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为分寸？


    温子林咬紧了牙关，心里百般的权衡利弊也没办法接受自己有着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弟弟。


    可事到如今他又能如何呢。


    “母亲，后宅中事向来由你做主，我不便插手。”


    他起身掸了掸衣角的灰尘，而后落荒而逃。


    温夫人心里暗笑这个担不起事的长子，可烂摊子到底还是到了她手里。


    “子美，不要动气，凡事都可商量。”


    温子美冷眼瞧着温夫人，“你杀我亲生母亲的时候可曾与我商量过？”


    温夫人闻言大惊失色，手里攥着的帕子被她掐出了褶皱，可她好歹也是大风大浪里经历过来的，哪里就能轻易承认。


    她将帕子伸向温子美的伤处，言语温柔，一如从前。


    “我的儿啊，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浑话？可是有人蓄意挑拨你我母子之间的关系？“


    “母亲对你们兄弟几个向来一视同仁，从不偏颇，这可都是有目共睹的，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伤母亲的心啊。”


    她的质问，她的委屈并不能换来温子美的同情。


    或许在从前，这招很管用，可是现在装糊涂的人被点醒了，如何还能继续糊涂下去。


    “母亲的话，你自己相信吗？”


    “三妹妹说得很对，我们都会有报应的。”


    温子美避开温夫人浸满了佛前檀香的帕子，从地上爬起来，不再吵也不再闹，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遭所有人。


    这些人都是帮凶，他们的恶也不遑多让。


    无人敢与他对视，在这个家里向来都是阎王打架，小鬼遭殃，从来都没有主子遭殃的道理。


    只有那一人目光与他相交，眼中是他看不懂的愁绪。


    “小桃，你过来。”


    他呼唤着她，她应声而来。


    他们未再言语，就好像是心有灵犀一般，相携而去。


    温府又恢复了一派安静，只是有人的心悄悄的碎了。


    温子美坐在门前，久久的不言语，他好像是在想事情，可那张面沉如水的脸上透着明显的愤怒。


    小桃只是静静的看着，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，黑夜再次来临。


    “我的亲生母亲会是个怎样的人？”


    温子美声音嘶哑，语带哽咽，他想若是他的亲生母亲还活着，他的腿或许就不会断，他的人生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一团乱麻。


    不知他的亲生母亲可会偏心，又是否会更多心疼他。


    小桃坐到了温子美身旁，虽然温子美的问题她回答不上来，可安慰人她还是会的。


    “或许温柔有之，美丽有之，但一定性情坚韧，是个伟大的母亲。”


    深宅大院，为人妾室，一胎双子，主母佛口蛇心，何其艰难。


    “我从未见过她，不知她是否曾看过我一眼。”


    温子美的眼泪今日格外的多，一辈子的伤心难过好像都汇聚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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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今日了。


    小桃轻轻抚了抚温子美的头，言语间尽是温柔：“无论她是否曾经看过你，她定然是爱着你的。这世上没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。”


    温子美低下了头，声音沉沉的：“可她拼了性命生下的孩子却是不孝子。”


    那夜繁星闪烁，温子美和小桃同坐在门前，少年墨发如瀑，头倚在少女的肩头，直至眼泪流尽了也不曾离去。


    旧的一天结束了，新的一天终会到来。


    晨起的第一缕朝阳落在温家上空时温府里早就忙成了一片，所有人都在为大公子的婚事做着最后的准备，披红挂彩，大红的灯笼挂了满府，像极了数条张牙舞爪的恶龙。


    小桃早起听着温子美想要吃桂花糕，连忙就到了厨房，是生怕温子美悲伤太过，以至于绝食。


    一路走过去府里所有人见她皆是神色异常，就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，旁人退避三舍都来不及。


    她如何能不知道这是因何而起，想必昨天府门前的事已经传遍了府里上下。


    厨房里正忙的热火朝天，早饭时辰尚未过，各房各院不知有多少张嘴在等着，这时候无人敢怠慢。


    小桃逮着一个人就问桂花糕在哪里，得到的回应是一个大大的白眼。


    她无语至极，“二公子派我来拿桂花糕，你是聋了不成？”


    那人甩开她的手，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，“知道你是二公子心尖上的人，不用这么大声宣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