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 低头

作品:《夺臣妻

    沈星澜领着青萝,带着汤盅膳食来到谢景明的书房,尚未靠近,便有一股幽幽竹香传来,她看着月牙拱门外围着的一圈青翠绿竹,在晚风吹拂中簌簌发响,枝叶颤颤,她的心不知为何,也随之战栗了起来,心跳如鼓。


    书房外守着两名小厮,看到来人,相互对视了一眼,面上皆有些尴尬。


    侯爷不喜新夫人一事,新婚之夜连洞房都不进,如今在府上几乎是人尽皆知,府门内虽管教极严,但更多是警防奴仆吃里扒外,背主叛主,奴仆在自家小院里关起门茶余饭后闲话家常,却是难以管控的。


    二人皆是不懂,新夫人貌美的好似天仙,这门亲事最初也是侯爷自己求来的,为何现下将人娶进来后,却撂在一旁,不理不睬了,难为了他们这些下人,夹在二位主子中间,不知如何行事。


    沈星澜被拦下来时,是有些惊讶的,从前在沈府,沈知微的书房李蓉几乎是随意进出,唯有她们这些小辈需要通报,她自以为夫妻一体,进自己夫君的书房和进二人寝屋也并不同,是以如今被拦下,不免有些意外。


    或许,只是因为李蓉是长公主的缘故,所以在府中才能肆意横走。


    她很快便稳住心神,客气地拜托守门小厮通报,两人对视了一眼,便有一人领命入内。


    片刻后,那位小厮确实一脸难色地出来了:“夫人,侯爷说,现下繁忙,未能得空相见,让夫人先回去。”


    话虽说得委婉,可拒绝之意却是明晰,若真的愿意见她,让她稍等片刻也是无妨的。


    那小厮张了张嘴,又道:“侯爷还说,书房重地,闲杂人等不能擅入,请夫人以后不必来了,夫人应当安守后院,未得他令,等闲不得擅自到前院来。”


    若说先前那句话还给她留了些许薄面,后一句却是公然打她脸了。


    适才房门打开时,沈星澜朝内看了一眼,里面有三两丫鬟伺候着,门外有小厮,一旁的廊下也有婆子端着水盆经过,眼角余光也能看见她们闻言,快速低头互相对视,虽然没有一人说话,可她如何不知,这些人皆是听到了的。


    她顿时觉得面上有些火辣辣的,好似被人剥了面皮一般,新婚之夜的事,她大可自欺欺人,只要没人舞到她跟前,她便当无人知晓,待日后二人和好如初,这些事也自然烟消云散了,可现下当着众人的面,谢景明却连装模作样一番,也不愿意。


    青萝看着她苍白的面色,绞着手帕泛泛白指节,眼里满是心疼:“小姐,我们回去吧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没有言语,任凭青萝搀扶着她,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这处。


    书房内,谢景明看着字帖上凌乱的字迹,有些心烦意乱地搁了笔,他在原地默了瞬,方道:“去看看人走了吗?”


    守在一旁的长风立时应声向房门走去,片刻后,他返回道:“屋外已经没人了,守门的小厮说……夫人离开时,面色不是很好。”
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
    长风看他端坐在书案前,却难掩面上的烦杂,忍不住出声道:“侯爷,恕长风多嘴,您二人既已成婚了,定是要长久过日子的,夫人她既主动前来,已是低头是想同你求和的。”


    说完这话,他心下也有些忐忑,这毕竟是二人夫妻间的事,连长公主只怕都不好多插手,他一个下人说这话更是逾矩,不过是仗着同侯爷自小一同长大,相伴多年,又知他一贯和善,对下人也从不苛责,这才敢多言一句。


    谢景明闻言,面色更为难看,却并非对他动怒,只是很多事情,尤其是与她相关的,哪怕是长风,他也无法一一向他言明。


    次日是回门日,天色却不好,阴云密布,看得人心情郁郁。


    和春院中,更是气氛凝滞,乌云缠绕。


    昨夜夫人铩羽而归,回了里屋便屏退众人,屋里很快便熄了烛火,应是早早歇息了,晨起一看,面色却比昨日更为苍白,眼角的乌青也愈发深了。


    青萝仔细给她编好发髻,上好妆面,遮盖住满脸的疲倦,她手巧,一番涂涂抹抹下来,让本就顾盼生姿的容貌愈发光彩照人,似那明珠蒙尘,一朝拂去,大放异彩。


    一旁伺候着的丫鬟婆子心中不禁打鼓,自己侯爷莫非不好女色?抑或者身体有什么难言之隐,否则怎忍心让如此貌美的新婚娇妻独守空闺?


    沈星澜昨日是还未习惯身份转换,所以未等谢景明便先行用了早膳,今日却是觉得不必多此一举,等到她用完早膳后,仍未见他现身。


    搁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着手中帕子,今日是回门日,若是连这日他也不愿现身同她回去,沈星澜闭了闭眼,深深吸了口气。


    她几乎能想象若她独自回门,李蓉和沈昭玥能笑得多开怀,而过不了两日,永定侯夫妇不和的消息也会不胫而走,传遍京城大街小巷,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

    “夫人。”有丫鬟来报,“回门的马车已备好,侯爷已上马车等候,问夫人可准备好了?”


