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沈星澜醒来时，已是午后，她浑身乏力，提不起丝毫力气，这种无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，更是一中精神上的，心力尽失。


    她躺在床榻上，看着账顶的金丝团纹，只觉得昨晚的雾气未散，仍在眼前缭绕，令她看不清前路，不知该何去何从。


    白日，李骜渊总是不在的，据青萝所言，每每天还未亮，他便出了门，沈星澜猜测他应该是赶回宫里上朝了，这般来回奔波，也不知是在图什么，她对他的事情并不好奇，他不在，她反倒能喘息一番。


    独自用过午膳，她便令青萝将绣架搬到庭院中的枫树下，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枫叶间隙落在她的身上，带着些微暖意，沈星澜绣累眼睛有些酸了，便抬眼看看墙角开得热烈的月季，或是眺望空中飞过的鸟儿。


    青萝坐在她身旁，为她整理丝线，主仆二人默契十足，全然将旁人隔绝在外，寄月站在屋檐下看了会，实在无事可做，便小厨房端了些吃食。


    “夫人，用些茶水点心，歇歇眼睛吧。”


    一阵浓郁的桂花香气袭来，沈星澜定定地盯着那碟点心没有说话。


    寄月见状把点心往前送了送，殷勤地说：“夫人，这是厨子用现采的桂花做的，特意按夫人的口味做的，并不十分甜腻，您试试？”


    “连这些事，你都要同他汇报吗？”


    她的声音有些闷，寄月一时没反应过来：“夫人，您说什么？”


    沈星澜已收回视线，继续手中的绣活，淡声道：“没什么，我不喜欢桂花的味道，你端下去吧。”


    “夫人……”寄月有些错愕，还待再说些什么，便被青萝不耐地出声打断。


    “夫人让你下去你便下去！”她轻蔑一笑，“怎么？你真正的主子来了，便连夫人的话都不听了？”


    不知从何时起，青萝对她越发冷硬了，寄月面色一白，悻悻地退了下去。


    一直到晚间斜阳笼罩山庄时，李骜渊才勒马停在院门前，而后快步进了小院，身后跟着数位小太监，怀中搂抱着奏折书册，轻手轻脚地进了正屋。


    见她坐在落日余晖中，静静地盯着墙角发呆，秋风吹动她的发丝，落寞又寂寥。


    眼前人影绰绰，引得沈星澜回了神，一团黑影笼罩下来，她抬眼望去，便见李骜渊正专注地看着她身前绣架上的仕女逗猫图。


    本是敬献太后的寿礼，满头珠翠耀目的貌美仕女却远不如雪白的波斯猫来得夺目，琥珀色的猫眼微微眯起，慵懒又高傲，他伸手想去轻抚那毛绒绒的猫头，却被沈星澜收起绣图的动作止住。


    他面上并无半分不悦，只温和地笑着，像个寻常归家的丈夫一般，同她闲话家常：“白日都做了什么？”


    “绣图。”


    “除了绣图，还做了些什么？”他饶有兴趣地追问，好似没察觉到她的冷淡，伸手握住了她的安放在膝上的柔荑，察觉到些许凉意，揽着人便往屋里走。


    沈星澜沉默不语，他也并不在意，拉着她来到金盆前，撩起温水，亲自为她净手，再用帕子仔细擦干，这才就着她洗过的水净手。


    “饿了吧，今日事多，便耽搁了会。”


    两人牵着手在桌案前坐下，仆从鱼贯而入端上晚膳，她虽寡言少语，非必要不说话，好在李骜渊却是莫名地好心情，不时为她介绍菜品夹菜，闲谈几句，气氛倒也莫名融洽。


    晚膳过后，沈星澜占据轩窗旁的小榻，继续手中绣活，而李骜渊在一旁书案前批改奏折，屋外秋风萧瑟，屋里烛影绰绰，昏黄的烛火为他们笼罩上一抹暖色，就好似一对寻常夫妻般，在同一屋檐下各自忙碌。


    临睡前，李骜渊拉着她到后院的汤池，朦胧水汽中，她怔怔地站着，直到他的手伸向她的领口，才如梦初醒般猛地退后了好几步。


    李骜渊的手将在半空中，眼瞧着她紧紧捂住自己的领口，惊恐地看着他，胸口处闷闷的，好似苦汁倾倒，涩意蔓延。


    他温声轻哄：“别怕，只是沐浴，我不做别的。”


    她仍是不安地瞪着他，不肯靠前，像野外离开母亲的小兽，惊慌不安，不敢轻信他人。


    他后退一步，温声同她商量：“这样，我先下汤池里等你，你准备好了，便自己脱掉衣裳下来，可好？”


    语罢，他伸手便去解自己腰间的金玉带，沈星澜见状连忙侧身。


    不一会，果然听见淅淅淋淋的水声，而后是他含笑的声音，隔着段距离传来：“阿澜，快下来，我在等你。”


