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 狠毒

作品:《夺臣妻

    “若非我百般求着,凭着和景明的半父之情,又告诉他,你这辈再也不会有子嗣了,引得他动了恻隐之心,他这才松了口,同意娶你。”沈知微难掩盖得意之色,即便是永定侯,也得卖他这份人情。


    沈星澜眨了眨眼,有泪珠滚落,她艰涩道:“我不是同你说过,若是他不愿,便罢了……”


    “罢了?”沈知微不屑嗤笑:“你说得倒是轻巧,他不娶你,你一个失贞又不能生育的庶女,还有谁会娶你?”


    所以,景明哥哥,原来并不愿意娶她吗?他不过是在可怜她?抑或者,不过是骑虎难下,被世俗和愧疚捆绑,不得已才娶了她,因为心中不愿,所以怨她,怪她,甚至恨她?哪怕同她成了婚,却并从不把她当做自己的妻子对待。


    此刻,她什么都听不进去,只想去找他,想听他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。


    “我不信!”沈星澜突然站起身来,她摇着头大声道:“你说的话我都不信,我要自己去问他,我要听他亲口说!”


    她说着,便朝着外院跑去,沈知微未曾想到她会大受刺激,见她惊慌地逃离,蹙眉怒道:“你做什么!给我回来!”


    寿安堂的众人只听他一身大喝,却并不知发生了什么?而后便见沈星澜满脸泪水跑了出来,众人躲闪着,也无人敢上前拦她,只有青萝跟在身后,两人便这般一路快跑,来到了前厅。


    还未靠近,便远远听见一声娇笑:“表哥,你送的这个西洋镜真好看,我很喜欢。”


    是沈昭玥的声音,接着响起谢景明温润如玉的嗓音:“表妹喜欢就好,这西洋镜比一般铜镜照人更为清晰,非常受女儿家的欢迎,能得表妹喜欢,也不枉我四处搜寻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脚步一顿,在原地缓缓站定,激动迫切的心情,在听见厅里二人的对话后,瞬间冷静了下来。


    她擦了擦面上的泪水,又让青萝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妆面,理了理跑散的发丝,确认收拾妥帖了,才挂着笑,缓步走进前厅。


    前厅里,下人们正张罗着端上午膳,三人在一旁的茶室闲谈,李蓉瞧着面前两个玉人浅笑交谈的模样,与从前并无二致,她好似松了口气般,叹道:“看着你们表兄妹二人并未生分,我便放心了。”


    说罢,又侧身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眼角,带着淡淡哀愁道:“只可惜你们二人终究是有缘无分,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相伴,两小无猜,却并未能有个圆满的结果。”


    沈昭玥闻言,再难压抑自己的情绪,眼眶瞬间红了,任凭泪水自面上滑落,哭得梨花带雨,一双泪眼直直瞅着谢景明。


    “姨母。”谢景明上前一步,却又停下,一边是哽咽难言的姨母,一边是委屈含泪的表妹,他垂下眼帘,安抚地上前对二人道:“姨母放心,纵使我与表妹已无婚约,也还是会像从前那般护着她,不让让她受一丝委屈。”


    李蓉欣慰地点了点头,这才止住泪意:“好孩子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扶着门框的手一点点用力,指甲深深在门框上留下深深的月牙印记,她深吸了口气,强忍下涌上的泪意,撩开珠帘进到里间茶室。


    甫一见到来人,沈蓉下意识便要呵斥她,她向来是不许她现身于人前,好在她反应极快,立时便调转话头,面上挂着淡笑:“你怎么才来,一大家子都等着你用饭呢?怎么嫁了人,便忘记府里的规矩了,还让你父亲去寻你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并未理会她话里的讥讽之意,只看着茶室桌案上摆着的西洋镜,看着谢景明和沈昭玥二人间不足半人的距离,看着李蓉握着他的手,看着谢景明瞬间冷淡的神色。


    茶香缭绕,将他们三人包裹起来,亲密无间,而她远远立在珠帘旁,不过是一个不速之客,此厢无一人欢迎她的到来。


    她沉默不言,茶室有一瞬间的静谧,沈昭玥眼底含恨,嘴角轻轻勾起,她拿起帕子轻掩着嘴角的笑意,静待她的反应,一副看好戏耳朵模样。


    而李蓉久久未得到回应,面上有些挂不住,微微沉了面色,连谢景明见她如此不敬长辈,也不由得蹙眉。


    好在此时,沈知微及时赶到,里间三人一见到他来,立即满面含笑起身相迎,沈知微见众人面色未有异样,立时收起焦急的神色,又恢复到从前儒雅从容的模样。


    沈磐今日在翰林院当值,并未回家用午饭,如今人已到齐,众人便来到前厅桌案前一同落座。


    今日是沈星澜的回门宴,本该是她的主场,在场却未有一人当回事,她沉默不言,其他几人你来我往,言笑晏晏,很是热闹。


    沈昭玥敬过谢景明一杯酒,一边仰头喝着,一边斜眼瞧着全程垂首用膳的沈星澜。


    母亲说得果然没错,表哥娶她不过是不得已罢了,二人之间并无冷淡陌生,并无半分寝衣,再过个一年半载,待她“病逝”,届时,她便能和表哥有情人终成眷属,只可恨被她横插一脚。


    这顿饭,沈星澜全程食之无味,只冷眼旁观着几人给谢景明劝酒,见他一杯又一杯酒水下肚后,渐渐泛起红晕的眉眼,让本就清隽的眼角眉梢,更添几分风流之色。


    沈昭玥瞧他这幅神色,几乎看直了眼。若不是沈星澜,这般俊俏的郎君本该是她的!


