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 化神魔头

作品:《亡夫复活之后

    次日。


    沉寂多年的凌霄宗迎来访客。


    秦无漪一行人踏上石阶,穿过恢弘的山门,迎头撞见两个洒扫弟子。


    在得知秦无漪的身份后,其中一位弟子引路,带着他们向上通传,最终抵达宗门大殿。


    “剑阁首徒?”


    听到弟子通传后,殿内走出一位老者,他眉宇有些凌厉,似乎并不好相与,在看向秦无漪一行人时,眼神犀利如鹰。


    此人名为郑河,是凌霄宗的执事长老,也是仅存的一位,还有战斗能力的金丹修士。
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人,从三位筑基身上略过,又停驻在后方的鹤端砚与楚袖云身上。


    一位金丹,还有一位……


    实力深不可测,连他也看不穿。


    许是元婴或者元婴以上的大能。


    可堂堂一介大能,又为何突然降临他们这个小破宗呢?


    郑河隐隐感到不妙,视线迅速收回,从那个浑身邪文,活似妖邪鬼物的修士身上移开:“几位进来吧。”


    虽然秦无漪尚未自证身份,但郑河先信了三分。


    毕竟是修真界,强者为尊才是残酷真理,郑河只能相信他们是正道长黎山的人。


    至于不信的后果嘛……只会很可怕。


    众人进入大殿,由秦无漪上前与郑河交涉。


    她凝出玉牌证明身份,郑河也不拖沓,直切主题,问明来意。


    来意自然是调查屠村事件。


    但面对怀疑对象时,秦无漪肯定不能明说,只道是自己下山游历,途经此地,便想探望一二。


    她师祖曾与凌霄宗共同战斗,也算是有几分交情,这个理由不突兀。


    郑河当然清楚这些都是场面话,他与之交谈一会,因为始终保持警惕心理,所以双方都在互相试探,有限的回应对方。


    而郑河也在交锋中,分辨出这支队伍里的话事人。


    是秦无漪。


    唯一的那位金丹,虽然一直关注他们的谈话,却始终在静静聆听,没有发表任何言论。


    而作为最深不可测的大佬,楚袖云本人,则是一副事不关己,抱臂走神的懒怠模样。


    所以核心还是在于秦无漪。


    虽然他不知道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,但今日经历的事,让人隐隐嗅到不安的气息。


    仿佛是某种他尚未察觉的事发生了……


    既然这样,倒不如直接了当的与对方说开。


    不过,他要私下摊牌,将这场对局转化为一对一的交锋,省得如此被动。


    郑河心中已有决定,他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,也不愿拖沓,直接道:“秦小友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我知晓你来此必有目的,也不必与我周旋了,有话直说吧。”


    秦无漪一顿。


    对方目光如炬:“老夫看得出你几番婉转,想来事关我凌霄宗,兹事体大。”
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不如干脆些,你让你的同伴去偏殿歇息,用些茶水。此地,就留你我二人。”


    郑河有一双凌厉如鹰的眼睛,但在看向秦无漪时,竟隐隐透出一丝深藏其中的疲惫:“有什么话,咱们摊开来说清楚,是福是祸……我凌霄宗接着便是了。”


    *


    “所以,我们真要让他和漪姐交涉吗?”


    偏殿内,小禾始终无法放心,在殿内焦急的来回踱步。


    她时不时看向大殿,又扭身和其余人说道:“凌霄宗是敌是友,我们尚不能得出结论,又如何能放任他们单独相处?”


    叶兰驱其实也有些担心,忧虑的对鹤端砚道:“是啊,师父,漪姐修为不如那个长老,万一他是凶手,要暗下——”


    毒手二字还没说出来,鹤端砚便道:“放心吧,他不会的。”


    叶兰驱哼哼唧唧,不太信他:“师父,你怎么知道啊,你又不是他,那么肯定干嘛。”


    鹤端砚反问:“如果他是凶手的话,对秦无漪出手有什么好处?”


    “当然是……”


    叶兰驱话起了个头,又卡在喉咙口,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
    是啊。


    如果郑河是凶手,那这个时候就该极力掩饰自己的身份。


    在这时,对秦无漪出手的话,岂不是意味着他心里有鬼,反而暴露了自己?


    叶兰驱难得用脑子思考问题,他一时哽住,又想说什么:“他……”


    “此人并非蠢物。”


    楚袖云:“何必要在我神识笼罩之下,对小秦动手。”


    又不是活腻歪了。


    鹤端砚侧目,青眸专注:“你在听?”


    楚袖云支颐,缓慢眨眼:“我在听。”


    女修的神识笼罩住整个凌霄宗,隔壁殿宇的交谈早已一字不落的进入她耳中。


    而秦无漪现在的状况,她再清楚不过。


    “暂时无恙,不过——”


    楚袖云眉宇微动:“凌霄宗后山是封禁状态。”


    无形的力量漫过宗门,在后山遇到阻碍,被屏障阻拦。


    后山内肯定有东西,只是还不知道是什么。


    鹤端砚明白她话里的意思:“你有何打算?”


