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.七有

作品:《皇帝是怎样练成的

    这事瞒也瞒不住,山迟疑了一下还是直说了:“刚刚那是右营的人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你们都是如何教导这些士卒的?”


    云乐找了块地方坐下,好奇地望向山。


    “每日教他们律法和数算,何时认全上头的字还能写,何时继续往下教。”


    “有工钱吗?”
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
    “你们教导他们,有工钱吗?”云乐重复一遍。


    山摇了摇头:“月例与以往一般,由县里的学室每月发放。”


    “月例数量也一样?”


    “是。”


    云乐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人。


    衣衫很旧,但是干净整齐,眉目宽阔,额头没什么皱纹,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,回答很实诚。


    总结,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实人。


    “你叫山?”
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“我记住了,下次见。”


    云乐站起身来,就如同她来得莫名其妙一样,莫名其妙地走了。


    “阿兄可有何收获?”


    两人坐在马车上交流今日看到的一切。


    “挺好,王将军尽忠职守。”
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,阿兄看来军中改制落实很好?”云乐一手撑着下巴,往车外看去。


    整个世界灰扑扑的,尘土飞扬,路上的人没有一丝笑意,却又会对有困难的人施以援手。


    看上去算不上一个很坏的世界。


    “落实……确是如此。”扶苏琢磨了一会儿这两个字,点头表示同意:“阿乐可是有不同看法。”


    云乐不置可否:“再观察观察吧。”


    自系统出现已经过了三年,除了一开始这玩意儿毫无动静,但是云乐最近却隐隐有股预感。


    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

    如今,极有可能是暴雨前的宁静。


    另一边,章台宫内,王翦,王贲,李斯等人正在商议攻韩一事。


    如今大秦君臣都已将韩国视为囊中之物,只待一个时期,就能彻底覆灭韩国。


    “王上,如今我大秦士卒已整装待发,随时准备东出!”王贲志气满满。


    “不知王上心中对主将可有考量?”李斯提问。


    如今的重点已经不是如何攻下韩国,而是攻下韩国后如何治理,能让其以最快的速度安稳下来。


    “于如今的大秦而言,攻韩轻而易举,却也是一个历练将领的好时机。”王翦苍老但是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:“不如臣坐镇后方,让年轻将领前去历练一番。”


    嬴政摩挲着竹简,觉得这个提议可行:“……既然如此,主将就由内史腾担任。”


    “关于战后安排……”


    李斯回忆起给公主上课的内容,不禁提议:“臣以为,应当彻底打散韩国原有贵族势力,将韩国的土地、黔首都掌握到大秦手中。”


    “要让韩国的黔首,真心实意认为自己乃秦国人。”


    “不知廷尉有何良策?”


    他笑起来。


    “臣以为,云乐公主之法,颇有可行之处。”李斯恭敬回禀嬴政。


    “是吗。”


    嬴政闻言,抬手示意了一下侍人。


    众臣散去,云乐和扶苏乘坐的马车与众臣对向而来。


    一个泥塑般的侍人安静地站在宫门处,看见云乐的马车后,躬身上前。


    “王上有令,请云乐公主至章台宫。”


    马车内两人对视一眼,扶苏随即为云乐打开马车门。


    云乐踩着重重的脚步下来,身后的侍人愈发不敢吱声,恨不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。


    “我很可怕吗?”


    寂静的宫道上,云乐突然询问。


    “公主恕罪!”侍人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。


    传言三年前的中车府令不过对云乐公主说了一句话,当即被王上下令赐死,如今连坟头都没有。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云乐看着人跟鹌鹑一样哆哆嗦嗦,无语至极,踢了一脚鞋子旁边的石子儿,不再跟侍人搭话了。


    “阿父。”她走进章台宫。


    “廷尉说你对灭韩的后续事宜挺有想法?”嬴政开门见山。


    “阿父我饿了。”


    嬴政“啪”一下放下简牍,让人传膳。


    吃饭的时候,云乐就在烧脑究竟是哪句话让廷尉觉得自己对这方面很有想法。


    ……不能吧,那只是我的口嗨而已啊!