    一顿饭下来,宾主尽欢。


    李蓉瞧着沈昭玥眼巴巴的神色,又看看那永定侯酒后更甚的容貌,笑道:“景明怕是有些醉酒了,不如去后面的客房喝点解酒汤,稍作休息。”


    始终一眼未发的沈星澜此时却突然开口:“时候不早了,母亲还在家中等我们,侯爷既然酒醉,便先回去了。”


    她神色淡漠地说完,也不管其他几人的反应,只定定看着谢景明。


    谢景明看着她眼中的冷意,遂也淡笑道:“星澜说的是,母亲确实还在家中等候,小婿今日便先行告辞,改日再登门拜访。”


    沈昭玥连忙扯了扯李蓉的衣袖,还想说些什么,沈知微却连忙应下:“好好,景明素来是个孝顺的孩子,岂能让长公主枯等,我们改日再聚。”


    如此,李蓉也不好再开口,只能眼瞧着二人离去。


    上了马车,谢景明微微后仰着头,缓了缓因酒意泛起的头疼。


    沈星澜的视线扫过他已变成淡粉色的脖颈,这会其实并不特别合适二人谈话,可她已经再无法忍耐。


    “我,我有话要问你。”尽管她已在勉力控制,可声音里的微微颤抖,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绪不宁。


    谢景明转头看向她,眸光微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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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,声音平淡:“你问。”


    “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?”沈星澜直视他的眼睛,艰难出口:“仅仅是因为,我父亲逼着你,求着你?”


    谢景明眉头拧起,回想起那日,沈知微对他垂首弓腰,满脸忧愁,素来儒雅的探花郎,也不过是一个为女儿操碎心的慈父。


    他万般艰难地开口,央求他娶了沈星澜,哪怕只是纳妾,不仅仅是因为失身于他,更是因为,她已饮下避子凉药,这辈子怕是再也不能有孩子了。


    他又想起今日沈星澜对沈家人的态度,冷漠地一言不发,对父亲没有丝毫的感恩之心,对嫡母和妹妹也没有丝毫愧疚之心。


    头疼愈发剧烈,谢景明按了按眉心,神情渐渐变得不耐烦,声音冷硬:“你不正是算准了,姨夫会为你做到这般地步,不惜向我一个小辈低头,才敢行事如此这般大胆、恶毒。”


    最后两字,他吐字极轻,但车厢内两人,均是清晰地听到了。


    沈星澜难以置信地看向他,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:“你以为,这一切都是我谋划的?”


    他撇过眼,好似一眼也不愿意再多看她,沈星澜终是没忍住红了眼眶:“你以为是我给你下的药,引得你我二人成了事,逼着你娶我吗?”


    “难道不是吗!”


    回想起那日醒来后,衣衫不整被众人围观的场景,谢景明声音沉冷:“如此你还犹嫌不够,姨夫素来君子,一开始定是不肯受你逼迫,你便又饮下虎狼之药,哪怕这辈子再也不能做母亲也在所不惜!”


    “沈星澜,你何其狠毒,哪怕对自己,也能下此狠手。”


    沈星澜被他的话惊到,几乎怔愣在原地,是以,丝毫没有注意到,他最后那句话中的叹息。


    直到这时,她才想起来,自己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


    沈知微告诉谢景明自己再不能有孩子,却从未明说,这碗药,是沈蓉灌下的……


    他在谢景明面前含糊其辞,他痛心疾首,他摆出一副慈父无奈的模样。


    呵呵。


    沈星澜几乎想要大笑一声。


    “所以你觉得,这些都是我做的?”有滚烫的泪珠从眼里滑落,她却顾不得擦,只努力眨掉泪水,以免视线模糊,让她看不清他此刻面上的厌烦和不耐。


    “如果我说,避子药是李蓉命人逼我喝下的,你信吗?”


    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,或许他……


    “那给我下药的,也是姨母吗?”


    沈星澜有口难言,她闭了闭眼,艰涩道:“我不知道那天是谁给你下的药,可是,真的不是我。”


    “不是你,你为何恰好出现在那,你又为何不离开?”


    为何?


    因为是你,是你让我留下的,是你不让我离开,是你说,星澜,求求你。


    沈星澜几乎难以将那天委屈抱着她,满脸滚烫的人,同现在这张满脸讥讽的人,认作同一人,她仓惶避开了眼,不敢看他冷漠的神情,而这般行径,落在谢景明眼中,却同心虚无异。


    马车甫一停下,沈星澜几乎是逃了出来。


    可她步履踉跄,脚下一个不稳,竟这样从马车上跌下。


    “小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