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.末日之焰 14

作品:《赛博开局欠下三个亿

    幽蓝的光晕在他触及的瞬间便黯淡下去,仿佛触碰到了不相容的杂质。


    他握住的只是一块毫无回应的死物。


    鲸杀帮兄弟们的性命,他们赌上一切的梦想,从一开始就寄托在了一枚根本不会接纳他们的水系道种上。


    他们的目标,从进来的那一刻就宣告失败。


    红衣女孩看着鲸杀队长那副近乎出神的表情,“我确实想放你们一马……”她的声音很清晰,“命运各有归处,莫去强求,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

    红衣女孩抬手,那面幽蓝的镜子便轻轻一颤,它像一只倦鸟,朝着她的方向缓缓飞去。


    鲸杀队长低吼一声,用尽全身力气扑去,破损的义体迸出最后的电光,试图截住,可镜子只是微微一侧,便绕过他挣扎的手臂,轨迹没有丝毫改变。


    它终究要去往水灵根的身边。


    红衣女孩注视着镜子越过焦灼的空气,升至半空,她知道,她等的东西,快到了。


    死去同伴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那些血,那些牺牲,那条由生命铺就的通路,她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

    这不会是一个结束,这只是伟大事业的一个开端。


    可世上之事,十之八九不如人意。


    周祝与小丑女守在天梯之下,焦灼地等待着上方的结局。


    自己的命与别人的命,这道选择题从来都不难做。


    可理智却提醒她:这场对决,结局或许早已内定。


    她把藏宝地点透露给鲸杀队长,不过是向着既定的命运,所做的一次微弱的挣扎。


    等待令人心焦。


    周祝听不清上方的动静,却能感觉到脚下传来异样岩浆的沸腾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急。


    怎么回事?


    她警觉地望去,只见翻涌的赤红浆流竟开始向上汇聚、塑形,最终凝结成那个熟悉的轮廓。


    男火焰人。


    周祝瞬间明白了。难怪他在天梯上骤然消失,原来他早已融入这片火海,成为了环境本身。


    她和身旁的小丑女僵在原地,不敢稍动,生怕将那非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。


    周祝清楚地知道,此刻这怪物最渴望的,恐怕就是她这具水灵根的身体。


    但她猜错了。


    男火焰人成形后,便裹挟着滔天热浪,笔直地冲天而起,朝着天梯尽头的石台疾掠而去。


    它似乎有着更明确、更迫切的目标。


    下一秒,红衣女孩看到了令她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:


    只见那男火焰人闪至石台废墟之上,凌空一抓本应落入红衣女孩手中的那枚幽蓝色水系道种,竟被一股无形之力攫取,转而没入了它熊熊燃烧的躯体之中。


    终于,男火焰人轮廓清晰如生人。


    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完满。


    可他是谁?


    他是末日倾覆时拜入天工府的一名弟子……这又是哪儿?师兄呢?师姐呢?那总跟在他身后喊的师妹呢?


    师父又去哪了?


    他渐渐想起一切了,可他熟悉的一切呢?


    那都归向了何处?


    还有他自己,为何成了那般燃烧的模样?为何胸腔里只剩下针对这世上一切活物的恨意?为何只想拖着所见所有,一同坠入永恒的寂灭?


    这念头……是从何时开始的?


    他垂首,看着自己手掌,第一次真正地思考起这个问题。


    但这些疑问,此刻已无关紧要。


    鲸杀队长在万念俱灰之下,向着那轮廓已清晰如生的火焰人发起了最后的进攻。


    他并不知道这次攻击能否奏效,但他胸中那股焚毁一切的怒火必须找到出口。


    无论是对准敌人,还是对准他自己。即便理智清楚地告诉他这不过是徒劳,可对于一个早已走到末路的人而言,得失对错,本就再无意义。


    红衣女孩见计划有变,心中默念:不能急……还有机会……我不能放弃。


    她甚至没往战局再看一眼,便向着石台下方纵身滚落!纳米蜘蛛在她身下不断转向,操控着这危险的坠势在这天梯上,只要豁得出命去,滚下去永远比走下去快。


    天工府弟子被鲸杀队长的动作从思绪中惊醒。


    他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那个义体残破、仍试图进攻的人身上。


    “凡人,”他像在陈述天理,“不识礼数,尚可宽恕,但不识尊卑,罪无可恕。”
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刹那,他抬起了手,五指虚虚一握,仿佛只是要摘取枝头的一朵花。


