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父慈女孝

作品:《重回流放前,我踹走渣爹护娘亲

    云逸宁顺着云文清所指望去。


    果然,这人所指的,不是薛姨送来的特产又是什么?


    难道这人就是为了这个回来的?


    所以府里当真有人一直留意着她们,一有风吹草动就给这人通风报信?


    短短一两息间,数个念头闪过。


    云逸宁宽袖下指尖收紧,面上却竭力表现如常,势必不让对方看出端倪。


    然正想若无其事回话,就听一温婉声音含笑说道:“不是暖暖买的,是薛娘子,她刚从丹城走镖回来,顺手买了些特产,送来给我们尝尝。”


    这事云文清方才回府时,已听管家提到过了。


    原来那些就是那个姓薛的派人送来的。


    “哦,原是薛娘子送来的,她也是有心了。”


    云文清恍然,微微一笑,眼中好奇淡去,心里却下意识划过一丝鄙夷。


    那女人整日跟些下九流的人混在一起,跟个武夫似的。真不明白,妻子这般温婉性情,怎的就爱跟那样一个人来往?


    嗯,也是,妻子身子坏了后,是愈发少出门了,估计除了那个姓薛的,也没办法交到其他朋友。


    如此甚好。


    妻子整日呆在家里与世隔绝才好,这样一来,不管日后变成啥样,都不用担心有人深究,实在省了他不少麻烦。


    只是那个姓薛的——


    正想着,便听秦氏吩咐道:“春喜,你把那竹篮特产拿过来给老爷看看。”


    春喜应诺,很快把东西提了过来。


    云逸宁一直仔细观察,见状便主动伸手接过,亲自拿到父母跟前。


    见女儿终于走到跟前,云文清面上笑容加深几分,顺势看了竹篮一眼,随即又望向妻子闲话道:“丹城倒是个好地方,听说那里的果丹皮做得一绝。”


    “是呢,妾身以前也听兄长说过。”


    秦氏笑着点头,随即伸手指了指竹篮里的一个油纸包,“这里头正好就有果丹皮,夫君要不要尝尝?”


    云文清才不感兴趣,笑着摆了摆手:“我待会儿就回衙门了,就不麻烦了。”


    “妾身听说这个对肠胃好,夫君等一下要不带些回衙门吧,可以放着慢慢吃。”


    云文清继续推辞,“不用了,薛娘子是专门送来给你的,她这般用心,你留着吃便是。”


    秦氏并没留意到夫君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屑,闻言也不勉强,只眉眼弯弯点了下头。


    “薛娘子确实有心,妾身刚刚还跟暖暖说呢,薛娘子去过的地方,妾身都没去过,也是难得她这般用心,妾身才得以借她送来的东西开开眼界。”


    她这话说得随意,说话时也笑容不减,然细看之下,眉目间还是不经意露出了一两分落寞。


    云文清见了,拉过妻子的手,轻轻拍了拍,安抚道:“素娘,日后等你好了,我就跟上峰告假,咱们一块儿出去走走,如何?”


    他眉目温柔,如春风吹起,一下就将秦氏眉宇间的那点失落吹散。


    秦氏心中温暖,温婉笑着道了声好。


    云逸宁安静立在父母跟前,将这一切收归眼底,就连云文清谈到薛梅时那一闪而过的鄙夷,也敏锐捕捉到了。


    上一世在她看来,云文清在母亲跟前提起薛姨时都是多有尊重,也从不干涉母亲跟其往来。


    她当时还觉得父亲确实是谦谦君子,并不以出身看人。


    然今日一看,才知自己以前有多么眼瞎。


    不过这人的虚伪,她已然知晓,也没什么好惊讶的。


    且据她观察,父亲这人虚伪狡猾之余,骨子里还透着几分自负,所以此人越瞧不起薛姨,心里就越不会过于提防,对她们反而更安全。


    事实也确如她所想这般。


    云文清看着妻子眼里只有自己,方才因薛梅生出的警惕,渐渐就放了下来。


    是的,只要秦氏继续只一心围着自己,一切就能控在手中,那个姓薛的又能碍得着什么?


    哦,也不是,这还有另一个人,这才是关键。


    想着,云文清终于再次望向女儿。


    见女儿默默立在一旁,手里还提着那个竹篮,他忙松开妻子的手,嗔怪道:“这么沉的东西,还提着做什么?”


    说罢,招来春喜,“呆站着作甚?还不快帮小姐拿着?”


    春喜立即上前接过,重新安静退到一旁。


    云文清想到方才未完之事,再次朝女儿温柔笑着招了招手,“来,到爹爹跟前来。”


    云逸宁已觉出对方试探,只得硬着头皮上前。


    才站定,云文清就将女儿的手拉起,握在掌中,满目慈爱地看着女儿的脸,温声道:“爹爹最近太忙,都没空陪暖暖,暖暖心里有没有恼了爹爹?”