    他这般唤她，令她在原地呆滞了好一会。


    阿澜，这般亲密的称谓，就连父亲，谢景明，甚至祖母，都未曾这般唤过她。


    好半响，她才试探地回过他，见他已泡在汤池中，上身裸露着，袒露处精壮的胸膛，有水滴顺着胸间微凹处向下滑落，流过块垒分明的小腹，最后融入池水中。


    他漆黑的眼眸闪着亮光，期盼地看着她。


    犹豫了会，她才缓步退到屏风后，褪去衣裳，只着一件里衣来到汤池边，找了一处离他最远的角落，白蒙蒙的水汽阻隔了两人的视线，只能勉强看清轮廓，她褪去衣裳，浑身赤裸地下了汤池。


    微凉的身躯徒然被温热的水流浸润，连她也不禁发出一声喟叹，见他仍静静呆在原地，没有上前，她总算稍稍放松下来，仰头靠在池边，望着苍穹。


    静谧的夜晚，唯有远处进水处传来潺潺水深，浑身的酸痛得以缓解，沈星澜昏昏欲睡，直到一双火热的手触碰到她。


    沈星澜惊惧地伸手推着他的发顶，像失水的鱼儿一般不停地扑腾着：“不要……不要！”
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李骜渊牢牢地控着她的，抬眼看她，眼眸幽暗深邃，好似要将她吸进去一般，“你会喜欢的。”


    她仰躺在汤池边，浑身烫的厉害，双脚无力地搭在他的肩上，难耐地踢着他的后背，死死咬着自己的手指，不肯发出半丝的呻吟，胸口不停地起伏着，细腰扭着，满面的潮红，只觉得比以往更为折磨。


    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只觉得自己小死过一回，浑身酸软，提不起半分力气。


    李骜渊抬首微微分离，唇上满是晶莹，他垂眼面壁思过了会，方缓缓向她攀爬而上，巨大漆黑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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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阴影将她笼罩住，看着她迷离恍惚的杏眸，红唇鲜艳似血，心满意足地低头吻向她的唇角，蹭着她温热柔软的面颊，心中好似有处柔软被填满。


    看着她在自己的安抚得到极致的欢愉，这给他带来极大的精神愉悦，远比从前他独自一人得到释放来得快活。


    他倾身将她抱起，瞧着她在他怀中软成一滩水，任他仔细地清洗着她的身子，任何缝隙都不放过，为她擦干穿衣，随后抱着她回房安置。


    帷帐中，她靠在他的肩头睡得香甜，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在他的脖颈处，身子柔软地依赖在他怀中，全然没了白日的冷漠，他在她额角落下一吻，轻声呢喃：“阿澜，你瞧，我远比他更像你的夫君。”


    可你为什么，还总是不开心呢？


    次日便是第三日。


    沈星澜甫一苏醒，便急切地令青萝和寄月收拾行礼，自己亲自去寻院中管事婆子，命她安排车马。


    管事婆子满是谄媚笑意的脸一僵，讪笑着委婉地拒绝她：“夫人，还是等贵人回来，您亲自同他说吧。”


    山庄占地极广，靠近京城，是京中权贵泡汤首选之地，纵使她心有不耐，也不能擅自离开这山庄，甚至连这小院都不敢出去，生怕在此遇到熟人，只得耐着性子在院中等着李骜渊回来。


    好在今日，午时未至，他便在小院门口现身，一身银白色的团龙常服，龙章凤姿，尽显帝王威严，偏他满面春风，硬是多了几分柔和，看上去少了几分冷硬。


    见她呆坐在院子里，连绣架也未摆，好似特意在等他一般，他欣喜地快步上前，献宝似地同她说：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？”


    见她茫然地眨着眼，他已迫不及待地从袖中将那雪白的团子掏出，举到她眼前。


    巨大的猫猫头突然出现在眼前，竟是太后那只雪白的波斯猫。


    猫儿的琥珀瞳仁高傲地睨着她，她呆呆地看着，一人一猫对视了好一会，猫儿率先不耐烦地扭过头，沈星澜这才从惊讶中缓过神，试探地伸出手想去摸它毛绒绒的猫头，它却反应极快地扭头朝她哈气，若不是李骜渊握着它的两只爪子，只怕也要呼一巴掌到她面上。


    “啧。”李骜渊不满地轻拍了下它的猫头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
    白团子不满地“喵”了一声，声音却是极软，神情也不再凶悍。


    见她被小猫哈气后边讪讪地收回了手，只敢远观，不敢再上手亵玩，李骜渊便牵起她的手，带着她轻抚猫头。


    白团子仍是不满，却不敢再表露出来，只瞪着双猫眼，奶凶奶凶地怒视她，一副不甘却又不得不屈服的委屈模样，可爱极了。


    沈星澜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，挠了挠它的下巴，许是伺候的它舒坦了些，猫猫也不再恼怒，微眯着眼，享受了起来，她干脆从李骜渊手中接过小猫，将它放在膝上轻抚，小猫懒懒地翻了个身，在她的抚弄下甚至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。


    见她玩的开心，面上也有了笑意，不再是前两日那般暮气沉沉的模样，李骜渊试探地开了口。


    “阿澜，我们再多住两日可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