    楚袖云:“强闯。”


    鹤端砚:“……”


    也对,很符合她的作风。


    混世魔王无法无天,正欲起身一探究竟,又被鹤端砚抓了回去。


    此时,偏殿的门被叩响,一名面容稚嫩,眼神清亮的小弟子端着茶盘走进来,为大家奉茶。


    “贵客久等了。”


    小弟子模样天真:“请先用茶。”


    众人一一接过,大抵是都存在了有意打探的心思,所以与这名小弟子闲聊起来。


    什么日常修行、宗门景致,昔日门庭若市,如今门可罗雀,话题自然而然的歪到如今的宗门境遇上。


    那小弟子看着年少,对宗门的感情却不作假,谈到此处,一时有些失落。


    “这些年,我们宗门的灵气愈发贫瘠,人也越来越少了,好多师兄师姐都离开,下山去了……”


    “灵气渐少?”


    鹤端砚抓住关键词。
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


    小弟子托着脸气鼓鼓道:“说到这个我就不高兴!本来我们凌霄宗是方圆百里灵气最足的宝地!可自从后山死了那个魔头后,一切都变了!”


    “魔头?”


    小禾纳闷的问道:“什么魔头?”


    小弟子见大家不明所在,便解释道:“是百年前的一个魔修啦。”


    “我也是听师兄们说的,说是之前那场大战中,有个特别厉害的魔头,在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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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们后山的灵脉上布阵,做出了一个传送法阵,应该是想把魔域的魔修直接传送到艮山境的腹地里。”


    “不过。”


    小弟子说到这,骄傲道:“他那时候虽是化神,却已经身受重伤,所以泄露了气息,被我们宗主发现了。”


    “宗主拼尽全力,硬是把那魔头拖在山谷里,没让他逃走。”


    “等到后来,长黎山的无极剑尊赶到,一剑将其斩杀,这才终结了魔头的性命。”


    也就是在那场战斗中,垂死挣扎的魔头重伤了凌霄宗宗主,更是在死后,魔气外泄,污染了后山灵脉,才导致凌霄宗如今的局面,不得不封禁后山。


    这是后山封禁的原因吗?


    鹤端砚眸光微动,看向楚袖云。


    而楚袖云那边,则与心魔开启了新的交谈。


    【……传送阵法啊……】


    许久未出现的心魔越听越不对劲:【往事越听越熟悉……不会是他吧……】


    百年前、艮山境、传送阵法,还是化神……


    符合这些条件的人,它和楚袖云就恰巧知道一个。


    【不过谢缠是魔修吗?】心魔困惑。


    楚袖云似乎在回忆,很久才回答道:【他与我逃亡时,确实暴露过魔修手段。】


    心魔:【……所以你徒弟变魔头了?还和魔修搅合在一块?】


    楚袖云:【你问我我问谁?】


    心魔:【所以他被无极宰了?】


    楚袖云:【你问我我问谁?】


    世事无常,心魔也忍不住靠了一声:【你其实早有发现吧,毕竟他最后启动传送阵,就是把你送进魔域的。】


    楚袖云:【隐隐有点猜测。】


    不过彼时的楚袖云身陷囹圄,自顾不暇,所以未曾细思过。


    谢缠此人,情感淡薄,与楚袖云不相上下,除却在乎的几个人外,对旁人往往是漠视态度。


    他和魔修搅合在一块也不足为奇。


    不知为何,当时离别时,谢缠的神情再度出现在楚袖云脑海。


    狂热、朝圣、话里未尽的意思……


    他到底想做什么?


    又真的死在无极手下吗?


    楚袖云支颐,垂落的鸦羽长睫覆盖瞳孔,眸光如平静的深潭,不起波澜。


    然后鹤端砚戳了戳她。


    楚袖云抓住对方的手:“怎么?”
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

    楚袖云想了想:“去看看。”


    谢缠是否身死于此,还要去实地看看,才见分晓。


    奇怪……


    鹤端砚倍感意外。


    兴许是怔楞的神色过于明显,楚袖云转眸,似笑非笑:“何故这般神情?”


    鹤端砚:“你对禁地有兴趣?”


    以楚袖云展现出的性格,分明是不会对这些东西上心,那她为何还要去禁地查看?


    “有吧。”


    楚袖云:“有些好奇。”


    她确实有些好奇,想明白谢缠当年到底要做什么。


    楚袖云有心与鹤端砚细说,但秦无漪那边,已经结束。


    她推门进来,神色平淡,但细看之下,眉宇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。


    在与众人对视中,摇了摇头。


    凌霄宗一切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