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.关于我的调查任务

作品:《我的爸爸在哪里

    下雨了,直到我即将启程的时候,雨也没有停。


    这是个不怎么美妙的坏征兆。


    太宰在这里漏过面,不适合潜入这种任务。与荒霸吐脱不了干系的中也,此刻正在赶回来的路上。至于新下属织田作,正在逐一排查新一批物资的来源。


    所以目前来到这里的只有我一人。


    每到这时候我就会感慨,要是组织的年轻人能再多一点就好了。


    十五分钟后,我抵达目的地。


    这是一座离边界线不远,有着金属光泽外墙的办公楼。四周没有多余的建筑,只有一望无际的森林,独特的地理条件让我的任务少了许多变数。


    此刻,从我所在的方位望去,三名保安正在巡逻。初步判断是比亚当更低级的可自主思考型计算机。即使在下雨,他们也没有被干扰,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。


    我抬起头,看向这栋建筑。


    十八层,在这片区域算是非常高的建筑了。玻璃上倒映着远处的交界河,水面波光粼粼。


    但我现在没有心情去欣赏,因为这说明了我无法获取目标的地理位置。


    我决定先去一楼大厅的前台那里去看看,如果老天不保佑的话,我就只能一层一层来了。


    我已经在雨里站了四十分钟。


    这是潜入前的必要耐心。为了保险起见,这四十分钟内,我不断释放着自己的异能。


    我的运气不太好,或者说我的实力还很弱。前三十分钟内,周边环境并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,就像发出悲鸣的转瞬即逝之物。


    直到这一次,我抬起手。


    即将落在肩头的雨滴在半空中顿住,像被按了倒退键,一粒粒、一串串地违背物理法则向上回流。我盯着在周围形成的直径两米的透明球体,开始计数。


    球体之外,暴雨如珠。


    我低头看了看变得干爽的衣服,又抬头看了看正在逆天下雨的诡异景象,我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,然后“哗”的一声,球体消失了。


    暴雨轰然砸下,我的脸遭受了重创。雨水顺着脸颊流下,再灌进衣领,最后浸透风衣的下摆。


    虽然我早有预料,提前闭上双眼,但还是被雨水呛了几口,狼狈地咳了两声。


    我抹了把脸上的水,低头看着自己这副落汤鸡的模样,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前,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掉。


    “......五秒。”我轻声对自己说,嘴角却忍不住地翘了一下。


    保安走到下一个拐角,需要七秒。


    足够了。


    我穿过大门,闪进办公楼的一楼大厅。大厅里只有前台小姐姐一个人,正在低头摸鱼,上方的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。我快速摸过去将对方敲晕,心底默默说了句抱歉,将对方摆出一副趴桌睡觉的样子,看向前台的电脑。


    已经黑屏了,我滑动鼠标,屏幕亮起,需要登入密码。


    我有些无语,觉得这是前台小姐姐摸鱼造成的后果。


    就在这时,时间回复流动,我听见窗外的雨声重新砸向地面。


    我心底暗骂一声,迅速躲进下面的死角处。


    上方响起前台小姐姐均匀的呼吸声,我深吸一口气,透过反光的玻璃观察起四周。前台只有我们两个,会客区有监控,电梯需要身份卡,安全门上有警报装置。


    我的视线落在大厅角落的通风管道上。


    十分钟后,我已经从二楼的通风管道上落下。走廊很长,两侧是紧闭的办公室门。我贴着墙根缓慢前进,试图听清每个房间里的动静。有人的呼吸声、键盘的敲击声、偶尔的交谈声......大多数房间都有人值班,我啧了一声,这个组织果然戒备森严。


    我继续深入,来到三楼。


    这里的氛围明显不同,走廊尽头有一扇金属大门,门边有密码锁,门上贴着醒目的警示标志:“未经授权,禁止进入。”


