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澜抚摸猫头的动作一顿，面上笑意尽失，她抬眼看他，神情平淡：“我说不，陛下就会放我回去吗？”


    李骜渊笑意温柔，话语里却尽是不容拒绝的霸道：“自然不会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早已料到这般的结果，也说不上什么失望不失望的，这段关系从开始就非她所愿，何时叫停也由不得她做主，他看似同她商量，实际无论她如何作答，他心中早有决断，并不会因她而改变半分心意。


    她垂下眼帘，微微牵动嘴角，露出抹嘲讽的笑。


    她坐，他站，从他的视角，仅能看到她露出雪白柔嫩的后颈，微微低垂着头，一副顺从的姿态，嘴角还挂着清浅的笑意，见她并无多大的反应，李骜渊心中松快，她这两日总是郁郁寡欢，他生怕她闻言会心生抗意，同他哭闹，却不料竟是这般。


    或许，这两日温柔缱绻，寻常小意的日子，也令她有了几分触动不舍？


    他伸手轻抚她的发丝，由上至下，动作十分轻柔，同她轻抚狸奴的动作一般无二，沈星澜摸猫的动作彻底僵住停下，不免想起方才他牵着她的手去摸狸奴时，狸奴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，那时她心里是怎么想的，她只觉得小猫可爱极了。


    原来是这样。


    原来她于他而言，同这只狸奴于她并无多大的区别，强占着旁人的，享受着不该属于自己的，因为过于弱小，所以连反抗的举动，都无法激怒对方半分，不过徒增笑料罢了。


    她看着在她安抚下甚至露出柔软肚皮的小白猫，哪还有刚来时的不情不愿，已是全然享受的姿态。


    所以有朝一日，她也会同小猫一般，落到这般田地吗？


    因为无法抵抗，所以干脆享受其中？


    她莫名打了个冷战。


    李骜渊本就注意力全在她身上，立时便察觉到她的异样，屈膝蹲在她身旁，自下而上地窥着她的面色，“可是觉得冷了？”
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，只伸手将他的手从后脖处拿下。


    李骜渊握了握拳，确实察觉到指尖有些微凉，想来是触碰到她后脖的肌肤，才会激得她打了冷战。他微微一笑，又见她面色有些苍白，以为她在担忧李萱那厢，便温声宽慰她：“你放心，我已派人给侯府递信，只说金佛寺的方丈欲给先侯爷做场法事，还需多耽搁两日，李萱不会起疑的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闻言也是微微一笑：“陛下考虑周到，我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

    周到地在侯府安插人手，永定侯府被他的眼线渗透得犹如筛子一般，她不过盯着桂花看了半响，转头便有人禀报给他。


    他本就权势滔天，行事又细致谨慎，换马车时连车夫也特意一并换了，连旁人可能通过车夫认出马车之中坐的是何人都考虑到了。


    她究竟是如何招惹到他，能让他能如同巨蛇吞噬猎物一般，细致紧密地缠裹着她，不给她露出一丝半缕的缝隙。


    沈星澜终究还是在温泉小院又多住了两日，小白猫名为雪绒，有了它不时打岔，招惹沈星澜同它玩耍，她静坐发呆的时间却是少了许多，面上也不时露出些许笑意，只是每当日头西斜，暮色降临时，总难免多了几分焦躁不安。


    如今，他在床榻间已然不是最初那般横冲直撞，多了几分温柔厮磨的意味，不仅时间更长了些，也越发令她难熬了起来，察觉到自己身体中的异样，难耐时骨缝里透出的痒意，在他压进时的快意，每当这时，她总想起雪绒在她腿上露出肚皮的模样。


    同她现在这般，四肢摊开，袒露于人前，间或发出愉悦的细碎呻吟。


    最后一日时，天光未亮，沈星澜便被人从被窝中捞起。


    昨夜，她睡得还算早，睡前的精疲力尽让她入睡极快，没了半分力气胡思乱想，却也令她被人叫醒时浑身酸软，小腹处被扩张后的肿胀感极强，腰也酸的不成样子，眼皮沉重，身子不适时，她难免多了几分不耐，蹙眉嗔怒道：“这是做甚？”


    屋里尚未点灯，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轮廓，但那沉沉的声音却十分清晰：“起来，服侍我穿衣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闻言更是不耐，服侍他的仆从众多，又何须特意扰她清梦，倒头便要睡下，却又被人拦腰捞起。


