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.关于【双黑】
作品:《我的爸爸在哪里》 从西部回来的第三天,港口黑-手-党再次遭受了袭击。
被袭击的地点主要是港-黑的六个重要据点。神代将人没有试探和佯攻,反而对我们进行了真正的,并且不计代价的全面进攻。他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:异能者、武装人员、还有那些智能生命体......敌人像疯狗一样撕咬着我们的防线。
森鸥外认为主要原因有两点。
“他们发现有人在调查荒霸吐计算机。”森先生坐在办公室里,语气平静,“神代将人意识到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。所以他选择先发制人。”
“那第二点呢?”我问。
“他们已经将计算机进行了转移。”森鸥外起身,走到窗边,从这里可以看见横滨的全貌。
“战争早就开始了。我们要做的是赢。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。
远处有浓烟升起,那是港口方向的据点正在燃烧。枪声和爆-炸声隐约可闻,就像是这座城市发出的痛苦呻吟。
这是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爆发的第三十五天。原本只是几个小组织之间的地盘或物资争夺,但现在,神代将人的加入让一切彻底失控。他就像一根点燃的火柴,扔进了干枯的草场里。
然后,横滨开始燃烧。
我和织田作开始频繁地外出执行任务。侦察、暗杀、破坏敌方补给线......除了某人的不杀原则,其余能做的事织田作都在做。每天晚上回到大楼时,我的衣服上都沾着血迹和硝烟味,有时候是我自己的,但更多时候是别人的。
就在这样的日子里,我第一次注意到了那两个孩子。
那是在贫民区附近的一次任务后。我刚刚解决掉一个敌方的侦察小队,正准备撤离时,听见巷子里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。
我握紧匕首,小心靠近。
我第一反应是敌袭,于是精神再次起来紧绷,做好了反杀的准备。正因如此,当我摸到巷子深处时,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垃圾堆旁蜷缩两个瘦弱的身影。是一对兄妹,男孩虚弱地靠着墙,脸色苍白,而他怀里的女孩看起来要饿死了。
战争孤儿。
我突然想起了这个词。
这样的孩子在横滨越来越多了。他们的父母或者死于炮火,或者死于异能者的战斗。总而言之,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发生死亡。
我收起匕首,看着他们。
男孩发现了我,立刻挡在女孩面前,十分狠厉地警告道,“不要过来!我们什么都没有!”
他抬起头,我看清了对方的样貌:黑色头发,以及末端的灰白色渐变发丝。
我沉默了几秒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今天配发的压缩饼干,扔了过去。
对方接住,愣愣地看着我。
“藏好,”我想了想,说道,“这里很危险,尤其是晚上,别被他们抓走了。”
我说的他们是出没在战争夜晚的黑市商人。
这是一群亡命之徒,他们的眼里只有金钱。
我说完之后就离开了,没有回头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在另一个街区,织田作之助也在做类似的事。
某次执行任务的途中,我见到了织田作收养的那些孤儿。
其实这个任务是织田作的,但对方中途离开了,似乎有什么着急的事情。作为他的直系上司,我才来到了这里。
当时我和几个部下正在转移伤员,路过一个被炸毁的居民区。废墟旁边,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装东西。
不,不是东西,是孩子。五个孩子,最大的不过十岁,最小的还不会走路。
我停下脚步。
织田作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,转过身看向我。
我第一次看他露出这样的眼神。
十分平静的眼神。
平静得不像一个中途离开任务地点的黑-帮成员,更像是一种见惯了死亡却依然选择活下去的人才有的眼神。
我没有质问对方,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我问。
他摇了摇头:“还能装下。谢谢......以及,抱歉。”
我没有再多说什么,带着部下离开了。但这个画面一直留在我脑海里,在燃烧的横滨里,像一幅奇怪的油画。
后来我知道了那个最小的孩子的名字:咲乐,织田作是在废墟中捡到的她。
在这个所有人都为利益厮杀的城市里,织田作的行为像个异类。
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异类存在,我才觉得这座疯狂的城市还有一丝值得守护的东西。
战争进入第三十七天的时候,中原中也回来了。
他之前被派往英国执行外交任务,现在终于赶回来了。我是在港-黑大楼门口遇见他的。对方刚从车上跳下来,头上戴着那顶帽子。
“啊,中也!你这家伙,终于回来了!”我高兴地跑过去,大倒苦水,“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,有人欺负咱们?”