    我有些犹豫,直觉告诉我事情不会这么顺利。我开始仔细观察那扇门,密码锁上有十分明显的使用痕迹,每个按键上的磨损程度大差不差,地上进出的脚印也很整齐,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。


    太正常了,反而有点不正常。我决定先不进去,继续向上探查,把这里留在最后。


    四层到十一层都是普通的办公区,偶尔有几间会议室和杂物间。我快速掠过,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。


    我来到第十二层,这个和我有着缘分的神奇数字。刚从通风口爬出,我就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
    “嗡——嗡——”是电梯运作的嗡鸣声。


    我立刻贴近墙壁,隐藏在阴影中。电梯就在走廊尽头,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

    有人在用电梯。


    这个时间点,这个雨夜,谁会来办公楼?而且还是从一楼上来?


    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传来。我屏住呼吸,等待脚步声。


    但什么都没有发生,电梯门又关上了。


    我皱起眉,小心地探头出去看,电梯已经下去了。


    ......不对。


    我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。


    如果有人在十二楼下电梯,应该有脚步声,应该有开门声,应该有呼吸声。但结果是什么都没有。


    那就只有一个可能——电梯只是上来,然后下去,没有人在这里停留。


    那它为什么要上来?


    我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显示屏,数字正在跳动,从12变成11、10、9、8、7......最后变成1。


    电梯停住了。


    1。


    停了很久。


    我默默数着时间。五秒、十秒、十五秒、二十秒......二十一秒后,电梯才重新开始移动,这次是向上。


    2、3、4、5、......11、12——它在我这一层又停了,门打开,然后又关上,继续向上。


    13、14......最后停在18楼。


    这次仅仅过了十秒,电梯开始向下移动。


    我站在原地,脑海里快速分析着这个异常。


    电梯在一楼停留了二十一秒,这不是正常的停留时间。要么是有人在那一层上了电梯,要么是有人在那一层下了电梯。但我看到的是电梯从一楼上来的,当时里面没人。


    除非......


    除非一楼不是真正的“一楼”。


    我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负一楼。


    如果这部电梯真正的起始层不是一楼,而是地下的某一层,这一切就合理了。有人从负一楼上了电梯,电梯上升到一楼,停留——不是“停留”,是“开门”,从而伪造成上升的假象。如此费尽心机,为了什么?


    为了误导像我这样的入侵者。


    不出意外的话,这座电梯的面板是反着装的,打造出碟中谍的假象,从而迷惑入侵者,让对方将注意力放在明显是陷阱的三楼或者一楼大厅。


    而真实情况则是碟中碟中谍。


    事已至此,我已经确认了两件事。


    1.我暴露了,神代将人已经知道有人入侵,但由于我对异能的运用十分良好,没有让对方发现我的身份。所以为了混淆目标,神代将人启动了应对计划。


    2.三楼的金属门,那个贴着警示标志的禁区,那个密码上有使用痕迹的门都是陷阱。专门为入侵者准备的陷阱。如果进去,要么触发警报,要么什么都没有,要么死路一条。


    这样看来,第三个发生的可能性大一点。而真正的秘密,就在地下。


    我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,隐入更深的黑暗中。


    既然对方如此费尽心思,我或许应该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惊喜。


    我来到了十八楼。


    顶层,按理说是首领办公室或者私人区域。


    我推开安全门,大摇大摆地进入走廊。


    这一层的装修风格明显豪华得多,地面铺着地毯,墙上挂着画。尽头有一扇双开大门,门上镶着金色的牌子:首领办公室。


    我走过去,轻轻推开门。


    里面是标准的豪华办公室,班台上摆放着电脑和几本文件,旁边是真皮沙发,酒柜里摆满了酒。我快速搜查了一遍,除了打不开的电脑,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文件。保险柜里有几沓现金和一些合同,都是表面上的商业往来。


    但我在书柜的角落里,发现了一张照片。


    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,黑发,笑容明媚,大约七八岁。她旁边站着神代将人,他看女孩的眼神充满了慈祥。


