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翰·华生确实是在北爱尔兰冲突事件中受的伤。在他冲上去救助一位军人时，一颗炸弹在远处爆炸，碎片直直射入了他的左腿，造成了无法逆转的伤害。


    这场意外让他没能通过医疗评估，就此退伍。


    没想到，自己只是这么站着，就能被人推断出是从哪受的伤，又是从事的什么职业？


    倘若是普通人，一上来就被人这么审视一遍，又被当作现成题库丢来丢去，恐怕早就气得夺门而出了。


    可约翰·华生不是这样的人。


    作为一名医生，他最宝贵的就是他那稳定的情绪。更何况，他也压根没有因为这些感到生气，反而是被勾起了好奇心。


    于是，当华生注意到小斯坦福说的“学习”一词，并承认自己确实是在北爱尔兰冲突中受的伤后，问：“你们这是在学什么？”


    小斯坦福在这个时候深藏功与名地又喝了口酒，对着夏洛克眨眨眼——


    就是这个啦！


    你俩一定合得来！


    不得不提，小斯坦福在学业上一般，但在挑选室友、介绍朋友这种事情上，还真是挺专业的。


    隔天下午，约翰·华生就正式签署了合租协议，带着他简陋的家当入住了贝克街221B。


    这对华生来说是非常大的变化，因为在此之前，他住在一间只有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套间，简陋得连门锁都是他自己安的。


    相比较起来，221B这又大地段又好，且采光超绝的住所简直是个天堂——更别提房租还算可观了。


    在入住之前，华生就从多个渠道大致了解了这位室友。


    知道他是个私家侦探，知道他刚在美国破了不少大案子，现在正在苏格兰场当案件顾问。


    作为一名退伍军人，华生对此非常感兴趣。于是他主动问了夏洛克这件事情，却得到了对方一个狡黠的笑容。


    ——夏洛克·福尔摩斯好像等他问这件事很久了。


    “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主动问这件事情，医生。”


    侦探在被问及这件事时还在他收拾出来的书架旁边，随后踱步两下，走近了华生。


    “你信得过我吗，医生？”
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话？”华生一头雾水，“如果我不信任你我也不会当你的合租室友啊……”


    “如此，我需要你帮我开个处方。”夏洛克开门见山，“我需要获得纳洛酮，来辅助抓住‘僻路杀手’。”


    华生很快反应过来，问：“你是说‘僻路杀手’会使用阿片类药物迷晕受害人吗？”


    夏洛克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“……我不应该细致询问你们要怎么抓住这个人，但我知道如果你要我来开处方，这个计划一定不是伦敦警局批准的。”华生话语犹豫着，身子却已经转过去，从他的包里翻找东西。


    最后，夏洛克·福尔摩斯成功得到了一份具有法律效益的处方笺。


    “纳洛酮虽然只是个阿片受体拮抗剂，但对普通人仍旧有注射风险。为了我不遭受牵连，先生，如果你需要注射，我得在旁监督。”华生在事后补充道，“在军队有不少人需要使用纳洛酮，我还算熟练。”


    “十分感谢你，医生。”夏洛克由衷感激道。


    华生对自己帮助了夏洛克·福尔摩斯这件事很开心，自从从部队出来，他就有些丧失了自己的目标。参军加入部队，并救死扶伤是因为他希望能为社会做出贡献。


    所以即便是在退伍后，他也继续去按照英国医学总会的要求进行认证，由此保留了他的行医执照。


    可在英国伦敦，要想成为一名医生并不容易——更何况他还是个行动不便的跛子。


    维尔玛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挺高兴的。


    她这时候正在餐厅后厨帮着洗菜择菜，在餐厅电话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手里还都是西芹的气味。


    “有了专业医生的帮助，温斯顿几乎没有赢的机会。”夏洛克在电话那头如此道，“另外，我还给你找了一些防身的小玩意，你傍晚的时候方便的话可以来一趟贝克街。”


    防身的小玩意？


    维尔玛的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辣椒水一类的东西。但她不认为侦探会选择辣椒水喷雾，因为这玩意误伤自己的可能性也极高，更何况维尔玛到时候可能会离温斯顿很近，适得其反就不好了。


    傍晚，维尔玛再次来到贝克街，打开门首先看见的是抱着一只腊肠犬的哈德森太太。腊肠犬窝在哈德森太太的怀里，细小的尾巴快速摇动，伸出它的长嘴来嗅闻维尔玛的衣服。


    “它喜欢你！”哈德森太太开心地说着，随后给维尔玛让出了一个身位。


    “我觉得它应该是喜欢我身上的食物气味。”维尔玛笑着说，随后朝着楼上走去。


    一边往上走，维尔玛就总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臭味。


    到了二楼，公寓的门没关，一个纸箱正卡在门和门框的中间，好像是被有意放在这防止门自己关闭的。


    维尔玛走进去还没见到夏洛克的人，就立刻就知道了箱子的用处。


    夏洛克正在做什么化学实验，桌子上还有没收拾好的化学试剂瓶子，而那臭味正是来自于此。


    刺激的气味应该是已经散去不少了，但走近一些还是闻起来像是下水道爆炸。


    “希尔小姐，又见面了。”华生注意到维尔玛的到来，微笑问好。


    “你好，华生医生。”维尔玛伸腿跨过纸箱子，捂住鼻子，“这是在做什么呢？”