“首领提及过此事。”赭发少年朝我抬了抬下巴,“有很多?”
“有很多。”我肯定道,“你去把他们全收拾了就行。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
他走进大楼,与我擦肩而过。
中也回来的第二天,敌人的袭击开始变得疯狂起来。
不是针对我们的据点,而是中也本人。在他外出执行任务的路上,在他回总部的途中,甚至在他休息的时候。神代将人似乎把所有的资源都用来狙击他一个人。
第一次袭击发生在中午。中也的小队在经过一座桥时,桥面突然爆-炸。三辆车坠入河中,只有中也依靠异能悬浮在半空,躲过一劫。但紧接着,桥两岸的建筑里冲出了二十多个武装人员,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空中的赭发少年。
当然,被攻击者的反击是可怕的。重力操控下,所有的子弹都偏离轨迹,那些袭击者被自己的武器压成肉泥。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。
第二次袭击发生在傍晚。这次的敌人是异能者:三个能操控水、火、土的对手,还有五十多名武装人员,在一处废弃工厂设下埋伏。中也陷入苦战,但最终还是取得了胜利。
第三次袭击发生在凌晨。中也回到自己的住处,刚刚躺下,整栋楼就爆-炸了。他从废墟中爬出来,浑身是血,但还活着,然后追杀了那些袭击者整整十条街。
我听到这些消息时,正在吃饭,惊得我喷了老爷子一脸水。
“啊......真是抱歉啊,没忍住。”我手忙脚乱地将纸递过去,一脸歉意。
广津柳浪接过纸巾,不紧不慢地擦了擦脸,神色正常,“......看来老夫应当选择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汇报此事。”
“抱歉啊,老爷子。”我快速处理掉手里的食物和瓶装水,愤愤不平道,“都怪神代将人那个混蛋!做的破事和他的名字一样,简直是个神人!”
“太宰先生让我转告您,食物中毒的事件已经处理完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是一名来自东部的异能者,与神代将人达成了协议。”广津柳浪顿了顿,“太宰先生已经带人将对方抓回来了,现在人在拷问班。”
“这个样子啊,太宰那家伙的审讯能力还是很可怕的......”我往后一靠,将捏扁的矿泉水瓶扔到垃圾桶里,“中也怎么样?”
“中也先生......”广津柳浪回答道,“快气死了。”
“......所以说他和温良根本扯不上一点关系啊!”我挥了挥手,“你先下去休息吧,老爷子。”
“是。”广津柳浪微微欠身,转身离开。
我坐在凳子上,开始整理情报。理着理着,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。
这不是刺杀,是测试。
测试中也的极限,测试他的能力,以及他的弱点。
神代将人在收集数据。为了什么?
为了启动那台计算机,抓住这把“钥匙”。
我立刻去找了森鸥外,把我的分析告诉他。我的老父亲听完后,沉默了很久,然后头痛地说道,“你说得对。但我们已经无法阻止他们收集数据了。唯一能做的,是确保他们即使有数据,也无法得手。”
“怎么确保?”
