么,花灯又不会跑。”


    他将她拢在怀中,在她耳旁呼着热气,轻声道:“这花灯,是越晚越美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本是来拉人的,结果去被他按在怀中,强行画了一副九九消寒图,一副雅致的九枝梅花图在两人笔下绽放,谢景明握着她的手,为其中一朵九瓣梅花中的一瓣,染上胭脂红,又交代她道:“以后每日都得填上一瓣,记住了吗?”


    九朵梅花,每朵皆有九瓣,共计九九八十一瓣,每日填一瓣便是要填到来年开春了,这便是九九消寒图,画满即冬去春来。


    “记住了”沈星澜不满闷哼,又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,“现在可以走了吗?”


    谢景明这才大发慈悲得随她拉着去屏风后更衣。


    。


    宫城内,慈宁宫正殿,正是人影绰绰热闹之际。


    太后怕冷清,偏宫里仅有她和李骜渊两位主子,故每逢佳节,便要办些大大小小的宫宴家宴。


    冬至正是办团圆家宴的好时候,太后便邀了宁、靖、寿、礼、端,五位王爷携家眷入宫,先帝子嗣虽多,但多年的立储争位厮杀之下,在京中也仅有这几位王爷尚存了。


    众人正逗弄着宁王家新添的小孙子,还未满周岁的小孩可爱玉雪,一点不怕生,挥着白胖的小手,咿咿呀呀地说着婴语。


    太后将这小小的人儿抱在怀中,瞧着小孩天真的笑容,露出还未长牙的牙龈,心都要化了。


    只可惜不是自己家的,不由得抬头埋怨地看了眼皇帝。


    也不知是否是朝事繁杂,这等团圆喜庆的日子,她这好大儿仍沉着张脸,面色不善,对谁说话都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样,也就对雪绒这只狸奴好些。


    方才她欲要抱小孩,便将雪绒先放下了,让他瞧见了,立时便朝它招招手,这雪绒也是个没骨气的狸奴,随叫随到,迈着猫步慢悠悠地朝他走去,现在,正安然地躺在他的膝头,任凭他挠着下巴,舒服地打着呼噜。


    太后不满地朝他道:“皇帝,你也别逮着逗雪绒玩了,把它放下,过来抱抱你的小侄孙。”


    李骜渊神色淡淡,瞧不出喜怒:“母后,小孩子最是娇贵,儿子的手刚摸过狸奴,又怎好去抱他。”


    “就你最多歪理”太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埋怨道:“宁王家的小世子和你是同龄,你还长人家一个辈分,如今人家儿子都有了,你倒好,后宫中仍是空无一人。”


    说到陛下的后宫,就难免牵扯到前朝朝政,立后一事素来是朝臣们争吵得最凶的一事,能从立储争位厮杀存活下来的几位王爷,皆不是傻子,要么明哲保身,从不站队,要么吃喝玩乐,不问朝事。太后敢提,他们却不敢接话,殿中一时寂静了下来。


    太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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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后也察觉到此时不是说这话的好时候,便又转话题道:“便不说宁世子了,就说昌平家的景明,无论是辈分还是岁数皆比你小,今年也大婚了,虽说新妇出身一般,但也是个孝顺的孩子,便说给我绣的寿礼,当真是不错,绿荷,快拿出来,给大家瞧瞧。”


    说到绣品,几位王妃便有活跃起来,众人聊起衣裳料子,气氛又热闹起来,唯有李骜渊,仍是低头轻抚狸奴的小脑袋,眉眼沉沉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
    说着无心,听着有意,太后不过随意提到谢景明和沈星澜,坐在尾座的嘉仪郡主李元徽却是一惊,有些心虚地睨了李骜渊一眼,却正巧同他对上了视线。


    她大惊失色,立马垂下脑袋作鹌鹑状。


    李骜渊眼神阴鸷地盯着她瞧了半响,他的这位好堂妹,素来爱给他招惹麻烦,平时也是个爱热闹的主,今日却安静得不像话,瞧她心虚的模样,李骜渊心下了然,她定是有事瞒着他。


    他借机起身去更衣,从正殿出来后,便径直去了偏殿,随口同赵胜吩咐了两句,不出半刻钟,李元徽便畏畏缩缩地出现在了偏殿门口。


    她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:“皇叔,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

    李骜渊理了理衣袖上的猫毛,开门见山道:“说吧,大家还在正殿等我们,你时间不多,还有半刻钟。”


    李元徽讪讪笑道,仍在垂死挣扎:“说什么呀,皇叔,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

    见她不见棺材不掉泪,李骜渊也懒得同她多说,立时撩起衣摆便要起身,“既然你不想对着我一个人,那边去正殿,当着众人的面说吧。”


    “别别别!”李元徽果然焦急地拦下他,睨了眼他的面色,嗫嚅道:“这事要是当着众人的面说,皇叔你也讨不了好。”


    李骜渊立时便明白此事定和沈星澜有关,也唯有这事,是李元徽知道,而他见不得人,不能公之于众的。


    他立时压眉眼,面色阴沉:“说!”


    李元徽从小最是怕他,立时道:“我说我说,皇叔你别生气。”


    于是磕磕绊绊地将太后寿宴那日,她如何指桑骂槐,暗中讥讽沈星澜一事皆说了出来,她越说,李骜渊的面色越沉,说到最后,几乎可以说是山雨欲耒。


    李元徽被他恐怖的面色吓到,再加之连日来提心吊胆的心虚、愧疚与后怕,她不禁哭了起来:“我也没想把她怎么样,我就是气不过,她都嫁给景明哥哥了,却不知道珍惜,还红杏出墙勾搭你,就嘲讽了她几句,也没点名道姓,谁知道她敢做不敢当,说都说不得,竟然会去跳那荷花池……”


    她的声音越说越小,最后已是几不可闻。


    李骜渊闭了闭眼,缓过眸底的猩红。


    难怪那日她那般不对劲,便是同时遇上他和谢景明,也大可想办法糊弄过去,何至于被逼得跳了池,原来还有这一遭。


    而这,或许正是她最惧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