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祝笑意里带点讥诮：“我的目的一直很简单，活下去。倒是你们，为什么总觉得，我就该为你们的目标陪葬？”
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‘雨’到底怎么来？”


    鲸杀队长眼中的血丝未退：“我知道。但我凭什么告诉你？”
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们在找的东西在哪儿。”周祝。


    队长瞳孔一缩：“你知道我们找什么？”


    周祝逼近一步，语速压低，“我知道它在哪儿。而且，如果你再磨蹭，东西可能就是别人的了。现在，告诉我，‘雨’怎么来？”


    队长盯着她，忽然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：“你不是猜到了吗？还问我？”
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每个字都像淬了毒一样，“你得死。你死了，雨就来了。”


    一旁的小丑女倒抽一口凉气：“谈条件就谈条件，咒什么人！”


    周祝的心沉了下去。


    最坏的猜想被证实了，墨菲定律在此生效，生路被焊死。


    “该你了。”队长哑声催促。


    “天梯终点的石台，”周祝不再看他，转身留下最后一句话，“你们要找的东西，就在我们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地方。”


    鲸杀队长一听，脸上骤然涌出狂喜，再没心思与周祝纠缠，转身便朝着石台方向狂奔而去。


    周祝看着他消失在热浪中的背影，收回视线。


    一旁的小丑女终于憋不住了，满脸都是懵：“等、等等……你们刚才在说什么？我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关键剧情？”


    周祝看了她一眼，有点无奈：“简单说，鲸杀帮和圣愈教进这鬼地方，都不是为了逃命，而是来找某样东西的。那东西对他们重要到可以不要命。”


    小丑女：“这我大概猜到了……但我惊的是，大佬你怎么知道东西在石台那儿？我们不是一直一起行动吗？你什么时候单独去调查的？”


    “别叫我大佬，”周祝皱了皱眉，“而且我并不是知道，只是推测。”


    “推测？”小丑女眨了眨眼。


    “嗯。”周祝望向石台的方向，语气平静却没什么把握，“这地方虽然诡异，但能藏东西、尤其是藏重要东西的位置其实不多。


    蜂巢宿舍是关我们的药柜，膳食堂是发放灵物的地方，传功殿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，红衣女孩帮我排除了嫌疑……”


    她继续分析道：“这地方一切都在衰败。


    天梯在崩塌，器物在减少，连书册都被人为涂抹。所有的痕迹，似乎都在被刻意的抹去。”


    “但只有那座石台不同。它至今仍保留着原有的能力，既是天梯的尽头，也是测灵的起点。位置特殊，意义也特殊。”


    “如果真有什么关键之物必须藏在某个固定之处……那里就是最合理，也最可能的选。”


    小丑女听得一愣一愣的，好半天才消化完，然后缓缓竖起大拇指：


    “周祝……你这脑子，不愧欠了三个亿。”


    周祝的脸瞬间黑了下来。一想到活着出去还要面对那种规模的债务，她连求生的动力都打了个对折。


    “这事儿别提了，”她沉着脸说，“太容易熄灭我的生存意志了。”


    “可你能力这么强，担得起呀。”小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。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，贷款额度就是能力刻度。


    正如刚进来时大家比较欠债数额那样，这在下城区再正常不过。


    在这里，债务即潜力。


    周祝黑着脸听完小丑女关于债务的安慰，还没来得及反驳，对方已经若无其事地切回了正题。


    “所以，我们该怎么对红衣女孩动手？”小丑女一脸无辜地问道。她虽被称作下城区的良心，可良心也长在下城区。


    她该狠的时候，一点也不会软。


    小丑女也从周祝那里了解了五行相生的规律，现在回想起来，鲸杀队长那句你死了雨就来了，当时听着像是咒骂，可大佬却同意了交易。


    想要求雨看来必须要帮男火焰人凑齐五行，那么接下来该考虑的，自然就是如何处理大佬的竞品红衣女孩了。


    她以前开店时就遇到过不要脸的仿冒者，对方肆无忌惮地抄袭款式、压低价格，甚至反过来抹黑她的名声。


    后来她是怎么做的？带人砸了对方的店，还送了他一批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订单，做一单，亏一单，直到对方再也撑不下去，独门生意可是垄断市场啊，总不可能是其他人不想做吧！


    “对付这种人，”小丑女眨眨眼，语气十分轻快，“要么不动，要动就得让她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
    周祝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这个世界的人的道德。