对方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我太熟悉了,那是他在计算风险的眼神。
在我十二岁生日的前夕,他也露出了这种眼神。
“让中也留在港-黑大楼里,”他说,“非必要的情况下,不外出执行任务。同时,加快寻找新据点的进度。只要摧毁计算机,他们的计划就失败了。”
我点头。这是合理的方案。
但我们都忘了一件事。
中也不会乖乖待在总部。他不是那种会躲避战斗的人。
战争的第四十五天。
我奉命潜入敌占区,侦察【ReRe】组织可能的指挥部位置。拷问班的情报显示他们在东部山区还有一个秘密基地,很可能就是荒霸吐计算机转移后的所在地。
撤退的途中,我遇到了一个人。
我是在一片被战火摧毁的居民区里遇见对方的。当时天色已暗,废墟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。这样的现象我已经见怪不怪了,所以没有多想,正准备穿过这里时,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。
是异能。
我停下脚步,隐藏在一堵断墙后面,小心地探头。
废墟中央,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身纯白的西装,在这个地方显得格格不入。他的头发是白色的,眉毛与睫毛似乎都是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。他站在那里,仰着头,好像在欣赏着什么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啥都没看到,只有燃烧过的废墟和漆黑的夜空。
我觉得这人有病。
毕竟此时正处于战争阶段,什么奇怪的人都有。
然后我发现了不对劲。那些废墟中,隐隐约约有一些白色的雾气在流动。雾气很淡,如果不是刻意观察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它们从废墟的缝隙中渗出,缓缓向那个男人聚拢。
异能力?还是某种奇异现象?
男人低下头,那些雾气围着他转来转去,然后渐渐消散。他转过身,我看到了他的脸。年轻,英俊,但眼睛里的光芒让我后背发凉。
看起来更有病了!我说的是在任何方面!
他迈步离开,走向废墟深处。我没有跟上去,因为直觉告诉我那很危险。
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,我看到了他胸前的领针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涩泽龙彦的标志。而涩泽龙彦,是那个传说中的“收藏家”,专门收集异能者的异能力结晶。
但当时我并没有在意。一个奇怪的异能者,在战争期间出现在废墟里,这并不稀奇。横滨现在到处都是这样的人。
我真正开始在意他,是因为另一个人。
战争的第五十天。
战况已经白热化。双方都损失惨重,但谁都不肯退让。港口黑-手-党的地盘缩水了三分之一,但神代将人也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,反而暴露了荒霸吐计算机的准确位置。
某次任务,我又来到了东部,然后听见了两个似乎是涩泽龙彦部下的对话。
“……听说涩泽先生最近在找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少年,好像叫什么……中岛?中岛敦?”
“那是什么人?异能者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但涩泽先生似乎很重视他,派了不少人去查。”
我停下脚步,大为震撼。
......??????
如果我没听错的话,他们刚刚说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对吧?
中岛敦?中岛敦!
难不成这家伙只是和我的好大儿同名哈哈哈......完全欺骗不了自己啊!这明明就是我的好大儿本儿啊!人家在孤儿院待得好好的,涩泽龙彦那个神经病找他干啥?
我一时慌乱,发出的异响让对面两个人发现了我。情急之下我将他们灭了口,然后躲在断墙后面开始叹气。
......失策了,我应该拷问一下这俩家伙的!<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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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去将这个人的存在告诉了森鸥外。
森鸥外没有太在意这个人的存在,因为他对港口黑-手-党没有威胁。
唯一感受到威胁的人,只有我而已。
我识趣地闭上了嘴,打算第二天回一趟孤儿院。
然后那天晚上,一切都爆发了。
战争的第五十三天。
那天晚上,我正在偷溜回孤儿院的路上,突然接到了老爷子的紧急通讯。
“副首领,敌方启动了什么东西!在东部山区!巨大的能量反应——”
通讯中断了。
我停下脚步,向东方望去。地平线上,一道幽蓝的光柱冲天而起,刺破了夜空。即使在几十公里外,我也能感受到那股能量的压迫感。
荒霸吐计算机。
他们启动了它。
后来的事情,我是从目击者的叙述中拼凑出来的。
因为我接下来就被人埋伏了。
没错,就在回孤儿院的路上,埋伏我的人似乎知道我的目的地就是那里。
当然,这是两件事。我们先从第一件事开始说起,就是关于荒霸吐计算机的启动和【双黑】的横空出世。