    接着,鲸杀队长的头颅轻轻一折,便那样自然而然地脱离了脖颈。


    没有挣扎。


    像熟透的花终于凋谢,带着一丝解脱,滚落在岩地上。


    那剩下的无头的躯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,僵立了一瞬,才轰然倒下。


    天工府弟子收回手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虚幻的触感,他看了看四周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最后看了看地上那颗双目仍睁、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头颅。


    他垂首静立,恍然大悟。


    我已经死了,不止我,大家都死了。


    我们炼了很久,失败了,只剩下炼丹炉还被留着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天问封存档案:污染区天工府炼丹炉


    归档级别:【机密】


    记录员:天问穹顶监测系统


    存在日期:不可考。(注:自赛博城于此地建立之初,它便已沉默地蛰伏在此。


    无人知晓它因何而生,奉谁之命运转,只知它存在的唯一意义,便是炼丹。


    即便所需的丹材早已湮没在时光长河,即便丹方本身已成谜团,它依旧偏执地执行着这套刻入本能的规定。)


    风险等级:A级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随着男火焰人那原来如此的明悟,整座天工府,这尊原本沉寂了的炼丹巨炉,终于感知到了成丹的契机。


    炉火骤然陷入疯狂,所有蛰伏的岩浆同时沸腾、蒸腾的热浪将空气扭曲。


    而他刚刚得来的清晰人形,在这滔天的炉火与蒸腾中,如同高温下的蜡像般开始融化、崩塌。


    皮肤下的火光再度破体而出,轮廓溃散,他站在原地,没有挣扎,任由那非人的烈焰重新吞没自己刚刚获得的人形。


    人身,终究不过是另一味迟早要化去的浮渣。


    丹终究要炼成了。</p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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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炉心之内,温度正逼近万物汽化的临界。


    炼丹炉彻底暴走,它贪婪地运转着最后的规则,要将炉中一切残存之物无论是能量、物质,还是意识都当作最终的配料吞食殆尽。


    而这彻底且毫无保留的暴走,终于引来了某种更高层面的平衡机制。


    雨,来了。


    先是第一滴。


    它无声地穿透了污染区的屏障,落在燃烧的岩浆上,嗤地激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白烟。


    紧接着,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


    淅淅沥沥,最终化为笼罩整个天工府废墟的瓢泼大雨。


    毁灭的余热在雨水中激发出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,嘶嘶作响,仿佛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。


    雨真的下来了。


    可它并非人们想象中救赎的甘霖,这雨带着炙热,裹挟着蒸腾的杀气。


    周祝曾在此前疯狂地祈求雨季的到来,可当它真的倾盆而落时,她却丝毫高兴不起来。


    这不是叶公好龙,而是这雨来得如此极端,此处本就酷热难当,雨水与高温交织,形成了滚烫的蒸汽牢笼。


    最恐怖的是,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灼烧肺部,稀薄的氧气混着滚烫的水汽,令人窒息。


    炼丹炉正迈向它最后的、也是最为贪婪的一步,就看是雨下的大,还是丹炼的快了。


    但对周祝和小丑女而言,她们不想被这口沸腾的巨炉炼化。


    她们只想活下去。


    以人的身份,离开这里。


    她们向着能躲雨,气温低的地方前进。


    来到了传功殿,她们知道这种情况躲不了多久,因为本来气温比其余低的传功殿,现在地面已经明显有着岩浆在流淌更别说其他了。


    小丑女满脸绝望,声音发颤:“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死了?这鬼地方根本不讲任何规矩。”


    周祝眉头紧锁,沉默片刻才道:“也许是。”


    小丑女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语速加快,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急促:“对了,我的交易账号是……密码是……”


    “别说了!”周祝打断她,“你现在说了,我是能继承你的债务吗?还没到绝路呢。”


    她抓住小丑女的胳膊,力道很大:“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

    小丑女痛苦地喘息着,声音被灼热和潮湿的空气炙烤得嘶哑:“我们的防护服……快到极限了。


    再过一会儿,我们就会被煮熟。


    天问系统为什么要为我选这么痛苦的死法?就不能让我在梦里……不知不觉地死去吗?”


    周祝没回答,目光急速扫过前方。


    忽然,她瞳孔一缩,猛地攥紧小丑女的手臂:“跑!快点!往那边,我们有救了!”


    女火焰人早就不见了踪影。那扇石板门,此刻正静静嵌在岩壁里。


    生的希望就在眼前。


    两人扑到门前,用尽最后的力气去推、去撬、去撞,可那扇门却如同与山体熔铸成了一体,纹丝不动。


    她们甚至冒险舀起滚烫的岩浆泼向门缝。


    回应她们的,只有石板冰冷的沉默。


    唯一的生路明明就在眼前,却隔着一道无法撼动的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