    不过正好适合她。


    天梯上，红衣女孩与长发姐正艰难的攀爬着。


    长发姐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声音却压得很低，带着不解：“为什么当时不趁机弄死他们？万一计划有变，坏了教派大计……”


    “我试过了，”红衣女孩语气平静，“没成功。”


    “你心软了。”长发姐终于停下手，侧头看她，“这会带来很多变数。如果你真想她死，本来就很容易。”


    红衣女孩眼神不易察觉地躲闪了一下：“……这件事和他们无关。如果我们用那种手段，和云端佬有什么区别？”


    长发姐的脸绷得冰冷：“为了那个目标，我们什么都可以牺牲，包括自己。


    你不该为了救我，就放弃清除他们的机会。”


    她声音发涩，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，“我、母亲、父亲、妹妹……都已经为这件事献出了所有。连我自己，也迟早会成为这伟大事业的一部分。


    无非是早一点，或晚一点。


    我们终会在乐土重逢。”


    红衣女孩摇了摇头，语气沉静却坚定：“既然终将在乐土重逢，那晚一些也无妨。


    我们圣愈教的宗旨是救治此世、让世界变得更好。而不是为了未来，就去牺牲眼下的所有。”


    她目光投向远方的石台，低声道：“我们此刻，正走在应行的路上。”


    她们并不知道，鲸杀队长早已先一步抵达，悄然隐在石台后方的阴影里。


    他并未全信周祝的情报，但多年刀口舔血的经验让他宁可先赌一把。


    凭借泰坦义体强化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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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机动能力，他早于二女潜伏至此。


    此刻，他屏息凝神。


    当听见红衣女孩与同伴操纵纳米蜘蛛、试图撼动石台的细微声响时，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。


    埋葬了他兄弟性命的东西，害他们踏入绝境的根源，竟然从第一天起，就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眼前。


    现在竞争对手就在眼前，是时候清场了。


    这东西，只会有一个主人。


    鲸杀队长优先锁定了长发姐。


    他选的时机刁钻，加上义体速度骇人。


    在他动的瞬间，红衣女孩察觉到风向的异变。“小心！”警示与身影同时掠出，却仍迟了一刹。


    队长的机械铁拳已如重锤砸在长发姐身侧！


    若在别处，或许还有生机。可这是天梯，它陡峭、残破、下方岩浆翻涌。


    长发姐身形一歪，脚下踩空，顺着嶙峋的石阶滚落下去。残破的天梯没有给她任何机会，不过几声磕碰与戛然而止的闷响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灼热的岩浆里，再无生息。


    队长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战果，转身，继续锁定红衣女孩：


    “清掉一个。”


    “你……！”


    红衣女孩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，瞬间被点燃，那不再是悲悯而是赤裸裸翻涌的怒意。


    同伴迅速消散的生命气息，成了点燃这一切的最后火种。


    “你竟敢……我本来还想放过你们……”她的声音因极致愤怒而尖利如哨。


    那些原本附着在石台表面的纳米蜘蛛，瞬间被激活，指令只有一个：连环爆炸，目标唯一！


    你可以说鲸杀队长是个莽夫，但不能说他经验匮乏。


    多年来身先士卒的战斗，让他的临场反应远远快过习惯于依赖技术与信仰的红衣女孩。


    自爆式袭击！范围覆盖！


    队长瞳孔骤缩。泰坦义体的危险预警疯狂尖啸。躲？范围太大！退？身后即是熔岩！


    他没有退。
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，他将义体全部功率推向正面防护，硬撼而上。


    轰。


    剧烈的爆炸将热浪狠狠推开，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四散。队长被淹没在火光与碎石中，义体外甲多处破损，电火花噼啪炸裂，可他竟扛住了，这一次，昂贵的设备终于展现了它优越的性能。


    烟尘未散，红衣女孩喘息着正要再次凝聚指令，却见那道残破的身影竟从烟尘中再度暴起前冲！


    冲向她，她被迫侧身躲过。


    可那拳头并没有停止，而是冲向那被炸得摇摇欲坠的石台！


    队长此刻模样凄惨，义体破损，满脸血污，可眼神却亮得骇人，混杂着剧痛与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。


    他一拳轰在石台上。


    石台应声碎裂，碎石向内塌陷，露出其中藏匿之物


    一面小镜子。


    幽蓝色的镜面静静躺着，光晕流转，清冷如深潭之水。这正是测试灵根的法器，也是水系修行开始的道种。


    鲸杀队长如同濒死困兽，伸手想抓住它。


    可那面镜子，拒绝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