    握住自己的大掌干燥温暖,云逸宁却觉双手似被毒蛇缠上,一阵湿滑冰冷,让人反胃。


    然事情推进至今,她绝不能功亏一篑。


    想着,忍住抽手离开的冲动,摇了摇头,又强行挤出个甜甜笑容,“没有,女儿知道爹爹公务繁忙,怎会这么不懂事?且爹爹这么忙还回来陪我们用膳,暖暖很是欢喜,已经知足。”


    云文清盯着女儿,不错过她分毫神情。


    闻言,状似十分欣慰地捏了捏女儿小手,感叹道:“暖暖果然长大了,唉,爹爹之前说你孩子气,其实也不是真训斥你,顶多算是提点罢了。你可是爹爹的宝贝,日后不管出嫁与否,在爹爹跟前,你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,不用太拘着自己,知道吗?”


    话说得漂亮,若换了以前,云逸宁早感动得一塌糊涂。


    然她早不是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傻姑娘,此人眼中的审视,她是清清楚楚感受到了,更知道那审视始终都没停过。


    她还要尽快说服母亲去薛家那边,可不能让这人继续留在这里盯着自己不放。


    嗯,她得想个办法,让这人赶紧走,且最好这一遭过后,能让这人一段时间内都别太盯着自己。


    此情此景,要让面前人彻底放心,她就得完全照着以往情况行事,感动着扑进父亲怀里,甜甜说一句爹爹真好。


    是了,这人说这番话,莫不是想验证这个?


    云逸宁思绪飞转,翻江倒海的感受在心中肆虐。


    她在心中咬牙,忍了忍,又忍了忍,最终一鼓作气,猛地推了自己一把,扑上前,一闭眼,一抱住,“爹爹真好,女儿知道了,多谢爹爹。”


    小小身躯撞入怀中,总算将云文清心中疑虑撞得飞散。


    看来是自己想多了。


    云文清揪紧的心头一松,眸中审视亦被笑容洗刷殆尽,哈哈笑出了声。


    秦氏一直看着,总觉得夫君今日表现有些不同。


    那感觉,似是——


    在吃味儿?


    虽说这词也不大恰当,但她一时也说不上来,只担心父女之间会因此存了疙瘩。


    这下见父女俩终于相处如常,又见夫君笑得开怀,她终于暗自松了口气,随之又忙帮着说道:“夫君您瞧,暖暖还是最亲您的。”


    云文清似乎很是受用,抬手轻抚了抚女儿后背。


    云逸宁又努力撒了两句娇,见云文清眼中审视尽消,心知多言必失,为免画蛇添足,连忙趁机重新站好,双颊微红,乖巧说道:“爹爹抽空回来,想必衙门里还有公务要忙,女儿就不歪缠爹爹了。等爹爹忙完,女儿再缠着爹爹带女儿去游园子,吃好吃的。”


    看着女儿这害羞模样,云文清心里愈发踏实下来,拉过女儿的手拍了拍,“好,等爹爹忙完就带你去。”


    秦氏看了眼天色,忙笑着接过话头,“夫君打算用过午膳再回衙门吗?妾身这就让人准备?”


    云文清终于松开女儿的手,笑着摇了摇头,“不了,现在就得赶回去。”


    说着,轻叹一气,面露歉意道:“接下来几日估计都无法回府陪你和暖暖了,也是想着这样,这下才特意过来再看眼你们。”


    秦氏心中动容,感激道:“让夫君挂心了,夫君在衙门也要多保重身子。”


    云文清笑着点头,“我知道,你也要多注意,我听厨房说那些血燕快吃完了,我回头让人再买了送来。


    庄郎中开的药你也要记得准时吃,其他事情该给下人做的就交给下人,千万别太操劳,累着自己。”


    秦氏内敛惯了,当着女儿的面被夫君这般呵护,不免难为情起来,羞赧笑着道好,随即便转移话题,开始让檀葵安排马车事宜。


    云文清暂时得了安心,也不再多留,由妻子和女儿陪着一同往大门过去。


    看着马车载着云文清走远,云逸宁揪紧的心终得以一松。


    总算把这人打发走了。


    还好薛姨机敏,送来丹城的特产而非楑城,要不然,她之前辛苦的一切铁定就要曝光了。


    且有这掩护,就算府里有人盯着她们动静,她也能光明正大将母亲带去薛宅,不被怀疑。


    想着,将身量半依在母亲身上,继续旧话重提,软软声道:“娘,去看薛姨的事您还没应承女儿呢。如何,您这下想好了没?”