    李骜渊直接将人抱到屏风前，令她双脚着地，而后取来温热的帕子，直接摊开敷在她的面上。


    这下她是彻底没了睡意。


    万般无奈地取下面上的帕子，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。


    “清醒了？”他问。


    见她点头，李骜渊先给她将衣裳穿好，他并不熟悉女子的衣裳，只简单地系好，全然不管如何凌乱，她只好自己整理，将她的衣裳穿好，这才命人进来点灯。


    暖黄的烛光映在他幽深的眼眸中，他一瞬不眨地盯着她，眼瞧着她同系带纠缠了半响，仍未能理顺，眉间越发不耐，他这才淡声开口：“错了。”


    将她险些打成死结的系带解开，李骜渊当着她的面一一系好，问她：“看清楚了吗？”


    她敷衍的点点头，正欲去取下一件衣裳，却见他又将系带全部解开，道：“你来试试。”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在他的尊尊教诲下，沈星澜总算将他的衣裳理顺，给他穿戴好，彼时已是天光微凉，赵胜在门外小声催促着，李骜渊这才万般不舍地松开她的唇瓣，策马离开了小院。


    他离开后，沈星澜在床榻上辗转了一回，始终无法入睡，只得起身，先寻了圈雪绒，这才被管事婆子告知，它已被李骜渊带回宫中，她还来不及失落，又被对方殷勤告知，今日便可返程。


    管事婆子谄媚笑道：“奴婢也是按命行事，还望夫人勿怪，今日贵人有令，已将马车备好，夫人用过早膳，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点头应了声，并没有为难她。


    见她面色虽淡，但好似并未生怒，管事婆子也稍稍放下心来，这几日，她可是亲眼看着那贵人如何将她捧在手心，含在嘴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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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里，万分珍视的模样，每每一回到小院，便立时来见她，路上仍不忘询问下人她白日的一举一动，她是真的担心前两日将人给得罪了，若是再给她吹个耳旁风，那她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。


    在太后寿宴的前一日，沈星澜总算将绣图彻底完工，飞托法装裱出来的绣品平整挺阔，完美呈现了图中慵懒精致的仕女，凭栏而坐，纤纤玉手捏着金步摇，逗弄着毛发雪白蓬松的狸奴，栩栩如生，跃然纸上。


    秋日的日光微弱，沈星澜托着裱框来到院中，仔细检验着，眼见并无洇色，这才放心下来，心中紧绷的弦稍有松懈，她的眸光也渐渐松散了。


    距离谢景明离京已将近一月，临行前他曾说，不过月余便会归京，随着时间愈发临近，她的心也愈发不安，悬在头上的刀斧摇摇欲坠，即将落下，她的去留，只在他一念之间，她只能稍稍期盼，即便要她离开，也不要太过难堪。


    她无法告知他与她苟且之人是谁，两人能平心静气地和离最好，便是他心绪难平，非要予她一纸休书，她也能接受。


    青萝在廊下遥遥看见那单薄的背影，伫立于庭院中，衣摆在秋风中翩然起飞，连忙回屋取来披风，给她披上。


    自从侯爷离开京城后，夫人便变得静默，时常一个人望着院中草木发呆，夜间也不再让她同榻而眠，起先那几日，她们被迫去了温泉山庄，她本以为是离开侯府，夫人心中不安所致，可回来了这些时日，那人也是同从前一般，隔上几日便要相见，可夫人远比从前更郁郁寡欢。


    青萝并不知李骜渊早已夜探过侯府，便是从温泉山庄归来后，李骜渊有时并不邀她，只在夜间莫名出现在寝室中，虽不强迫沈星澜行事，可总将她强行按在怀中安睡。


    可她如何能睡得着，浑身僵硬地躺在她怀中，睁眼到天明，每每他起身离开后，她浑身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不已，眼下也是一片乌青，白日还得不停赶制绣品，连日来，让本就小巧的下巴越发瘦的尖细。


    翌日，沈星澜是和李萱一辆马车进的宫，谢景明尚未归府，她们婆媳二人却分车而坐，实在有些说不过去。


    马车中，李萱看着她脂粉下难掩的憔悴，越发消瘦的身子，安安静静地端坐着，眉间却挂着抹淡淡忧愁之意，只当她为进宫赴宴而担忧，暂且掩下心中不满，温声安慰她：“你的绣品我看了，京中这般多的贵女，比你绣技精湛的只怕也寥寥无几，你不必担忧，太后娘娘会满意的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从思绪中回神，淡笑道：“是，母亲过誉了，多谢母亲夸奖。”


    她这般波澜不惊寡淡的模样，反倒引起李萱几分不满：“你呀，但凡能将心思多放在景明身上，夫妻间，哪有说不开的心结。”


    “景明这孩子离家快一个月了，连封家书也不曾寄回。”她叹息着，心中却有些埋怨沈星澜，总觉得谢景明不往家中寄信多半是因她的缘故。


    “小别胜新婚，你可明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