    时间退回上次师徒两人上课。


    “不知公主所期待的天下是何种模样?”两年相处下来云乐和李斯跌跌撞撞地磨合着,两人课余也会讨论一些别的东西了。


    “……”


    云乐趴在书桌上,竹片一下又一下划拉着桌面:“大概是——”


    “幼有所育,学有所教,劳有所得,病有所医,老有所养,住有所居,弱有所扶①……这样的吧。”


    她嘴里说着天下大同的期望,神情却透着一股怀念。


    “……公主所言,当真是志存高远。”


    李斯取过竹简,一边刻刀一边感叹:“哪怕是周天子的鼎盛时期,也没能做到这几点吧。”


    更何况是天子失序,礼崩乐坏的现在。


    他将雕刻好的竹片串成竹简,递给云乐:“若公主当真有志于此,是黔首之幸。”


    “老师错了。”她收下竹简,摩挲着自己刚刚说过的这几个字,抬起脑袋直视李斯的眼睛:“我不是什么立志于此的人,我只是觉得那样的天下才是对的。”


    李斯微微一笑,对此并不认可。


    有人比云乐先一步认识到她的矛盾和内心所在。


    “有朝一日,若公主改了主意。”


    “千万不要告知臣。”


    云乐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,不过李斯没有解释什么,转而谈论起朝政。


    “秦军不日东出,不知公主有何良策?”


    “灭韩吗?这用不着我想办法吧。”


    大秦人才济济,良将众多,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大放厥词言说如何攻韩吧。


    “不,臣是指灭韩之后。”


    “那大概是……以秦律清算韩国贵族和官员,财产充入大秦国库,无罪者压入咸阳,清丈土地,重新划分给黔首,派出两年内学得足够好,足够忠心的士卒官吏接管韩国城池。”


    李斯顿住了,短短几个字,他却感到了血雨腥风。


    云乐回忆半天,有点不敢吱声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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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现在说自己没什么想法还来得及吗?


    看着嬴政目光灼灼的样子,她暗自叫苦,肯定来不及了!


    无奈,她只能把自己说得话复述一遍。


    嬴政听完挑了挑眉:“你还……真挺有想法。”


    他眉目舒展,面带笑容,一看就知道对云乐说的东西很满意。


    “父王,今日我同阿兄在军营,发现改制还有漏洞,应当及时完善。”云乐赶紧转移话题,生怕自己又有活干了。
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嬴政就看着云乐打小九九。


    “学室先生往返军中不易,然做事兢兢业业,应当给予适当的奖赏。”


    “学室派去的人偷奸耍滑?”


   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?


    云乐顿时卡了一下,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

    嬴政看着云乐脸上跟写满了字没有区别的表情,双手抱臂,冷哼一声:“看来寡人还是对这群黔首过于宽容了。”


    “王命之下,竟敢偷奸耍滑!”


    “阿父想要如何?”


    “自然是小惩大戒一番。”


    这时候云乐才恍然回忆起来,秦始皇在历史上可没有什么好名声,暴君,暴政之言比比皆是。


    但或许是往日嬴政对云乐实在宽和,哪怕意识到了这一点,云乐还有胆子直接反驳。


    “我不同意。”云乐质疑:“法家讲求因势利导,为何非要用惩罚让人长记性,而不是用奖励让人自发努力。”


    “黔首愚钝,用刑罚更有效率。”嬴政皱眉:“更何况,若是做得不好还有奖励,岂不是在鼓励黔首敷衍了事。”


    “我没有说要奖励那些做不好的黔首,我是说要奖励那些做好的!”云乐抓了把头发,接着说:“如果黔首知道认真做事会有奖励,又怎么会敷衍塞责。”


    “用心教育士卒乃是他们的本分!如果连做到本分都要嘉奖,那有什么意义?”


    “可现在的问题是除了极个别的小吏,别的都达不到朝廷的要求。”云乐不甘示弱:“如此,阿父应当考虑的绝不该是如何小惩大戒,而是这个制度本身是否有哪里不够合理,以至于众人都做不到本分!”


    “律法严谨完善,只是黔首懒散罢了,更加需要一次恐吓来立威。”


    “父王此举——”怨不得最后会有陈胜吴广起义!


    云乐努力把话咽了回去,冷声道:“既然如此,事实胜于雄辩,军中改制不止蓝田大营一处,父王不妨再来一个做个对比,看看究竟是刑罚的畏惧有效还是奖励更有用!”


    嬴政被激起了胜负欲:“可!”


    一时之间,两道截然不同的政令同时下发至蓝田大营和骊山大营。


    一个嘉奖努力教导士卒的小吏,另一个问责玩忽职守的小吏。


    两道政令同时在大营中激起千层浪,其中的情绪却截然不同。


    蓝田大营处,山看着上级赏下的一万钱精神恍惚。


    已知今日来了一个奇怪的女君,随后就有上级的嘉奖送来。


    不用深思他都知道今日来的人是既富又贵了。


    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在勇找过来的时候解释了一番自己并无女儿,并告知他别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