那天晚上,据目击者回忆,主角之一中原中也在前线作战,当蓝色光柱亮起的时候,他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,突然停住了。
然后,他开启了【污浊】。
重力开始失控。以他为中心,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建筑开始崩塌,地面碎裂,空气扭曲。黑色的能量从他的身体里涌出,像无数条触手吞噬着周围的一切。
敌人在逃,但逃不掉。重力把他们压成肉泥,把武器撕成碎片。中也变成了一个行走的灾难,他的眼睛里再次失去了意识,只有纯粹的破坏本能。
和我们三个处理【魔兽Guivre】的状况截然不同,中也这次时被迫打开的【污浊】,破坏力翻倍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有人在通讯频道里颤抖着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因为除了我们几个,还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作为主角之二的太宰治没联系上我,等他赶到的时候,中也已经摧毁了三个街区。
我不知道这种状况下太宰是怎么做到的。那家伙的【人间失格】可以无效化一切异能,但要靠近暴走状态的中也,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但他做到了。
有人说,看到太宰冲进那片毁灭的中心,抓住了中也的手臂。
然后,黑色消散了。
中也倒在地上,浑身是血,但活着。
太宰站在他身边,浑身也湿透了。不是血,是汗。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疲惫,但嘴角挂着欠揍的笑。
“搞定。我回去一定要向副首领报销,就算是对她关键时刻联系不上的惩罚。”
那一夜之后,所有人都知道了两个名字。
中原中也,太宰治。
港口黑-手-党的【双黑】。
****
至于我这个倒霉蛋,是在中也暴走的同时,遭遇了自己的危机。
埋伏我的人戴着面具,在我停下脚步,看向光柱的那瞬间。
我觉得自己的运气在遇见森鸥外的那一刻已经用尽了。因为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埋伏啊!
对方显然是专门针对我的。
三个异能者,能力分别是【空间封锁】、【异能压制】和【精神干扰】。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强的异能者,还是三个!
战中我还问对方是否愿意加入港口黑-手-党,但回应我的是他们配合默契的攻击,在我反应过来时,已经被包围了。
我发动异能,想脱离战场。
但空间封锁让我的移动范围被限制在半径十米内,异能压制削弱了我的能力强度,精神干扰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。
梦野久作那家伙说的打败怪物的方法根本没用啊!
五秒的暂停,我一米都没移动。
然后时间恢复,对方的攻击接踵而至。
我躲过了第一波、第二波、第三波......但第四波我没躲过去。我被击中了左肩,闷哼一声,摔倒在地。
他们围了上来。
“港口黑-手-党的千金,”为首的异能者冷笑,“听说你的能力是控制时间。很厉害,但可惜,我们已经研究你很久了。”
“冒昧的问一下,你们是听谁说的?”
哪个!哪个找死的暴露了我的异能?难道是组织内出现了叛徒?
“这你别管。”对方冷哼一声,然后摘下了面具。
我震惊了。
讲真,在这几天里我都不知道震惊多少次了。而这次让我震惊的原因是对面为首的那个异能者,不是别人,正是神代将人。
“你......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我语气颤抖地发问。
“从始至终,我的目标都不是中原中也,而是你。”神代将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开始了反派的标准流程:讲述自己的计划。
“我从【暗杀王事件】就关注到你了......你和魏尔伦的那场战斗真是精彩啊,当然,还有你那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。”
我一阵眩晕,强撑着一口气问道,“你想让我复活你女儿?”
对方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语气里充满了嘲讽,“我从来都没有想让她复活,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转移港口黑-手-党的注意力而已。我更想要的是你的能力......既然悲痛状态下能让人起死回生,那么无数次试验后,会不会让人......长生不老呢?”
我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复活自己的女儿是假的,对女儿的思念是假的,就连父亲这个身份,也是假的。
我又想起了森鸥外,想起了在幻境中对方说的那句“我没有你这个女儿。”
我似乎看见了属于自己的怪物。
在他们伸手抓我的那一刻,我闭上眼睛,松开了对异能的全部压制。
异能力——【时纪残章】
我也想试试,这次事件过后,我的异能还会分裂出什么分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