    我把照片反过来,背面有一行手写字:


    “美咲,生日快乐。”


    我收起照片,继续搜查。在书柜的最下层,我发现了一本日记。


    再次在心里默默道歉后,我翻开日记,里面记录的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思念。从女儿生病,到治疗,最后离世,字里行间都充满着痛苦与绝望。


    最后一页的日期,是两个月前。


    这个日子我很敏感,因为这是中也第一次开启【污浊】的那一天。


    我有些不舒服,往下看去,这一篇只有一句话:“我会让你回来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

    我将日记本放回原处,清理了所有痕迹,离开办公室。


    然后来到三楼的金属大门前。我仔细观察那些痕迹,输入密码,等门开启后,我走了进去。


    这里是陷阱,我知道。


    我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有一个,就是消除“入侵者”这一身份。


    神代将人已经知道组织里出现了入侵者,他一定会提高警惕,说不定负一楼的秘密也被封锁起来。那么不妨按照对面的意愿行动,从而借此机会,悄无声息地潜入负一层。


    我开始了表演。


    在眼前出现幻境的时候,我愣了一瞬。反应过来后,我露出惊愕的神情,缓缓倒地。


    能将人融化成血水的射线刺来,我掐准时机,发动异能。


    时间再次停止,我伪造了遇害现场,随后身影缓缓消失,来到负一层。


    这里和上面的世界完全不同。


    走廊宽敞,灯火通明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臭氧味,像是某种大型电子设备运转时产生的气味。墙壁是金属的,地面上铺着隔音地板,头顶的管道排列整齐,输送着冷却液和电缆。


    属于程序之间的强烈不适感再次袭来。


    我沿着走廊前进,然后转弯,最后停下脚步。


    果然在这里。


    我要证明是否真实存在的东西。


    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玻璃窗,玻璃后面,是一个圆形的实验室。


    实验室中央,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球形金属装置。它直径约三米,表面密布着许多复杂的图纹。我凑近观察,发现这种东西有点像当时我和中也被N困在实验室时,身上浮现的图案。


    荒霸吐计算机。


    这就是我的目标。


    房间四周是操作台和显示屏,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。我走近其中一个屏幕,上面显示着复杂的能量波动图和代码,大部分算法我都看不懂,但有一行文字引起了我的注意:


    “衍生物人格构建进度:37.8%”


    衍生物?人格构建?


    我皱起眉,继续查看旁边的实验日志。这是一份电子文档,记录着近三个月的实验过程。我快速浏览,将关键信息暗自记在心底。


    “4月17日:第一次尝试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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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激活荒霸吐计算机核心,无响应。推测缺少必要的‘钥匙’。”


    “5月1日:调整实验方向,不再追求完全激活,而是尝试从计算机中提取‘荒霸吐因子’。失败。”


    “5月31日:发现荒霸吐计算机内部存在一个不完全的意识体。推测为不久前失控事件中产生的‘衍生物’。首领下令,以此意识体为基础,构建出新的人格。”


    “6月12日:人格构建进度达到20%。意识体开始对外界刺激产生微弱反应。首领非常满意。”


    “7月5日:进度停滞。意识体需要更强烈的‘锚点’才能稳定存在。首领提出,如果能够获得‘钥匙’,或许可以让这个意识体直接继承某个完整的人格数据......”


    我翻到下一页,手指突然停住。


    这一页上贴着几张照片,上面的女孩我认识,就是那个名叫美咲的小女孩。和办公室那张照片区别很大,这几张里女孩脸色苍白,笑得很勉强。只有最后一张不同,上面没有女孩的笑容,反而是......一座墓碑。


