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. 后山骸骨
作品:《亡夫复活之后》 “凌霄宗宗主,你们应该不陌生吧?”
跟随郑河前往侧峰时,秦无漪将她与郑河的对话娓娓道来。
昔日为阻止魔修启动法阵,宗主被化神重伤,直到如今,还在侧峰疗养。
而那些赠送给凌霄宗的乌羽飞兰,其实是用于给宗主镇痛。
“这些年,宗主的伤势反复,时常昏迷不醒。”
空口无凭,郑河知晓秦无漪不会相信,而邪阵一事非同小可,他只能带上大家,自证宗门清白。
众人跟随他破开禁制,来到宗主洞府中。
不比弟子们的住所,宗主的洞府更像是一个小世界,有山有水,亦有亭台楼阁。
郑河带着大家进入起居室,在层层遮蔽的帷幕中,先是瞧见一位侍疾的少年。
少年原本在专心致志的研磨药粉,郑河唤他一声,他才如梦初醒般,当即起身行礼,又安静的退到一旁。
沉默得像个幽灵。
郑河:“这是叶风,宗主的亲传弟子。”
众人礼貌问候,却发现对方以动作回应,并不言语,似乎是……
哑巴?
“风儿幼年受过惊吓,无法言语。”
郑河不想对往事谈论过多,淡淡回复道,便掀开帷幕。
凌霄宗宗主名叫萧玄山,是个削瘦的中年男人,此时正躺在床上,紧闭双眼,一副活死人模样。
他在多年前的战斗中根基受创,被魔气侵袭,始终没有好转。
扎根在奇经八脉里的魔气每每被拔出后,又会再度滋生,在经脉里游走,呈现在皮肤上,就是遍布脸颊,如蛛网般的黑纹。
室内燃着香,白烟袅袅,在帷幕中缠绕。
那正是乌羽飞兰的香气。
“昔日宗主举宗之力,死守镇岳城,玉兰汀也因此得以庇护,所以为报答谢之恩,才定期赠送有镇痛功效的灵植来。”
郑河:“宗主才能睡个好觉……”
他将玉简递给大家,那里面记录着每一次乌羽飞兰的用量,确实能和玉兰汀的账本对上。
鹤端砚:“敢问,能接触到乌羽飞兰的人,除了叶风,还有谁?”
郑河:“事关宗主安危,此事不便于其他人插手,所以一直以来,都是风儿在做。”
他说罢,看到大家的神情,不由得沉下脸来:“不会是他!风儿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,他心性如何,我最了解不过!”
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,更不要说郑河。
几番怀疑已经让他颇为不悦,若不是估计楚袖云在此,想必是要将他们轰出山门了。
鹤端砚并未就此退却,只平静道:“郑长老,我并非怀疑他。我们是为查清事实而来,自然不可能放过任何一点信息。”
“请问,有关乌羽飞兰的取用,只经过叶风一人之手吗?”
郑河仍有不悦,皱着眉:“即便是亲传取药,也需要掌管库房的长老见证,并且留存记录。至于其余的事,是他一人完成的。”
“风儿虽然内敛,但也心思细腻,一向乖巧。此事交予他,宗门上下无人有异议。”
“而且,”郑河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,“他没有理由要做那等恶事!”
众人一阵沉默。
郑河说到点子上了。
不管是屠村,还是邪阵,凶手做这种事,就必然有个目的。
从线索来看,叶风有嫌疑,但如果凶手是他,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?
他能从邪阵中得到什么好处呢?
“这老头很信他。”
楚袖云挂在鹤端砚肩头,柔声低语:“你怎么想的?要抓他过来问清楚吗?”
话未经掩饰,落入郑河耳中,叫他黑了脸。
而鹤端砚明白,若真按楚袖云的想法来,今日就无法善了了。
叶风只是众多嫌疑人中的一个,他们也没有理由动用强制手段。
“我已知晓。”
鹤端砚颔首:“今日叨扰了。”
众人留下不少能疗伤止痛的灵植,便离开洞府,在郑河复杂的注视下,沿着来路下山。
山风穿过林间,卷起枯黄的落叶,带来深秋的寒意。
直到彻底走出山门,回到山脚下的平地,秦无漪才停下脚步。
她道:“郑长老那边态度坚决,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?”