    闻言,满屋的人皆松了口气。


    沈星澜也立时起身,带着青萝朝外走去。


    侯府大门轻易不开,装饰简单却不失华贵的马车正停在角门外,后边还跟着些抬着箱笼的奴仆,沈星澜随意扫了一眼,对沈府,他一贯礼数周全。


    扶着青萝的手上了马车,掀开车帘的刹那,迎面而来的,是他俊秀的面庞,和垂眸向她看来的眼神,平淡无波,沈星澜动作一顿,但很快便回神,弯腰钻了进去。


    马车内空间有限,即便一人端坐在最里端,一人靠着车门,中间也不过隔着一臂远,他身上的松柏香一点点袭来,将她笼罩其中,连呼吸都不得已放缓。


    说来也是好笑,明明已是夫妻,可除了那场意外的情事,这还是二人第一回这般近距离地单独相处。即便是那回,两人抵死纠缠,他埋首办事,她多数时候难耐地闭眼,似也未曾对视过。


    而如今,他闭目养神,一副不想同她说话的模样,沈星澜也只得识趣的闭嘴。


    一路无话。


    到了地方,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沈府,先去了前院沈知微书房处。


    沈知微看着迎面走来的一双儿女,郎才女貌,甚是般配,他不禁眼角微湿,谢景明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,无论是家室相貌,还是品行文采,皆是凤毛菱角,想来,卉娘也是满意的,只可惜她未能亲眼看到。


    “来啦。”沈知微声音里满是欣慰。


    “父亲。”这一声,是来自谢景明。


    沈星澜不禁侧目,而沈知微则是欢喜的应下。


    谢景明这一声父亲,而非岳父大人,倒是出自真心,他年幼失怙,这些年来一直将沈知微这位姨父当做自己的半父,受他教导,听他教诲,如今唤他岳父,反倒是生分。


    两人父慈子孝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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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星澜却好似外人一般不言不语,沈知微见她神色淡漠,两人虽为父女,却并未好好相处过,生分的很,现下也说不出什么体己话来,若是寻常女儿家回门,此时应还有娘亲在场,拉着女儿回房说些私房话。


    沈知微叹息:“你祖母身子一直不好,你去看看吧。”


    “是。”


    沈老太太的院子常年被苦涩的药味环绕,沈星澜从前并不觉得有什么,现在却莫明觉得这空气中除了药味,何尝不是带着几分死气。


    沈老太太刚喝过药,正闭着眼昏睡着,一旁守着的婆子见来人是她,正欲将人唤醒,沈星澜连忙将人拦下。


    她将老太太搁置在外头的手放回被中,又为她捻了捻被角,然后在一旁的小凳上坐下,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灰败的面容。


    在外人看来,沈星澜自小养在老太太身边,二人关系应当是极为亲密的,可老太太人前对她极好,人后却十分冷淡,小时候沈星澜并不明白她为何忽冷忽热,却敏感地察觉到她的疏远,每当她扑进她的怀抱时,总会被她冷漠地推开。


    直到她无意间在下人口中得知,父亲外出将即将临盆的母亲托付给老太太,老太太护住了她,却没护住她的母亲。


    自此,愧疚萦绕于心,而随着她长大,每每见到她于母亲那相似的面庞,便会噩梦缠身,也因此,身体每况愈下。


    她明知老太太只是出于愧疚,但也正是仰仗着这份愧疚,才得以在沈府艰难存活,


    沈星澜在此枯坐许久,直到门口守着的婆子轻声道:“二小姐,大人来了。”


    沈知微站在屋门前,朝里头探看了会,见她出来,问道:“母亲睡下了?”


    “是,一直未醒,父亲不进去看看吗?”


    “罢了。”沈知微眼神闪了闪,“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

    两人来到主屋旁的西次间,刚在案前坐定,沈知微便挥退下人,从袖中拿出一张纸塞到她手中,压低声音对她道:“这么多年来,我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你的母亲,这张纸记录了我派人搜寻的所有地方,皆是一无所获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将那张纸打开,是一张地图,图里记载了本朝所有的城池,上面有些地名被红色朱批圈起,离京城越近,红圈越是密集。


    “如今你长大了,是侯府夫人,有自己的奴仆可使,今后,便由你代替我去寻找。”沈知微握着她的手腕微微用力,沉声道:“一定,要将她找到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眼神微微颤动,抬眼看他,眼神里亦有震动:“父亲,你可有想过,我娘亲,她或许自己并不愿意回来?”


    “你胡说什么?”沈知微低呵道。


    “父亲,即便将娘亲寻回来了,你又能如何呢?接她回府?还是把她养在府外当外室?长公主又岂能容她,这一回,你便能护住她吗?”


    沈知微的眼神有瞬间闪躲,面色也僵直了起来,冷声道:“这便不需要你操心了,你只需按我说的去做,我百般筹谋才将你嫁入侯府,你可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

    “父亲……你此言何意?”沈星澜怔愣在原地。


    “你以为,你一个四品官家的庶女,是凭什么入得了永定侯府的大门?”


    “就凭你婚前失贞,将生米煮成熟饭,便自以为能拿捏侯府了?”


    沈星澜脸色血色尽失,难以置信地问道:“父亲,你做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