    “福尔摩斯刚刚在试图制作氨水防身器，但失败了。”华生说，“别在意这的味道，已经散去不少了。相信我，刚刚闻起来像是到了一百年没有打扫的公共厕所。”


    维尔玛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
    而夏洛克也在此时从另外的房间走出来，说：“失败的实验是难免的，最起码现在我知道这玩意为什么会局限于家用场景了。”


    接着他脚步没有停下，又从架子上拿出一双鞋子来：“来试试。”


    维尔玛低头，诧异地看着侦探。


    夏洛克手里的是一双还挺时髦的平底鞋，红白配色鞋身用的还是不错的皮料。


    维尔玛还诧异的是，这个鞋子完全是自己能穿的码数。


    “人脚的大小和身高有一定的联系公式，再加上我注意过你的脚印，要知道你的鞋码并不难。”夏洛克说着，见着维尔玛的眼神逐渐发生变化，又补充：“公式我之后再告诉你。”


    维尔玛这才接过这双鞋，问：“这有什么机关吗？”


    夏洛克卖关子：“先试试。”


    维尔玛换上这只鞋，第一反应是：“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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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点重。”


    “鞋头我包了钢板，鞋跟也加了金属。这样你反击杀手的时候，就能杀伤力更强。”夏洛克说。


    听到夏洛克的话，维尔玛稍稍有些尴尬。


    因为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夏洛克会给她发明这么一双鞋子。


    “等等——”华生在此刻终于后知后觉为什么维尔玛会出现在这，“你的计划是让希尔小姐当诱饵？”


    “是我先提出的，医生。”维尔玛解释，“这事说来话长……”


    华生都和夏洛克住在一起了，他们的计划也早晚得暴露，不如早点摊牌，省得后续计划出现意外。


    只是，维尔玛有意省略了自己能看见鬼魂这件事。


    不是她信不过华生，只是维尔玛觉得华生不一定能相信她。如果华生不相信，进而觉得自己和夏洛克是个毫无依据的疯子就麻烦了。


    听完有省略的解释后，华生长叹了一口气。


    三人当然不是站着讲故事的，说这件事时他们都坐在沙发上，维尔玛和夏洛克坐在一端，华生单独坐在另一端，彼此的小表情都尽收眼底。


    “老实说…我很震惊。”华生的眉头拧起，同时他对这个罪犯如今无法“合法”抓捕的现状感到愤怒。如果没有面前这两位冒险激进的计划，这位杀手可能再次犯案，而伦敦的警察们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

    半晌，等他平复了心情，华生说：“如果有我可以帮忙的，你们尽管说。”


    “只是得答应我：一定要把这人抓进监狱，还受害者一个公道。”


    -


    雷斯垂德在这段时间里头发掉了不少。


    家里的枕头和床头的缝隙里一团一团的卷毛让他更觉得温斯顿可恨，怕是让自己提前进入了中年危机。


    这天，他大清早来了苏格兰场，第一件事就是拿着警局的热水壶煮咖啡。


    珀西见状赶忙过来，试图接过咖啡壶：“我来！”


    雷斯垂德的舌头和喉咙至今还记得上次的疼痛，于是拒绝了珀西的帮忙。


    就在他把咖啡壶放在插座上时，探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。


    “伦敦警局，雷斯垂德。”雷斯垂德健步上前接起电话说。
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不是别人，正是夏洛克·福尔摩斯。


    这段时间里，雷斯垂德一直在申请经费，并希望能拥有更多的警员。


    之前，他和维尔玛·希尔达成合作，一是预防警力在关键时刻紧缺，二是防止温斯顿反咬一口告警方侵犯自己隐私权，并上诉得到法律保护。


    而福尔摩斯的这通电话，是在让自己做好准备。这段时间里，温斯顿可能会动手。


    “别问我为什么，探长，在这段时间里让你的警员们多去发现莉莉丝·萨尼特的地方巡逻。”电话那头的夏洛克语气笃定而严肃。
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雷斯垂德都不用翻出卷宗，就知道夏洛克说的是什么地方。


    莉莉丝·萨尼特近四个月前，被发现在距离这里十来公里郊区的一处小湖边。


    几天前雷斯垂德曾经驱车路过那片湖。


    现在那片小湖旁的土地，不知为何被一片翠绿覆盖。


    而在那翠绿的茎叶之下，是一颗颗饱满的红色果实——


    那里俨然已经成了一整片纯天然的西红柿菜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