从郑河口中得不到更多有关叶风的消息,但他作为能直接接触乌羽飞兰的人,嫌疑很大,大家不可能因为长老的一面之词,就忽略他。
“对他的话……和之前对丹师的调查一样,摸清平时的行踪以及人迹往来。”
鹤端砚:“此外,我有意查探艮山境内的情况,看是否存在类似的屠村事件。”
其实他早就想这样做了,只是这两日没那个时间,如今案件卡在新的节点上,他便想尽可能多的搜集信息。
“好。”秦无漪点头,“那就分头行动。”
一行人达成共识,开始敲定行动细节,最终秦无漪、小禾、叶兰驱三人决定去调查叶风,故而先行一步。
始终游历在外,偶尔掺和一脚的楚袖云现在对禁地更感兴趣,她存了探究之意,便与鹤端砚约定,等她探过后山之后,再去寻他,与之汇合。
鹤端砚颔首,看着对方消失在林间。
*
在越发浓郁的暮色中,身影化作雷蛇,在山石中穿梭,落进一片灰蒙蒙的山林中。
那是凌霄宗的后山禁地。
它看似寻常,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山林,可在楚袖云的感知下,却截然不同。
自内部喷涌的精纯灵力如丝如线,纵横交错,构成一张严密的大网,将整片后山牢牢封锁。
那是属于无极剑尊的灵力。
其纯粹,强大,直至百年以后的今日,依旧坚不可摧。
楚袖云穿过封印,如一滴流入大海中的露珠,悄无声息的融入其中。
视线忽而变暗,灰蒙蒙的气体在巨大的灵气罩子内流动,亦如此前的邪阵一样,无处释放的魔气在地面上流淌,它漆黑,粘稠,简直如同液体般。
这里没有风声,没有虫鸣,地面寸草不生,裸露着黄白的动物骸骨,犹如坟墓。
百年前的战斗痕迹依旧清晰,楚袖云顺着地面的剑痕往深处走去,最终来到禁地的核心。
核心在一处山谷。
谷内遍布剑痕、法器碎片和焦化的阵旗。
而在剑痕最为密集的中心,则跪立着一具人形骸骨。
骸骨头颅微微昂起,空洞的眼窝望向天空,胸骨处,则插着一柄剑。
剑上以血绘制符文,不住的迸发金光,镇压着这具死去多年的尸体。
楚袖云站立在骸骨前,垂首,身躯遮蔽天光,投下浓重的阴影。
心魔脱身而出,趴伏在楚袖云肩头。
他们共同注视着骸骨,看到魔气如水般从骸骨中流出,没入泥土,污染灵脉。
【如此浓重的魔气,连无极都没办法彻底根除,只能以剑镇压。】
心魔道:【看来你徒弟也不简单啊。】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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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袖云:“他应该是魔。”
魔,毫无疑问,是个稀有物种。
它与心魔这类物种不同,本身是魔神裂解后的产物,自魔气中诞生,与魔气密不可分,相辅相成。
所以谢缠死后的骸骨才会不断滋生魔气。
他非人族。
【难怪此前与他同行时,我们会被截杀。】
心魔:【我一直以为,无极是为诛杀你我而来,结果是他啊。】
楚袖云:“我与谢缠,都可以是她的目标。”
对无极来说,应该都没区别。
不过,谢缠又是怎么回事呢?
一个魔族,为何隐瞒身份,拜入她门下呢?又为何要在楚袖云飞升失败后,引导她奔赴魔域?
即便受阻、即使付出性命,也要把她送入魔域。
他的目的是什么?
故人已死,疑团却刚刚浮起。
楚袖云将视线移开,落到四周。
地面除却沉寂百年的尘土外,还有一些脚印。
相比较尘土而言,脚印更新鲜,也很凌乱,能看出当事人的混乱。
楚袖云沿着足迹前行,绕着尸骸转了两圈,随后站立在一处剑痕旁。
剑痕旁可能曾经压着什么东西,有手掌那么大的一处压痕,轮廓模糊,呈长条状。
楚袖云比划一下:“是玉简。”
答案已经很明显了。
心魔:【有人误闯进来,还取走了谢缠的遗物。】
屠村惨案、邪阵的诞生似乎找到了源头。
【那个叫叶风的,还真有可能是凶手。】
心魔:【你要管吗?】
楚袖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,又感知到灵力波动,旋即翻阅玉简。
玉简形似竹条,表面流动着微光,是鹤端砚在传讯。
【有情况。】
看来鹤端砚那边,也有新发现。
她眉梢微动,紧接着,伸手握住纵贯骸骨的剑。
在五指紧扣中,剑身上的符文迸发金光,发出激烈的反抗。
剑鸣阵阵,锐不可当的剑意爆发,震得山摇地动,封印也忽明忽暗,闪烁个不停。
咔擦。
无形的符文碎裂,剑从胸骨中拔出,如被洗濯般焕发清亮光泽。
“发什么呆?”
楚袖云:“还不吃掉他。”
心魔这才回神,哦哦了两声,飞落到漆黑的骸骨上,张开血盆蛇口。
海量浓郁的魔气灌入它喉中,那些扎根在泥土中的魔气被抽离,不由自主的流向蛇口。
它的身形开始暴涨,化作遮天蔽日的黑影,在时隐时现的封印屏障内,恍若吞天巨蟒。
【你真的把我养得很好……吸溜……】
心魔一面吞噬魔物,一面还不忘赞美楚袖云:【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有了新的进展……吸溜……我现在愿意为你赴汤蹈火……】
无极虽然强大,但只是以剑杀人的好手,物理上的伤害对魔物有效,却无法根除滋生的魔气。
只有魔物之间,才能相互吞噬,彻底清剿此地的魔气。
片刻后,心魔吞掉骸骨中的魔物本源,重新落回楚袖云头上。
它扭动着细长的身躯,嘟囔了一声要消化,便钻进人灵台,瞬间睡死。
再看此地,魔气一扫而空。
原本骸骨所在之地,只余一撮白灰。
源头已失,土地露出本来面貌,在封印消散之际,楚袖云身影闪烁,化作雷光消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