    我心情有些复杂,脑海中闪过之前阅读过的情报。敌对组织的首领,神代将人,在智能生命体这一方面颇有研究。情报上说,他曾经有一个女儿,但在几年前因病去世了。


    所以,这就是他的目的。


    让死去的女儿以荒霸吐衍生物的形式复活。
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下看。后面的内容更加详细,他们发现荒霸吐计算机中沉睡的那个“意识体”拥有极强的可塑性,如果能够获得足够多的“人格数据”作为模板,理论上来说的话,可以将这个意识体塑造成任何想要的样子。而要让这个意识体真正“活过来”,需要两样东西:


    第一,完整的“钥匙”,荒霸吐的宿主。


    第二,足够强烈的“锚点”,原主人的执念、记忆与情感。


    神代将人已经拥有了第二样。他把自己对女儿的所有记忆都输入了计算机,甚至包括女儿的衣物与照片,还有最喜欢的玩具。计算机正在一点点消化这些数据,将它们编织成新的人格。


    但第一样东西,他还没有。


    读到这里,我眉头紧蹙,心底也浮现出不妙的预感。我硬着头皮,继续读了下去,最后在一份加密文档中找到了答案:


    “荒霸吐计算机的钥匙,是当年横滨‘荒霸吐事件’中诞生的特异个体。——研究员N记录”


    “作为唯一一个承载着荒霸吐力量的人类载体,他能够激活计算机的存在。根据情报,此人目前隶属于港口黑-手-党,曾用代号【羊之王】。”


    羊之王。


    中原中也。


    我闭上眼睛,开始消化这一切。【ReRe】针对港口黑-手-党,不是为了地盘或者权力,而是为了中也。他想抓住中也,用他激活计算机,让那个沉睡的衍生物“活过来”,成为他的女儿。


    我再次看向屏幕上的进度条:37.8%。


    还没完成,还有时间。


    就在这时,实验室的门突然打开了。


    我迅速躲到一个操作台后面,透过缝隙向外看去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径直走向计算机。他在球形装置前停下,抬起头,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道,“美咲小姐,今天的实验要开始了。请您配合我们。”


    球形装置表面的蓝光闪烁了一下,似乎在回应对方。


    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那个衍生物......它已经有意识了吗?它知道自己正在被塑造成另一个人吗?


    研究员开始操作计算机,屏幕上跳动着更多数据。我屏住呼吸,悄悄从操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,快速拍下屏幕上的关键信息:实验进度、钥匙情报、神代将人的个人日志。


    就在这时,研究员突然转过头,朝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
    我立刻缩回操作台后面,手按在匕首上。


    这是老爷子给我替换的武器。鉴于我需要武器傍身,最后收下了它。


    看来今天就会用到它了。


    没有什么异常,研究员看了几秒,又转回头去,继续操作计算机。


    我松了一口气,但不敢久留。趁着他专注于实验,我悄然退向门口,发动异能。


    五秒。


    我冲出实验室,穿过走廊,原路返回到通风管道内。当我从一楼通风口爬到大厅时,一切照旧。雨还在下,我冲进黑暗中,回望那栋办公楼。


    虽然看不见负一楼,但我知道荒霸吐机器正在运作。


    那个叫美咲的女孩,也在等待着被复活。


    而中也——


    我掏出手机,拨通了森鸥外的号码。


    “完蛋了,森鸥外。”我说,“我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了。你猜是什么......是荒霸吐,是中也。他们想要的真的是中也。”
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森鸥外平静的声音。


    “回来吧。我们需要商量一下,怎么保护好我们的羊之王。”


    “好老套的调侃啊......”我吐槽道,挂断了电话,最后看了一眼这里。


    神代将人想让女儿复活。但以这种方式:用另一个人的生命,用不属于她的意识体......这样的复活,真的算复活吗?


    那个衍生物,它又想要什么呢?


    雨还在下,似乎没有要停下的趋势。我转身走进黑暗,感叹世事万千。


    中也真的是个香饽饽啊。


    我这么想着,明确了接下来的方向。


    这块香饽饽可以不属于黑-手-党,但无论如何,我绝对不会让他落在【ReRe】手里。


    就像当初的魏尔伦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